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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改变 命运交缠的 ...

  •   是然的出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圣上为此还亲自给书院提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天下哗然。

      巾帼书院名声已定,无人敢藐视。

      这第二课,便是谢怀臻来授。

      摆在众人桌上的是一套男式天青长衫以及黑色幞头,这些穿着衫裙的学子面面相觑,便听谢怀臻说:“人皆有爱美之心,但往后上课便只能穿着学院发放的服饰。你们先是学子,随后才是女子,应该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读书上,做到心无旁骛。让你们穿男式长衫也并非你们像男子那般行事,只是为了让你们明白,人生在世,并不会因你女子身份而对你有所厚待,,当我们学会像男子那般不受拘束地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就意味着你们真正从书院受益。”

      永安公主抚掌而笑,叹道:“我在西戎之时,女子与男子无二,骑马放牧,无所不能,一旦她嫁人,便意味着归夫家所有,成了一个物件,种种束缚随之而来。是以,很多女子不愿意嫁人,常以男装示人,后来便索性像男人那样生活,久而久之,也便默认了。谢先生这话,却让我豁然开朗,女子在这世上只有像男人那样,才能获得一份真正的自由。”

      谢怀臻说:“这世上男人活得最像一个人,而女人却以男人附庸的身份活着。我让你们像男人看齐,并非是让你们成为一个男人,而是学会真正做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附庸。”

      许多人似懂非懂,轻声反驳道:“可是,女子要三从四德,根本就……”

      “三从四德是男人对女人的规训,这是他们加诸我们的枷锁,而非自我约束。”

      永安公主道:“何事对男子有利他们便以天地之名加以利用,而当女子想要和他们一样之时,他们却巧立名目加以束缚。”

      谢怀臻不由得对永安公主多看了几眼,不由得看向方可为,而她却低头不语。

      “可是,谢先生,既然这世上的规则由男子制定,只有他们活得像一个人,那女子又该如何反抗,从何斗争?”似乎挣扎许久,方可为才酝酿问出。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谢怀臻说,“有些事情总该有人去做。不是我们做,便有来人做,总要有人站出来。”

      接下来的课程与恩科取士所设科目无二,而且均是京中大儒,只是没有想到巾帼书院成立不过月余,便有人接二连三前来退婚。

      有人因此退学,谢怀臻与是今并不阻拦,随后便开放书院名额进行替补。

      这也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反而是朝中的风向又变了几变。谢怀臻没有过多关注的薛愈明又入了皇帝眼,因江南巡查有功,升为礼部侍郎;而谢衍却被派往凉州督军。
      永安公主与朝臣交往过密,被上书至圣上却不了了之,太子因部下贪污被弹劾,长跪请罪。

      谢怀臻越发看不懂朝堂的风向了,而圣上的身体愈发不好却是铁上钉钉的事情。

      巾帼书院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是今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教授骑射,然而兜兜转转之下,没想到会遇见厉平章。

      厉平章之所以愿意进入书院教授骑射,也是因为永安公主,而谢怀臻越发看不懂这位公主了。

      曾经的永安公主,自小便是天之骄女,受尽宠爱,明艳骄纵,若不是当年御街纵马之事,合该依旧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嫁给冠绝京城的世家子弟,过完这令人艳羡的一生。

      可即便她的人生拐了一个弯,也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受尽荣华富贵。

      或许是因为西戎的变故,如今她眼中多了几分历尽沧桑、千帆过尽的云淡风轻,而不经意浮现的恨意,也让谢怀臻恍惚以为看错,也愈发看不懂这位公主,不知道她还想要什么,或者说还有未尽的心愿。

      谢怀臻看着英姿不凡,一身冷肃之气的厉平章,心知他必定是万分不愿意的,然而永安公主却只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旁侧的女学子似乎跃跃欲试,虽然畏惧厉平章的冷酷,却也在无形之中被撩拨了心弦——少女怀/春莫若如是。

      “谢先生为何不愿意上马一试?这是西戎的汗血宝马,我特意带回。”永安公主不爱用“本宫”一词来彰显身份,虽平易近人,但无人敢靠近。

      “我不爱骑射。”

      谢怀臻不知道这对夫妇有什么名堂,眼见着永安公主低眸一笑,随即吹响口哨,那匹汗血宝马便飞奔而来,惊得一片呼叫,女学子们连忙后退。

      谢怀臻眼见着永安公主抚摸着马鬃,并在它耳侧轻语,随后便对她粲然一笑:“谢先生当真不愿意试这一匹宝马?”

      谢怀臻本想拒绝,但是今却朝她示意,思量片刻之后,她便道:“却之不恭。”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匹好马,谢怀臻很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地驰骋在马场,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突然冲出的一名女子,让她险些收马不住以至于酿成踩踏惨祸,然而谢怀臻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名女子状似疯癫,一个劲儿地往她马前冲撞,似乎一心寻死,谢怀臻心下一凛,看向一旁的栅栏,准备冲出栅栏,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厉平章突然出现,飞身上马,将她揽入怀中,随后掉转马头,朝着不远处的饲料场而奔。

      谢怀臻心惊肉跳,回头一看那名女子已经被人制服,押解到了永安公主跟前。

      正当她失神之际,身下的马突然嘶叫,尥蹶子想要将他们摔下马背,谢怀臻来不及反应,随后就被厉平章拦腰一甩,两人齐齐滚落下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匹马已经冲破栅栏,扬长而去。

      被厉平章揽在怀里,谢怀臻并未受伤,而他一起身,谢怀臻也连忙起来。

      “多谢。”

      厉平章冷冷道:“不必。”

      等到两人回到原处,永安公主神色淡淡看着他们说:“终究是西戎的畜生,不要也罢。”

      是今有些沉不住气,谢怀臻拉住了她,而永安公主却并未再看向他们,而是盯着眼前衣着华贵却披头散发无比狼狈的女子冷笑道:“这不是我们尊贵无比的永宁公主么?哦,不,应该说是萧氏庶人,怎么如此落魄了呢。”

      永宁公主,不,应该说是萧若芜,她睚眦欲裂,却因为被人按住跪倒在地,双手被缚,嘴被堵住而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永安公主笑了笑,纤纤玉手扯过堵住萧若芜的嘴,而她立马啐了一口,随后被永安公主身旁的侍女扇了重重一巴掌,险些摔倒在地。

      “萧若蘅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如今不得好死的是你,萧若芜,你当初害我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永安公主拿过丝帕擦拭了一下手指,施施然坐下,甚至都不曾抬眸看向萧若芜。

      “怎么,你又打算故技重施?”永安公主笑不达眼底,甚至满是凉薄,“当年是我不懂事中了你的计,原想着饶你一命,不过现在看来并不值得啊。”

      “你,你想干什么!父皇他只是轻信谗言才会将我贬为庶人,我乃皇家血脉,你敢!”

      永安公主狂笑不止,良久之后才可怜地看向萧若芜说:“只怕你死了也不知道输在哪里。”

      萧若芜愣了片刻,随后破口大骂,极尽难听之词,而一旁的侍女早已堵住她的嘴巴,随后将她拖出了马场。

      永安公主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随后看向谢怀臻说:“扰了先生清静是我的不是。也让诸位看了笑话,我也给大家备了一些薄礼压压惊,还请不要怪罪。”

      这一场骑射课就此结束。

      谢怀臻换过衣服之后,便看到等在院外的厉平章。

      “谢先生,公主她对你并无恶意。”

      谢怀臻笑了笑:“她心中有恨。”

      “都是我们欠她的。”

      谢怀臻不去猜想这其中的皇家密辛或者说权谋斗争,也无意卷入其中,厉平章也不再言语,而是朝她递出了一个瓷瓶。

      “这是伤药,不会留疤。”

      谢怀臻适才将骑装更换为便装的时候便发现了肘部有擦伤,也没想着拒绝,这本就是他和永安公主欠她的。

      “你打算这样还债多久。”

      厉平章眼底不知深浅,只是微微叹息:“她什么时候觉得还清了便算了了。”

      “真是孽缘。”

      厉平章不由得笑出了声:“说起来,我每次遇见你,似乎都是你无比狼狈的时候。”

      谢怀臻失笑:“每次你都救我于危机之时,这算不算另一种孽缘?”

      “这如何能叫孽缘?应是善缘才对,不然你早就丧命了。”

      “若我没有遇见你,只怕也无这性命之危。”

      谢怀臻无奈摇头,随后便潇洒离去,留下若有所思的厉平章。

      谢怀臻没有想到的,关于马场的风波无人提及,是今与薛愈明确被卷入另一场似是而非的风波之中,让命运交缠的丝线愈发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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