《枯叶蝶》tagundnight

2、重逢

　　“ 为什么你们都要我做坏人，我的心已经很软了。更何况这些年我明白了失业对一个普通人意味着什么。”我半真半假对他抱怨，说不介意其实是假的。每次都要借助我的身份，似乎我只是挂着名牌的某种活物。不需做什么，只要在恰当的时候现身一下，至于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

　　“ 可是不裁员我们欧洲区又怎能短期内转亏为赢。你一定有办法的不是吗。”在你最擅长的领域，没有人能小看你，每个曾经小看你的人都曾付出代价，你的能力加上你背后的实力，真的拥有把沧海变成桑田，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没人能在十几岁就把谈笑用兵使用的如你一般出色，真正是谈笑间强努灰飞烟灭。心中不是没有过战栗的，永远没人能想你一般无声无息的将碍眼的人解决。那一刻我在心中发下誓约，永不与你为敌。其实，那时是抬高了自己的身份，我有什么资格与你为敌，我的一切都由你赐予。我从小就是在恐惧中成长的，怕自己不够强，做的不够好，下一刻就会被你丢弃。至今，我已站在万人之上，却依旧不改在你面前的卑微。你像那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海市蜃楼，每当我以为拼尽全力可以靠近一些，却总是可望而不可及。只是没有你做我的目标又怎会有今日之我，我是可以说是由你塑造的啊！

　　“ 好吧。我们回家慢慢谈。小芙，我先走了。今天的事先帮我保密好吗？对了，周末那天有空，到我哥家去，我详细的解释。。。”
　　“ 好，周六下午我有空。”看出了她今天不一般的情绪，只能暂时将满腔的话压下。
　　“ 周六下午四点，我到你家接你。先走了。拜拜！”今天不是解释的好机会，我还未从震撼中恢复，只能暂时逃离。

　　“ 拜拜！”小清，从前就无意中取笑过你过分正规的用餐礼仪，说实话像在国宴上的淑女。想不到你的来历果然不凡。周小芙只能在心中暗叹，不知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无话不谈。大概是回不去了。
　　上了全新的BMW；我看了看，是我最喜欢的银色，我们的一些习惯还真是相似，不禁开口问，“刚买的？”
　　“ 是啊。来这里三个星期了。上星期买的。喜欢吗？”
　　听到他像刚买了一包烟似的口气，不知怎的有些刺耳，想起小芙前些天说的，“如果有人用BMW接我去约会该有多浪漫。”语毕，我还能在她的眼中看到满眼真诚的渴望。而我却忙忙的从这样的生活中逃离了，四年时光，努力学做一个普通人，是否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还是得不到的总是最后好的？我自己也要怀疑起是否真的如此渴望做个普通人了。

　　只是大家只看到我们光鲜的外表，宝马香车，锦衣玉食，谁又知道我们心中的苦痛。我是那么怕寂寞的人啊，却心甘情愿的独享五年的寂寞时光，只因心伤难愈。
　　“ 喜欢。还有谁来了？”我不想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努力寻找话题。
　　“ Jack 和Yang. 让Yang跟你好吗？他在德国读过通信博士，可以一边帮你处理日常事务，顺便指导你的功课。”
　　不愧为和我一起生活多年的哥哥，我还没开口就知道我要什么。随即又笑了，这么多年来我什么事不是不用开口就已经安排好的，以前以为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是少数人才有的特权。我终究是懒人，也就没有拒绝。也许已经习惯了就很难改变了。我终究是适合这样生活的。

　　“ 好吧。我们现去公司看看历年营运情况。远吗？”说实话，刻意避开从前种种，我在这个城市四年了，却从没去过自己的公司。
　　“ 不远，半小时就到。这些年…你….这么过的？” Peter问的过于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朵娇贵的昙花。
　　我反而笑了。“没什么，像大多数二十岁女孩一样，上课，旅游，很自在。你以为我过的不好吗？我又哪里是苛刻自己的人。”普通人的生活并不如想像中的辛苦，至少累的不是心。我就适应良好，甚至不介意一直这样过下去。

　　“ 我知道你不会苛刻自己，可那样的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你还常常不满意，何况你手上并没多少钱，又没人照顾你，你怎会好。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被挖了一块似的，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Peter一脸的急切。这一刻也是他诚实的时候吧。冲动的丢弃世上一切利益得失，只想拥你入怀。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就是多年来的习惯也使他放不下我。

　　“ 不是你告诫我说男人的誓约最不可信的吗？呵呵。。。不过我信你。好了吧。”从你的眼中我看到了真诚，即使是一刹那，即使是伪装，我的心动了，这就够了。何必再追求真相，我的心动了就是真的了，不是吗？
　　“ 我到现在还想不通你的钱从哪里来的。我们当年觉得你情绪不对，明明把你的钱全没收了啊？你那时是大小姐，从没有机会自己付钱，又不可能想到藏私房钱，你逃家后这么久用的钱从哪里来的？”
　　不是不佩服你的，你要做的从没有人能阻止，且每次都会有出人意料的举动，让人除了为你喝彩以为什么也不能做。不知到该爱你还是恨你啊！为什么你该死的如此独立坚强，明明一直是被人重重呵护的啊，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春白水的啊，明明是弱不禁风，却在一个转身后，比任何人都独立坚强，让人一丝弱点都找不到，你简直是上天生来打击男性自尊的。

　　“ 你去过我的酒窖没？”我笑问。不是不得意的。四年还找不出破绽吗？

　　“ 没有。你走之后你的东西无人敢动，我们也只是不是的进你的房间感受一下你的气息。谁还有兴致饮酒作乐，何况，那里有你出生时你爷爷买来为你乞求平安的九百九十九筒酒，取其“长长久久”之意。”不是不羡慕你的，你是何等的幸运，从一出生就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 对了。就是那些酒帮了我。你不要忘了我是82年出生的，爷爷买的又是最好的葡萄酒，82年出产的名酒现在的售价我不说你也知道。”
　　“ 你真聪明。那样的混乱中谁会注意小小的酒窖。我们只顾着现金，首饰之类的东西了。你总是能出奇制胜，我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老师总在我们中间第一个就看到你的原因了。你一直是我们中最出色的。”这一次是真心的赞叹，在那样步步有人防范的情况下还能出走已经是异数了，何况还能让人毫无察觉。“到了，你第一次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好吗？”
　　“ 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来了。对外就说我是新来的助理。”
　　“ 为什么？ ”
　　“ 我不想让他知道。能瞒一天是一天。多一天多一份把握。”每次想到他时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也许是天生的魔，如果不是他招惹了我，我是绝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的。除魔卫道的工作原就不适合我，我的是非观念一向淡薄。我一向有宽容之心，但是被人逼到极限却也不会不应战。如今我虽是被动应战，却不能输，我的骄傲不容我拥有任何赢以外的结局。何况那样的魔，输了大概就会被吞噬殆尽吧。我绝不容许我的一切成为伤害我爱的人的利器。尽管当年爷爷曾对我说：“这些身外之物只是为了使你生活的更好而存在的，如果有一天它们成为阻碍你幸福的东西，那么，不要留恋。你才是我们在世间的最美丽的传承，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他失望啊！我一向不怕别人对我不好，只是见不得别人对我好。

　　“ 好的。我们的确还没有实力和他较量。”想起那个人，大概不会有人有颤栗以外的反映吧。他可以谈笑间取走人命，可以一笑间摧毁一个城市，面对血海也不会眨眼的。大概只有你才配成为他的对手，才会这样紧紧地追踪你吧。

　　“ 现在我们的公司与他实力的比例是多少？”虽然知道还差的远呢，却忍不住再一次从旁人那里证实。就当是时刻提醒自己吧。
　　“ 还不到1/3。”
　　“ 是啊。到了1/3。我就敢在局部和他较量。现在我们还没有资格。”不是不着急的，只是商场自有自己的规则，最终还是实力决定一切。试想一个婴儿对上一个大力士又怎会有半分机会？

　　“ 我的办公室在二十五楼。在这里已经算很高了。我们直接上去吧。”他淡淡的介绍，扮演着忠实的向导，把我带回我的世界。

　　我们从他华丽的专属电梯里出来了，明明只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电梯，却比大多的电梯都宽敞明亮，我总算有了一些回归的真实感。最新入目的是一个总台，用来过滤访客的。明显的，是最机灵的接待人员，即使跟在后面的我无论年龄，穿着都与这豪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每个人都对我笑脸相迎。仿佛我进入这个 高层主管才能进入的楼层在正常不过了。哎，说来好笑，我今天也狐假虎威了一把。这是从未有过的经验呢。
　　我无心欣赏豪华的楼层酒吧，休息室，会议室，直接向总裁助理室走去。
　　“ 嗨，Jack! Hallo! Yang! ” 三年不见，不知故人可否依旧。
　　他们俩个一脸惊喜的迎上，Jack抱起我，“你总算回来了。”一下子把我转了两圈，才放下我来。我突然间似乎回到好小好小的时候，那时我也总会有这样的待遇。我充分享受这种被宠溺的感觉，真好。接着Yang也来了，“可不许再跑了。”他说的咬牙切齿，我却听得兴高采烈。好喜欢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好久没有过了呢。

　　“好！”比起哥哥我反而更相信他们会想我，毕竟他们不会从我的出走得到好处，而哥哥们可以乘此机会大权独揽。一旦从利害出发来分析就会失去许多单纯快乐的机会。我也想相信我四个在美国呼风唤雨的哥哥是找不到我，而不是忙于利益分配。在利害面前妥协，不出全力来找我。只是我生存的环境逼得我不得不如此清醒罢了。否则恐怕一天也活不下去吧。
　　如今我又回来了，不为什么，只为忠实与我的心。我既然已经放不下了，就好好的精彩的在扮演好我的角色。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世间没有我可以隐居的世外桃源，既然迟早都要面对，不如有备而战。即使命运如刀，我也不打算退缩，我的骄傲几乎与生俱来，且已融入骨血。想当年我们李氏家族的前辈历尽艰辛，才在异国开辟了一份基业，其中的坚信不足为外人道也。我的前辈中从未有过不战而降的人，我也不打算做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