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轮酒 ...
-
收到《说“长”道短》节目组短信时，彦诌刚目送着邢禄奄着脑袋跟着度準离开。
短信内容有关国庆第一次录制，具体内容无非是提醒诸位准备好生活必需品以及随身物品。
节目录制流程白底黑字明明白白，六位嘉宾各自为阵，需要在长达六天的路程中创作出一首与旅行相关的歌曲。
短信最后特别标注，节目组会在下榻的民俗备好必要设备。
后边儿细心打了括号，写着：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彦诌暗暗分析着这最后的特别提示，倘若电脑和制作设备有限，六个人无法每个人拥有独立制作，是不是意味着混音这类的可以场外求助呢。
规则上的漏洞没有标明时，谁能说是漏洞。
音乐的主体旋律必须自己写，到时候和声或者其他需要就考验嘉宾的关系网了。
彦诌的推测和佘霖想得如出一辙，节目组无法提供充足的设备，是现实因素也是刻意安排。
在缺失硬性条件下的创作会产生怎样的火花，创作者会如何寻求帮助，观众想必同样期待。
【泊芷：佘导，去哪还不打算告诉我们吗？】
泊芷在七个人小群内@佘霖。
她这样提出来彦诌方注意到，短信通知仍未说明旅行的目的地，仅仅说明了九月三十日晚八点黄花机场集合。
去哪？很明显暂时不想告诉他们。
【佘霖：别急，相信节目组会给大家惊喜的（玫瑰）】
对于去哪里彦诌好奇心可谓小之又小，佘霖的节目不要奢求去哪里，奢求能活着比什么都实在。
以往苦中作乐，不知道这一回会按照什么套路来。
比起目的地，让彦诌更感兴趣的是泊芷。
泊芷无疑是他们六人中咖位最大的，当红流行歌手兼rapper，歌曲风格多变，巧妙地将说唱与流行乐融合，比起rapper ，她更是当之无愧的华语音乐人。
25岁恋爱被扒以后坦坦荡荡晒出了结婚证，丈夫名不见经传，彦诌听说过两人是音乐系大学同学。
值得一提的是她原本只是单纯的流行歌手，与身为rapper的丈夫结婚后歌曲风格才融入了不同元素。
让她原本就高的国民热度得到了一股新血注入。
而彦诌对她感兴趣的原因很简单，来自对她歌曲的欣赏。
圈内常常吹彦诌的hook上头又漂亮，圈内阿谀奉承彦诌不过一笑而过，他缺少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而泊芷大概率能教会他所缺少的东西，作为一个流行音乐人。
年复一年，九月到十月不过是温度更加宜人，无法确定节目组的目的地，彦诌只得多带了几件毛衣与外套。
棉袄大衣这类的太过厚重，到时候如果真的有需要到目的地再买也不迟。
上周回家留了几张稿子在家里，比起电子稿，随手记下的草稿更让彦诌有实感，用以证明自己的痕迹。
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彦诌纠结着要不要回家一趟。
那些随手记下的草稿可能对节目中写的那首歌有些小帮助。
他的胜负心表现在一些很奇怪的方面，譬如倘若闻客敛没有提出赌约，他会把这次节目当作纯粹的旅行。
任何强制要求下创作出来的歌曲，都不是他的本意。
闻客敛提出的赌约把违背本意转换成了胜负欲，彦诌不想输。
几番纠结下彦诌还是坐上了回家的车，就当跟邹女士还有干妈告别。
哪怕旅行时间还没有他每回住校时间长。
“哟，稀客啊。”
彦诌没有提前告知邹诗凌，提着行李进门收获的便是自己亲爱的母亲一句调侃。
柯纶恰好从厨房出来“小彦你回家怎么不说一声，我让小闻开车去接你啊。”
“没事，公交挺快的。”
彦诌眼神看向客厅坐着的闻客敛，随口附和着。
对方正在看书，经济学概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架势。
闻客敛学东西快，高中毕业就拿到了驾照。邹诗凌多次提议彦诌去考驾照，可惜都被彦诌回绝。
他对车这类没有多大的兴趣，自己开车嫌麻烦，再说闻客敛考了驾照买了车也没开过几次，这样一来二去彦诌愈发觉得考驾照没必要。
速度还不如他的小摩托。
彦诌回房间把桌上的谱子放在行李箱内侧，拉开拉链放进去以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拿了出来。
紧跟着从行李箱内侧那层拿出了另一张谱子，是刑禄上周无意间看到的那张，亦是闻客敛看到的挂在墙上的那张。
他走到哪里，谱子跟到哪里，离开就放行李箱，回家就挂在墙上，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谱子纯手写，连格子都是手绘，肉眼可见制作者的用心程度。
纸张的质感与墙上挂着的无明显差别，粗制的理石手感，边缘做旧的烧毁痕迹，是国内难以买到的纸制品。
房间内的吊灯没开，和之前一样只打开了小台灯，彦诌觉得这样很舒服。
明晃晃的灯反而给他无所适从的感觉，就像自己想藏起来的东西无处可藏，哪里都是亮堂堂的。
彦诌独自一人在房间内，看着谱子沉默不语，他把它放在行李箱内侧带着他一路走来，看过他初出茅庐时的莽撞自傲，看过他功成名就后的张扬自若。
可以说，这一份谱子陪着他从躲在房间内一天不出门的写歌，走到了人人为他喝彩的live house，走到了万人空巷的音乐节。
在他一步步朝这张谱子的创作者靠齐时，他找到了自己的热爱。
哪怕这份热爱与那位创作者从未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彦诌摩挲着手里的纸，缓缓将谱子压在了吉他摆件下，他关上灯准备离开，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桌上一枚黑色的尾戒在模糊的光线下留有大概轮廓，看着桌上那枚尾戒，彦诌想了想还是把它拿起来放入口袋。
其实他知道这枚尾戒的附加值，是闻客敛第一次参加说唱比赛赢了之后买的，他的第一桶金买的第一枚戒指，送给自己。
价格多少他并不清楚，这份意义的附加值无法衡量。
对闻客敛来说，重量不小。
造型设计倒是有意思，彦诌想，跟闻客敛一样，大尾巴狼，不安好心。
等第一场赢了，他要把这枚尾戒在闻客敛面前抛个圈。
晚上八点要到机场，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位妈妈要送他们一起去，被彦诌率先回绝。
邹诗凌问：“你别告诉我们你要骑你那辆小破摩托车去，那我倒看看你会不会睡在高速上。”
彦诌闷闷地说：“妈，我车送去检修了，我这不是想着你们送我们去，再开车回来多麻烦嘛。”
他戳戳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地小声说：“而且我那小破摩托车不还是你送的吗……我可没那么多钱买……”
邹诗凌瞪了他一眼，给闻客敛夹了点肉沫茄子“谁说我们要开车回来？我和你干妈去上海开个交流会，也是今天晚上的飞机。”
彦诌选择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肉沫茄子给柯纶，“干妈说的对，食不言。”
“你要做得到食不言，小闻怕是要被你毒哑了。”邹诗凌嘲讽道。
彦诌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眼藏笑意的哑巴，吃茄子吃得端端正正。
装着呢，狗东西。
那一瞬间彦诌无比热切地想跟自己亲爱的母亲分享，你干儿子有没有被我毒哑我不知道。
你亲儿子是真的被你干儿子毒哑了，如果有什么特殊称号，彦诌得先给自己颁一个。
就叫，哑巴情歌王。
去机场的路是柯纶开车，闻客敛提出自己来，柯纶不高兴了。
“每回上高速你爸都抢着开，我一次都没开过。你陪着小彦坐后面去。”
彦诌暗暗想着，干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需要他陪……
自然而然，机场路一个小时，彦诌和闻客敛各干各的共处一个小时。
前几天里彦诌感受到的诡异气氛早就散得一干二净，看着闻客敛自己一颗心稳得不像话。
前提是闻客敛不存在一些多余举动或者话语。
柯纶下了高速以后一个急刹车转弯，彦诌幸运地头磕在了闻客敛的肩膀上。
彦诌顿悟为什么闻爸爸每回抢着开高速了……
沉闷的小声音响起，没引起前面两位妈妈的注意。
似乎是靠得太急，加上之前被邢禄折腾，脖子一时半会竟缓不过来，只能虚靠在闻客敛的肩膀上。
想抬头坐直身体，心有余而力不足。
彦诌感受着闻客敛肩膀的硬度，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好事做尽，坏事常来。
闻客敛的确没有什么多余举动，有多余举动的是他。
木质的气味传入鼻间，颇浓，沉沉地带着檀木沉香的调，莫名让人心安。
原本稳得不像话的心，突然架上了一个喜恶天平，且天平方向还在不可控地倾斜。
他想将天平摆正，又唯恐控制不好的力道，轻轻一触，有什么东西就偏离了预定方向。
彦诌缓了缓坐直身体，深呼吸后打开微信，身体仍然有些僵硬，之前靠着闻客敛的那一侧还留有奇怪触感。
他看着头像是黑色尾巴状尾戒的人，对闻客敛发了第一条微信。
【不好意思，颈椎不太舒服】 彦诌关掉手机想一个人静一静，闭目养神调整调整状态。
手机提醒响起，闻客敛几乎是秒回。
【没事，蹭一下而已。】
彦诌以为不会再有后续，岂料闻客敛永远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结算下医药费吧。】
闻客敛仍旧是八风不动地端坐着，轻阖着眼，喉结滚动下颚线清晰。
刚才发送消息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
彦诌习惯性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耳尖不自觉地发热，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一晚陌生又熟悉的对话。
【下一次就要医药费了。】
【又没踢伤。蹭一下算什么。】
【你要不数数，数数昨天晚上蹭了多少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轮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