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才男色》宛清

10、逢场 做戏

　　接到笑笑的电话是在晚上十点半，丫头明显舌头发硬，醉得厉害。
　　“央央，你说现在人怎么就这么浑呢？”听出樊笑的阴郁。
　　“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哪？呵呵…”
　　“你自己吗？怎么喝成这样？你周围有什么标识吗？”
　　“哦？XD动玩。”
　　“XD吗？你该不会在东临路上吧。”
　　“嗯，央央。”
　　“你在店里等着，我马上来。”
　　东临路是市区的商业街，有家她们常去的酒吧。
　　走进“在水一方”，笑笑偏偏不接电话。围着吧台和座区绕了一圈，也没寻见。一边重拨电话，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
　　“烁研，我们去跳舞。”出于好奇，做出本能的反映。未央看到灯光打不到的暗阁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脚步不稳，环抱着这个男人的腰，脑袋抵在他的胸口，男人亦揽着她的肩。
　　“不要闹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已经走出几米外的未央停住脚步，如果名字是个巧合，那么这个声音，每晚会向她道晚安的声音她分明辩地出来。
　　男人半搂着女人往正厅走，他走进走廊的瞬间，轮廓就被清晰地勾勒出来。未央的视线停在他走过的地方出神，身后传来声响，笑笑在唤她。
　　“哦，央央。呵呵，来了。”
　　笑笑步伐错乱，未央连忙跑上去搀她。
　　“你知道我今天做了见多牛的事吗？”
　　“慢点，看路。”未央想着带她去醒醒酒。
　　“我把我老板给炒了。呵呵，了不起吧。”
　　早知道，在公司做得不顺心，却没想到她这么果断的了结了。
　　“嗯，好。是你们老板有眼无珠，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世道太坏了，仗着自己尖嘴胡腮，天天拿着账本念叨。都不知道是多久的陈年旧账了。”
　　“炒了他，是你的一大幸事。”
　　把笑笑架上车，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妈，帮我煮点豆芽汤，我一会和笑笑回来。”
　　又把情况向阿姨汇报了下，人失意的时候需要一张可以安心睡觉的床和聆听你倾诉的朋友。
　　安置好笑笑后，未央却久久不能入睡。她看到的画面总一遍遍在眼前回放，似乎已经习惯了李烁研安排好的交流方式。她从未真正走近过他的世界，他的工作场合和所需的应酬，她像贤惠的妻子般只关注她视线所及的李烁研，而他其他的一切活动她都不干涉、不参与，俨然把她男人的事业看得很淡。但现在她真真切切的发现，如果她也亲眼目睹，很难漠不关心。
　　她知道信任对于爱的人是怎样一份迫切的需要，更清楚选择留在像李烁研这种外表养眼的人的身边，她可能面临的挑战。如果这点小小的冲击就把她击垮，他和她的未来很艰难。
　　“唔..唔..”手机在床头震动。
　　“喂。”
　　“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你还没给我请安，我这不是等着了呢。”
　　“该不会听不见我的声音就睡不着吧。”
　　“所以你以后应酬不要太晚，记得你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睡眠质量。”
　　“好，亲爱的。给我个晚安吻。”
　　“晚安。”对着话筒盖了个章。
　　未央不想现在就变成一个追查另一半行踪的怨妇，这样的女人连自己都嫌弃。女人一旦固执于某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骤然变得乖戾，于是男人便给她们扣上小题大做、吹毛求疵的帽子。
　　早晨醒来的时候，两个黄毛丫头抱作一团。
　　“央央，我怎么在这。”
　　“呃…看来真是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卖我？不值钱。”
　　“也是，卖进大别山给农家做媳妇，估计还没他们家的大头孙子值钱。”
　　“呀！”笑笑扑了过来。
　　“哈哈…哈哈。”笑笑挑着这丫怕痒的软肋，一番狂攻。
　　“哈哈..大神啊…饶命…偶错昵。”
　　“当真知错。”笑笑停手，凝视侧躺着笑瘫的某人。
　　“现在就去打电话。”未央站起身丢给她一个枕头。
　　“给你找个好买家。”
　　央央的爸妈一早就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未央平时基本除了晚餐都在公司吃，最近晚上的档期也被李烁研预约走了。像现在这样一大家子围坐一桌有种久违的感觉。
　　“吃完饭，我们去爬山吧。”未央觉得还是有必要在清醒的时候和笑笑详尽地聊聊。
　　“我先回趟家吧，你爬山也找错对象了吧。你家相公呢？”
　　未央白了笑笑一眼，爸妈夹菜的手顿了下。
　　“不带他玩，我今天就想和你去。”
　　果不其然，未央和樊笑刚坐上公车，手机就欢快地响了。
　　“哎，你LG把你看得忒紧了。”
　　“你羡慕就快给我带一个回来。”未央反倒酸她。
　　“喂？谁啊”
　　“才一晚，你连自家人都不认识了？”
　　“我家人姓乐不姓李。”
　　“我听见挺吵的声音，你在外面？”
　　“嗯，约会呢。”
　　“哦？男人？女人？”
　　“外星人。” “啊!”被笑笑掐了下。
　　“怎么了？”
　　“被外星人偷袭了。”
　　“今天放你一天假，自由行。我和外星人登月去了，请勿打扰。”
　　“也带我一个，我们私奔去月球。”
　　“谢绝蛊惑。”
　　“回来给我电话啦。”
　　“伺机而定，88。”
　　“央央，你知道我刚才掉了多少鸡皮疙瘩吗？”樊笑指着脚下的地板。
　　“怎么办呢？谁叫有人甘愿这么 “扑通”一声掉下去呢。”
　　“我看无可救药的另有其人。”
　　她们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头顶。一路上多亏树荫遮蔽，否则她们可能半路就阵亡了。
　　“看看平日积累多重要，咱们这是典型的临时抱佛脚。心理还没上二，身板就直接奔三。”
　　“你又心血来潮，想来爬山。”
　　“想来卸掉些多余的精力，再来听听你把你老板收拾后的感想。”
　　“工作的时候，人本该充实而有成就感，可一不小心就卑微了。”
　　“人生哪有不低头的时候，那得看对谁对什么事。横竖我也不怎么待见你那头儿。断了刚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其实之前我去一家动漫信息技术公司面试了，基本双方都定了。只是之前走不走我自己还在犹豫。”
　　“呀，挺明智的嘛。都找好下家了，还跟我胡闹。”
　　“还没决定。”
　　“去，当然得去，无条件去。我有预感你会有前所未有的发展。动漫哎，你高兴都来不及。”
　　“是啊，人在面对变化总需要稍作调试。”
　　“有变化就是好变化，像我，都快腐化了。”
　　“腐女嘛，自然的。”
　　“是谁拉我上贼船的。”
　　“没听过黄盖苦肉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愿者上钩。”
　　“你这下有福了，我已经感受到粉嫩的气息了。”
　　“小色女。”
　　“我这不是为一棵树放弃了一片森林了嘛。至少也得给我留个看客的位置。”
　　两人在山上用了午餐，又参加了山顶的一些水上项目。余兴未了地离开。
　　车刚到市里，未央就提前下了车，她要去骚扰某人。按李烁研的习惯，双休既然没约会，会老实呆在家里休息。
　　之前寄居在李烁研的家时候，他就把密码改成她的生日，方便她记。“嘀比嘀比嘀”几声后，门自动弹开。
　　“Surprise!”她喊了声。没人回应，“李…”名字还没喊齐，就只见一身雪纺裙的女人从二楼走下来，用主人的眼光审视她。
　　一身运动装和因为流汗附在鬓角的头发，让未央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请问你是？”面对这样一个不速之客，女人问得小心谨慎。
　　“哦，我找…我哥。”未央斟酌了半天，脱口而出后自己也意外。
　　“是谁啊？”李烁研从书房探出身来，看见未央先是一愣，连忙笑盈盈地走下楼。
　　“央央，你怎么来了？”
　　“哦，我跟表哥蹭饭来了？”说着挽上他的手臂
　　表哥？李烁研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央央…”
　　“这位是…?”未央封住李烁研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你好，我叫戚微微。正在追你哥，你帮帮我吧。他实在太难搞定了。”女人拉过她，手搭在未央的肩膀上，亲得跟自家表妹似的。
　　“微微，胡说什么啊。未央…”
　　“好啊，我要怎么帮你啊。”未央在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认出了她，那天晚上在水一方李烁研拥在怀里的女人。
　　与其说她惊到了，还不如感慨女人的第六感。话不能乱说，事更不能乱想，通常一不小心就会应验了。
　　“微微，你该回去了。”
　　“表哥，你这样赶人就不厚道了。”李烁研瞪了未央一眼。
　　“算了，你也看到了你哥有多无情。你们兄妹慢聊，我先走一步。”
　　门刚关上，未央脸上的笑就敛了下去。“我饿了，做饭。”
　　李烁研抓着她的手臂，“我什么时候成了你表哥了？你为什么总把自己变成局外人呢。”
　　“真没生活情趣。”未央盯着正色的李烁研。“你希望我怎么样？我只是给了应该给的信任而已。”
　　“那不是你的真实反应。你知道吗？你不会隐藏情绪，全都在脸上写着呢。”
　　“看来你还会读心术。” “戚微微看起来很单纯，我不会胡思乱想。而且..”
　　“而且什么？”
　　“我既然知道你的工作，你所有的逢场作戏我都应该理解不是吗？”
　　“逢场作戏？”
　　“人家当着你的面抢你老公，你的反应是不是太泰然了。”
　　“我说了，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女人，或是要牺牲色相去取悦谁。我没兴趣，逢场作戏的事我干嘛拿来自搅心思。”话一出口，未央知道用词太呛了。
　　李烁研神色暗淡，嘴角略微抽搐。
　　“看来这顿饭是没法吃了。”未央提着包就往外走。
　　“央央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了，还是没爱到那份儿上。”未央将在这句话掩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