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降》忘忧月霃

4、第四章 天桥

　　篮球场上充满了话语声，但并非都是欢声笑语。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
　　“是你考差了吗？”
　　“…… ”
　　“我知道了你失恋了。”
　　“……”
　　“你家烧了？”
　　“离谱。”他正传着球， “诶，隔壁场的怎么总是在爆粗的啊。”俞晋司转移话题道。
　　“哦哦，你说他们啊，他们班上有个很恶心的女生，据说她的行为很假，就被骂得很惨，叫什么名字就不清楚了 。”他的兄弟回答。
　　“这有什么好说的，还每天都能听到，每天都说同样的话，无不无聊，他们嘴不嫌累，我可听得耳朵快长茧了。”俞晋司随口说。
　　“这八卦都传开了，看来止不住了，我们这些人也是隔岸观火。”旁边那微胖的男生说。
　　“还好咱高二没有这样的事。”另外一个人说。
　　“不打了，累了。”俞晋司和大伙都散了。

　　祺萝正下去交作业，在靠近桅杆的走廊缓缓走着。好巧不巧遇到了刚打篮球回来的他们，其中高个子的一个，对身边的人说:“你们看，江祺萝，她现在才交作业，一看昨晚就是装的认真，实际上没有认真写的。”她见了，一个激灵，想着:要不是你们这么晚怎么才交作业给我，至于现在才交吗？恶语闲言像火焰向四周蔓延开来，让她无从下脚，但不得不履行职责。其实，她心里的火焰山也要爆发了，但是理智的芭蕉扇及时把火扇灭了。俞晋司紧随其后。在办公室门前，俞晋司张望四周，看见了祺萝，哦哦，原来被欺负的是那个小同学。
　　“小同学，可以帮我把这报告给主任吗，她告诉我在这个办公室，但我不知道她坐在那里，麻烦你啦。”俞晋司说。
　　江祺萝下意识转身，啊，是他，算还你一个人情，就此别过。“好，给我吧，主任回来就看得见了。”她接过了报告，名字赫然出现在纸上，映入她的眼帘 ，俞晋司。
　　江祺萝把作业交了顺带把报告放在桌上，就出了办公室。
　　出到走廊，真是凉爽。入秋了，就当风带走了令她难受的言语，带走了她的烦恼。
　　回到课室，“祺萝，当班干部很麻烦吧。”她的同桌苏清湫悄悄地说。“大家都这么过来的，无所谓了，累顶多就累点喽。”祺萝说。“我的意思是会被加以议论。”苏清湫继续说。“啊，是啊，我也不能怎样啊。”祺萝无奈起。
　　“当时，我也是这样。”

　　当时。“苏清湫，你怎么做事的，怎么偏偏把我写的生日贺卡弄丢了，是不是针对我啊！”一个人朝他大喊。“我不知道啊，你真的交了吗？”
　　几天后，“真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找到”她跟旁边的人说，“帮我保密啊。”贺卡被她一手撕毁，消灭证据。
　　“你猜怎么着？苏清湫弄丢了还不承认。”闲话不断。
　　放假了。
　　“呵，约我出来说清楚？你还想狡辩？当着酒吧里的人狡辩，真有你的。”
　　“我很确定，你没有给我，谁给了有记录的。”
　　“你怎么确定不是你忘记了呢？！”
　　“……”
　　“反正以后不用见了，你也尽早忘了这烦心事吧。”
　　“我看是你说不过想逃避了吧。”
　　呆不过多久，苏清湫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苏清湫说:“她确实没有给我，几天后我看见垃圾桶里有她的贺卡，所以是她死要面子不肯道歉就将错就错。”
　　江祺萝说:“哇，真是什么人都有。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点就放弃啊，是吧，你也要走出阴影。”
　　“是啊，确实是。”
　　“要是我能有那天表演的女生那种胆量就好了。”
　　“你说那个女生啊，那比不得，我见到她在酒吧兼职，当过气氛主。”
　　“对了，下周是我过生日，你来我的生日patty吗？”
　　“好，正好放松一下心情。”

　　晚上的集市也甚是热闹，落日的余晖被夜的深蓝压下去了。江祺萝站在人行天桥上，看着这车水马龙，看着霓虹灯连成的光带，看着秋季晚上的星星。有那么瞬间，她觉得这和世界与她无关。继续散步，直到到达了目的地。
　　“小同学，那天谢谢你啦。”俞晋司出现在她视野里。
　　顺着路灯，看向了星夜下的他，稍长的自然碎盖，深邃的眼瞳，旁边的扶桑花没他惹眼。
　　“没事，你也帮过我，不是吗？”祺萝目光所及之处是他，但是很快把目光投向地上，投向她自己的影子上。
　　“桥上站这么久，有心事吗？”俞晋司也站在桅杆前。
　　“我就吹吹风，不行吗？”正想着那些人，那些事时下意识说出，又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抿紧了嘴唇。
　　“行，行。”她受什么刺激了么？
　　“其实是这样的……所以他们一直都在议论我一直都敌视我。江祺萝把事情经过简要说了出来，终于肯把委屈从心里掏出，从夜里挖出。
　　“这都传的这么开了，事情有这么严重，家里人知道吗？”俞晋司再说，皱起了眉。
　　“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呢，连我的闺蜜都不知道，我总不能天天输出负能量吧，这跟狗咬狗有什么区别？再说，谁愿意天天听这些东西。”无奈之下，这么说。
　　“那你这么藏着掖着，也不好。对了，那你怎么愿意跟我说？”语气中透露一丝同情。
　　“陌生人嘛，说了就算，不会这样的，你就当我说说，听听就算。”她抬头看着星星，看着那些渺小的，触碰不到的星星。
　　“诶，小同学。”
　　“我不叫小同学，我叫江祺萝。”
　　“好好，江祺萝。”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意那些话，当然，要是闹到面前来了，一定要反击，不发脾气，真有人把你当软柿子捏。”俞晋司也望向满天繁星。
　　“话是这样说，我做不到啊。”话语间垂下了眼帘。
　　“江祺萝小同学，早点回去吧，太晚会有危险。”俞晋司挥了挥手。
　　“嗯，是的。”便分道扬镳了。
　　她采购好生日的零食，就顺着人行天桥下了，心情舒缓，正如缓旁边缓经过的三轮车那样。慢下来，也许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慢生活持续。

　　到了她生日那天。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清晰响亮的声音中，门也“嗒”的一声开了。
　　“生日快乐，祺萝。苏清湫和唐歆澜异口同声。

　　随着电视节目的播放，零食的减少，party被推向高潮。
　　美观的奶油蛋糕上面插上了蜡烛。灯一熄，“祝你生日快乐……”生日歌在烛光摇曳里结束了。灯一亮，烛光在流动的气体中熄灭了。
　　大家脸上洋溢着如奶油蛋糕般甜的笑容。“祺萝，你挑选的蛋糕真是太好吃了。”“当然，每年都是在这家店买的蛋糕，推荐给你们吧，在画眉街的一间甜品小作坊。”“我听说过这间作坊，但是一直没时间去品尝一下作坊的蛋糕。”“诶，玩不玩五子棋？”“好啊。”
　　“狡猾啊，打斜止，我居然没看见。”“彼此彼此，你的飞燕阵也很难破。”“好了，该结束了，三三禁手，我赢了。”“没有找机会用长剑阵，真是失策了。”“这都十几盘了，你到是让下我啊，真没面子。”时间消逝在黑白棋子之间。
　　举棋能观全盘，生活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