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涯》孤山辟

2、静夜思

　　夜已深，雨已停。
　　两个孩童早已熟睡。男子和女子回到自已的房间。
　　女子一边收拾榻几，一边不满的责备男子，“阿则，你总是这样，骄惯这两个孩子。平儿马上12岁，相貌、品性越来越像姐姐。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如若京城那边找来，可如何是好？”
　　谢则深深地望着女子，“阿藜，中书省已下旨，召我回京。同中书舍人同来传旨的还有高教旨、内廷的郑女官。”
　　“什么？”崔藜愕然，“他们来了，来做什么？”
　　“他们不光带来了外廷命我回京就职的钧旨，还带来了当今的密诏，让我们带崔平、谢卷回京。”
　　“他还是不肯罢休，姐姐已走了这么多年，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又要把平儿、卷儿拉回是非之地。这么多年，我们一家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当今已非昔日的阿蒙。他即位二十余年，南征北讨，西域的十六国纷纷称臣进贡，连南匈奴的左贤王也率部附内归顺，称他为天可汗。九州大地，年年风调雨顺，仕农工商各得其所，朝廷内外大夫士子正在联名上表，希望他能封禅泰山，改称天帝。”
　　“天可汗、天帝，呵呵，沽名吊誉，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的白骨和妻离子散。阿则，我和你就罢了，可平儿和卷儿还小，何必让他们趟这淌浑水。我们一家就在这江南安安稳稳的一辈子不好么？你去，你去回绝了他们。”崔藜拉着丈夫的袖口，哀求道。
　　谢则看着苦苦哀求的妻子，摇摇头，“他现在是天子，我是臣民，回避是回避不了的。据说，他近年来君威渐重，大臣、将军动辄得咎。内廷的日子也不好过，幸而皇后能勉强维持局面。真若惹恼了他，只怕我们崔家、谢家……也难自保。你知道，这些年都是大哥他们在支撑门庭，四妹妹也未嫁，不是他们，哪来我们这十余年的无忧无虑。”
　　“哪……”
　　“回去吧，看在崔家姐姐的面上，想必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床前的烛光一直照得天将亮，谢氏夫妇一夜无眠，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