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缸中之脑 03·管理者·达尼尔·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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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纷繁的目光下，林剑不着痕迹地向江秉身侧靠近一步，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反光地面。
江秉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立刻发现他的拘谨不适，维护性质的将手臂环在他后腰的位置，很谨慎，并未实质上的碰触到他。
江秉轻声安抚：“没关系，慢慢来。”
心跳失衡中，江秉想：‘原来是很容易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的性格吗……焦虑症？’
“嗯。”林剑含糊应了一声，主动突破两人的社交距离，维持紧张的身体姿态，并脚往交通器停靠点。
那里很显眼，半空中闪烁着红色与绿色的停靠光标，点面传送带匀速运转着。
林剑被这一切吸引住目光，他左看右看，似乎有些目不暇接，注意力全不在脚下。
“慢点儿，往这里站，前面就是 12 区停靠点。”
江秉对他小朋友一样的表现感到忍俊不禁，发现他忙着观察四周，不得不拉住他手腕。
“唔。”林剑再次含糊应声。
空中错落交织着悬浮轨道，一列列发着光的交通工具安静飞过，四周建筑奇特而高大，张牙舞爪地喷向上空。
各种闪耀夺目的虚拟广告在切换，林剑甚至能听到好几道不同的声音交织着传来。
机械合成音杂糅在一起，充满了科技世界的幻想之力，涌入林剑的听觉范围：
·“Gabriel，智慧之地。”
·“拉斐尔医院，全方位守护您的健□□命。”
·“天然光矿物材料的发现，安全无危害……”
……
这是一个充满了科幻与想象力的世界。
林剑目不暇接，小幅度侧脸四顾。
江秉护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受害人站定。
“我看看呼叫程序到哪里了？”
说着他便低头展开了自己的手掌，掌心带有薄茧，皮肤下亮起了一圈白色柔光。
林剑收回目光，默默的观察他的启动过程。
只见江秉在手掌中的光圈中心点按了一下，他掌上便应声浮现出海蓝色的方形虚拟投放屏幕。
上面没有其他的图案，正中心只是一个夸张的线条眼睛，三缕睫毛，白色的粗线描绘。
眼睛下方悬浮着匀称的线条，大写字母，中轴对称：
「OMNIPOTEN」
这是一只无时无刻都处于观察中的眼睛。
江秉快速确认行程后，放下手：“两分钟后到，检测中心已经就绪，收到消息说今天检测中心的管理者会过去一趟……”
江秉一开始与他交谈，发现对方有礼貌地收回观察四周的目光，与自己保持礼貌性的对视。
‘缺乏基础的社会常识啊……连普通的悬浮车都没见过的样子。’
江秉想到方才他的陌生表现，感到他的来历与身份迷雾重重。
林剑在塑造人物形象的时候，系统 N 喋喋不休地说着日后任务：
「我现在没什么多余的能量，连接网络有点儿吃力，查找关键人物要往后放一放了，哎……」
没有搭理系统的愁绪，林剑与江秉一同乘上便捷的通行器，踏上前往检测中心的低空航行道。
坐上奇异果色的靠椅，通行器上的机械音响起：
“请确认目的地——洛夫蓝检测中心”
坐在林剑对面的江秉娴熟地应声，随后在一侧的展示屏上查看路况。
江秉：“还行，十分钟后就能抵达。”
林剑的座椅微微倾斜，随着视野升高，逐步察觉不到运动感，下方的人群变得渺小，建筑顶部便触手可及。
他们穿过一层层的绚烂虚拟广告，丛丛的高楼，就像机械迷宫一样划过视野。
江秉顾虑他的境遇，没有再次提及有关他记忆的事，只是语态缓慢的说着检测后的安排事项。
逼仄环境的独处时光一闪而逝，江秉瞄到外部下降环境后，对林剑颔首一笑：“到了。”
‘咔哒’
圆弧状的透明封闭门打开。
林剑跟着江秉，进入这座外形奇特的汞银色螺旋大厦。
来来往往的人群，穿着妥帖的相同白色制服，男男女女从林剑身旁途径，不同的眼眸看向他。
江秉发现这些检测中心的人脚步都放慢了，不由加快步伐：“往这边走。”
林剑从善如流，轻声：“嗯。”
他腿长，很轻松的缀在江秉后一米的位置，不着痕迹观察进出口的标识等。
看着江秉将预约函贴上镜头窗，‘嘀嘀’一声，他们很快便通过敏锐的扫描门，步入检测中心的公共大厅。
高远空阔的白色穹顶，
规律流动的指引光带，
整齐排列的等候座椅，
浅灰色软椅上等候的人并不多，在三两个寻常男女中，有些明显因为认识而在交流的五六个人。
这五六个衣着考究的青年男性，立刻发现闯入大厅的新人，并投以隐晦的目光。
在看清来人后，他们正常交谈的空气凝固片刻，须臾后继续交谈，时不时频繁看向文雅站在不远处的高挑男性。
那些人情绪起伏很明显，林剑捕捉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我操，太好看了吧！那是谁你们谁认识他？”
“没听过啊？我居然没见过，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既然能在今天来检测中心，肯定是听到风声了。”
“达尼尔·霍已经在里面，他应该也是为了体质强化剂来的……”
江秉发现他们的窃窃议论，引着不出声的受害人往程序指引门走。
两人的离开引起一阵惋惜的唏嘘。
“啊，走了？”
“那个人身旁怎么跟着社安局的小喽啰？”
“社安局？那些巡逻的清道夫？他们不是管理人口信息与流动的么，以往只有身份不明的人员才会被社安局的喽啰带来检测数据吧。”
空气静了静，众人意味深长起来。
“这么说来，他是待安排的无业者咯？”
……
众人目送俊美矜持的背影远去，已经无心闲聊，沉默的思索着什么。
检测中心遍布猫眼摄像头，总监控室紧挨着最高的实验层，那里陈设着精度极高的各类复杂设备。
空气中有细微的机器蜂鸣，理所应当的，空气新风设施在全功率运转。
培育房在最内侧，竖起可调节光感度的厚玻璃，往外依次是摆满了平衡架的材料库、无菌反应室、分离程序带。
然后是通往低温储存间的升降梯。
经过哑光灰色的步行通道，外边就是安全除菌处，是人员更衣灭菌的半开放式空间。
当然，这里或许还藏着隐蔽式的实验室，那是不为外人所开放的高权限空间。
达尼尔·霍例行事务，查看研究进度后确认无误，在科研者们紧张忐忑的目光下，他迈着清脆的步子。
恰好路过360°无遮挡的总控层，里面员工很激动，一群人围成团，争先恐后的发生肢体碰撞。
达尼尔·霍曲指，用食指关节按停下降趋势，整个人站在玻璃梯中，以俯视的角度观察他的员工们。
监控室排列着实体屏幕，中间四个是固定廊道的固定角度，几乎从来不会特意调整，若是想观察其他地方，有不那么重要的屏幕时刻待命。
“嗯？”他俯瞰下方，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低音。
闹哄哄的下方，四大屏幕中的右上方那个，已经变成了个人秀。
上面的年轻人很修长高挑，高鼻深目，眉眼俊美。
达尼尔·霍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没有立刻出声阻止下方热切到人叠人的不雅场面。
他一眼注意到屏幕上那个趋于成熟的年轻人身体堪忧，不健康的肤色，浅色嘴唇，紧蹙的长眉，不安的肢体动作。
而且对方身旁跟着的是社安局的文职人员。
达尼尔·霍很快确认对方的来意，很短暂的时间内，他将一直请压在按钮上的关节再次按下启动。
他独自在私人电梯中沉默片刻，随后抬起左右的医疗记录环，有条不紊地点按好几下。
白色带状手环‘嘟嘟’两声，另一端快速接通，传出一道柔和女声：
“您有什么吩咐？”
达尼尔·霍开口说话，口吻冷然，没什么特殊情绪：
“今天有关社安局的人员检测由我进行，后续我的一切工作安排挪到明天午后两点，派遣清洁员将我在阿开亚生活区购置的独居别墅打扫干净……”
几乎无停顿的、清晰的发出指令。
说完后并未等待对方应答，他随手挂断通讯，一层层往下沉。
这段时间里，江秉同一时刻接到检测中心的安排。
引导员身穿白制服，外面套着统一样式的医疗袍，看上去眼眶疲惫，身材消瘦单薄。
当引导员推开防窥门，探头对等待在里面的人高声说：“跟我来，到你了——嗝！”
看清里面那个过于出挑的受测者，门口处的脑袋发出一声不雅的促音。
江秉跟着林剑一同起身。
“不不、不不是！只能受测者进入检测区域！”
江秉着重瞟一眼惊慌失措的引导员，站定双足，面向林剑：“那我在这儿等你。”
林剑颔首：“好。”
随后跟着动作僵硬的引导员离开了。
引导员同手同脚的走着，带林剑进入中层区域。
期间引导员看出他的生疏，绷着嗓子搭话：“第一次来吗？”
林剑轻点一下头：“嗯。”
发现对方并不过于冷淡，引导员放松些许：“今天你真好运，霍先生时间充裕，这样的尖端技术管理者如无特殊情况，是不会下来亲自，做这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小事。”
林剑轻喃重复关键字：“霍先生？”
“哦！他如今是洛夫蓝检测中心的实际掌控人，名下很多生物技术产业，现在市面上有半成人体仿生产品都是霍先生主导研发的实际成果……”
说着便压低声音分享：“虽然他性格不那么好就是了，天才嘛，都是有些特立独行之处……噢！到了！”
‘嘀嘀！’
机械提示音闪烁两声。
在绿色按钮亮起后，汞银色的金属门终于打开，空气中有些消毒水的味道，气温较低，落针可闻。
林剑迈出来，回头看仍站在电梯内的引导员。
引导员不自觉小声说：“你顺着光带流动的方向过去，途径接待处后不要停，径直往最里面走，那里就是了。”
林剑对他道谢，脚踩光可鉴人的石英地面，墙线位置亮起一条没有尽头的光带。
空气很安静。
除林剑之外没有第二个足音。
他冷眼细视，路过的所有房间都安装了防窥玻璃，无法看到内情。
直到他驻足，停在最后一扇门扉。这才听到里面有人活动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皮鞋特有的底根，敲击在地板上，很有节奏的来回走动，时快时慢。
‘皮鞋？专业的、长时间服务的医务人员不会穿这样的鞋子，里面就是那位达尼尔·霍？’
“咚咚咚。”
林剑站在半开的玻璃门口，并不探头，只伸手曲起指骨，敲了敲。
一道中低音缓缓奏响，没有太多显而易见的情绪起伏，但平稳、像一捧雾气：
“请进，就这样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缸中之脑 03·管理者·达尼尔·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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