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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解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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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诌抹了抹下唇,血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倒是冲淡了之前心里头那股涩感。
“我也没那么大度,男朋友的社交圈似乎我一点都不清楚。”彦诌还有些怄气。
不过怄气归怄气,彦诌哪能不知道自己其实有一些耍性子的成分在里面,他们俩刚确定关系,比起其他人熟知后的确定关系,他们俩更为冲动。
哪怕认识了二十三年,也仅仅是认识了二十三年而已,认识的范围仅仅局限于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甚至比起闻客敛,彦诌对闻客敛的音乐更为熟悉。
所以他不清楚不了解闻客敛的社交圈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之间需要时间去互相了解,更需要时间去磨合两人一头热的惺惺相惜。
这些道理彦诌都清楚,可只要与闻客敛有关的事,他似乎就会变成一个急性子的毛头小子,那些张扬那些狂妄在感情上变得尤为不安起来。
或许这一切都只能归结于太过于喜欢。
不止彦诌认识到他们俩之间需要更多时间与了解,通过今天一天的相处,闻客敛同样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彦诌比他想象中更需要耐心。
他发掘彦诌身上有吸引他的地方,想要看到更多不同的光景,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进一步深入。
闻客敛从不觉得花费时间在有趣的事物上是浪费时间。
像是为了宽慰彦诌,他轻轻捏了捏某个炸毛狐狸的爪子,“我的社交圈算不上大,你想了解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没必要急于这一些,彦诌需要明白这一点,他们的路还有很长,完全可以慢慢地走。
今天一天的情绪一点点积累,一切的源头非要深究的话是从雁梧那个视频算起。彦诌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跟闻客敛一比,显得后者与他的差距更大了些。
冷静、沉着,这是闻客敛。
冲动、意气,这是彦诌眼里的自己。
知道自己给闻客敛添了些麻烦,彦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把落在额前的碎发撩了上去,主动靠近闻客敛后带着求饶一般的态度,轻轻吻了吻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闻客敛知道这是已经被哄好了的意思,他揉了揉彦诌的后脑勺,“想不想下去玩一玩?”
底下大厅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又一个的年轻人裹挟着夜色进门后又迅速进入舞池。
彦诌摇了摇空杯子,问道:“你经常来?”
杯内的威士忌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冰球在杯内不断地敲响杯壁,发出清脆的碰壁声,给音乐声充斥的包厢内加了些细微的合奏。
闻客敛晃了晃自己的杯子,“写歌卡住时便会来这里坐着。”
他朝着楼下舞动的男男女女使眼色,“他们的故事写不尽。”
杯子带着凉意,在紧闭的室内恰好能够缓解一些燥热,彦诌没想到闻客敛的情歌灵感来源如此奇特,他反笑道:“原来闻老师写的都是别人的故事。”
闻客敛单手搭在沙发上,“从今以后只写自己的故事了。”
彦诌装作吃惊,明知故问:“为什么?”
“怕男朋友吃醋。”闻客敛配上了郑重的表情。
彦诌嘴角一抽,“闻老师男朋友还真爱吃醋啊。”
“还行吧,我喜欢。”闻客敛笑得缱绻,反倒是有些万花丛中过的影子。
彦诌面上轻“啧”一声,转移自己视线到了楼下,以借此来掩盖自己疯狂乱跳的一颗心。
两个人在ROSECITY待到了八点,两人都没有吃晚饭,空腹喝了不少酒容易难受,闻客敛和彦诌重新戴好口罩并肩往外走,二楼楼梯口的接待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来。
“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彦诌点头示意,他脑子有些不太清醒,靠着闻客敛慢慢走着。
一楼到二楼只有一个旋转楼梯,两人往下走了没几步,闻客敛突然感觉到袖口被身边的人拉住。
怎么了?闻客敛用眼神示意。
彦诌没说话,只是飞快把他拉到了楼梯拐角的一个角落,那位接待很明显见过大世面,对眼前这两位的行为见怪不怪,目睹着他们俩躲在拐角也没有上前询问。
楼梯口很快上来了两位,那位接待继续引导着两位新客人前往包厢,闻客敛顺着彦诌的视线看到的便是那两位新上二楼的人。
看样子,彦诌在躲着的就是他们俩。
是个寸头的男人,带着口罩加之酒吧内光线较为昏暗,无法完全看清脸,只能模糊注意到是个有着断眉的男人。
男人身边跟着的人身材瘦小,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眼睛都被墨镜遮挡了,因为裹得太过神秘,乍一眼反而更加显眼。
闻客敛对这两人都没有什么印象,至少他都没有见过。
等两人进了包厢后,彦诌才拉着闻客敛从拐角处出来,他看着那间包厢若有所思,直到那位接待朝着他们俩走过来,彦诌才反应过来,他跟着闻客敛往外走,直到走到了酒吧外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呼出来的热气在降温的夜晚空气里打转,飞快地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口,无影无踪。
闻客敛不急着问,他有直觉,彦诌会主动跟他说,
果然,等两个人走到人稍微少了一些的街口,彦诌皱眉慢慢地问闻客敛:
“你认识那人吗?”
他问的不是那两个,而是那一个。
闻客敛如实地摇头,他对于陌生的人很少主动去接触,这一点他跟彦诌很像,甚至他比彦诌更为严重,连娱乐的花边新闻都很少主动去了解,所以熟知的面孔他不可能忘记,不认识的面孔当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围行人少之又少,彦诌偷偷握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
“丘布。泊芷姐的丈夫。”
闻客敛对这个名字稍微有些印象,有几次比赛这人似乎都主动来跟自己打招呼,不过他不爱社交的性子实在是没办法把脸和名字联系起来。
对他来说,太多余了。
彦诌看闻客敛表情便知道他没有什么印象,他语气放慢,“上次家里聚餐,还记得吗?”
“我说遇到了不熟的人,就是他。他主动上来跟我打招呼,热情得有点奇怪。”
话都聊到这里了,彦诌低头踢路边的小石子,语气一转颇为嘲讽,“有趣的是我一转身就听见他在diss我。”
闻客敛表示了然,“圈子里这样的人不少。”表里不一,两面三刀,这也是他不愿意过度与圈内人交往的原因之一。
就像是来自同类的直觉一般,闻客敛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丘布身边的那人,看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估计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明显不是普通的关系,倘若是普通的关系根本就没必要捂得严严实实。
闻客敛看着彦诌,把话说得格外含蓄,“他身边那个?”大概率是个男人,不然没必要藏这么深。
彦诌点点头表示肯定,“这就是我担心的。”
泊芷和丘布的婚姻公布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这半年来媒体总能拍到丘布的花边新闻,丘布身边换了好几个女网红,泊芷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感情还是照旧恩爱。
从电视节目以及一些泊芷不经意流露出的现状就可以看出来,两人的感情处于稳定状态。
外人不知道丘布是如何和泊芷解释那些花边新闻的,两人间的那份恩爱根本就没法长时间装出来,要么就是丘布给了数个合理的借口,要么就是泊芷并不在意这些媒体的捕风捉影。
但如果泊芷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同妻......
彦诌不愿细想,这属于别人家的家事,他无意撞破了两次,如果不是因为确实尊重与敬佩泊芷这个前辈,他只会当作视而不见。
但事已至此,他不敢多问又不愿放任丘布欺骗泊芷。
夜风凉,吹得人心忐忑,闻客敛斟酌着开口:“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再等等看吧。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他保持着绝对理智,他对泊芷的音乐才华一直是敬佩的,但私事他们的确不方便插手。
想来自私的是,他没有彦诌那么热忱,闻客敛更担心的是倘若泊芷真的被丘布设局当了同妻,泊芷会不会因此改变对彦诌的态度。
毕竟,他们俩的关系也是不被当今社会所容许的。
彦诌是抱有一颗真挚的心想向前辈请教,如果因为与自己的这段感情而受影响,闻客敛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光是想想便是一阵头疼。
他的确很自私,担心的是自己的小男朋友。
迎面吹来的江风带着涨潮的点点腥味,其中又有着杉木的冷香,潮湿的空气像响尾蛇紧紧跟着人。彦诌经过丘布这事脑子里是一片清醒。
闻客敛一直跟着他,说完那句话后两人皆保持着缄默,对于这种事,他们同样是无力的,原因之一便是他们俩的关系,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同类”这个词放在丘布身上,对彦诌和闻客敛来说,是一种侮辱。
“这种事可以顺其自然吗?”
彦诌话到嘴边,终于还是问了一句,光是想想“同妻”这个词,他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闻客敛将彦诌的手塞到自己风衣口袋里,深思熟虑后才开口:“缺少证据下的信口开河会破坏原本的信誉关系。”
他们没有证据,有的只是两个人的直觉与随意揣度,泊芷是相信他们还是相信与自己朝夕作伴的丈夫,答案尽在不言中。
话题的沉重让两个人各怀心思,“说”还是“不说”,“沉默”还是“发声”,太需要勇气与决心了。
吃完晚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考虑到昨天一晚上没回家,闻客敛跟彦诌在走廊分开,回家跟柯女士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
一进门,闻客敛转头便对上自己亲爱的母亲的探究眼神,他无奈地回望,“妈。”
柯伦原本只是好奇这小子这两天家都不回干嘛去了,这会儿听到他叫“妈”,自然是耐不住一颗想调侃自家孩子的心。
平日里总是冷静自律得不像话,这还是第一次夜不归宿,柯纶作为妈妈总算是抓到一回打趣的机会。
“还知道叫妈,还以为你跟哪个小妖精鬼混,不要我这个妈了。”
柯纶刻意把语气放得嗔怪了些,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盯着闻客敛的神色变换。
“没。”闻客敛难得的语塞了一回,半天也只挤出来一个字。
不过心里边想的倒是彦诌要是知道他亲爱的干妈把他说成小妖精,不知道会是什么复杂的心情。
想着想着闻客敛又走神了,柯纶看这情况哪还能不知道,她真没想到自己真的猜中了,木头一样的闻客敛居然真的谈恋爱了,她还总担心自己这辈子看不到这一天呢。
柯纶“噌”地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过闻客敛手上的风衣,“欸,跟妈妈说说,哪家的姑娘啊,好不好看啊,有没有照片啊?”
闻客敛无奈地推着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边走边说着:“好看,好看,好看。”
柯纶明显喜上眉梢,“有没有照片啊,我跟你干妈炫耀炫耀。”
“还没,妈你先别急。”急也没用,闻客敛心里默默道:哪敢有照片啊......
不过他确实也没说错,好看,脑海里浮现出接吻时彦诌故作镇静的模样,眉骨间的少年意气,唇舌间的缠绵,不经意撩起来的碎发,认真做音乐时的眼神。
平常也好看,被他亲狠了不服输反吻回来时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