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降》忘忧月霃

2、第二章 周末

　　又是一个大好周末，想想该怎么支配这时间。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做来着。
　　绕过快到正午都还死赖在床上的夏玉轩，到附近的超市买了甜点，买单时很巧地遇到了歆澜。
　　没等祺萝开口，歆澜先发声:“祺萝，你拿错书了吧，我看那本书还在箱子里。”祺萝说:“是啊，到家了才发现拿错了，当时简直精疲力尽，不想再跑一趟，第二天放学我就想找你换回的。不对，那天我看到了阿姨，好巧不巧地我听到了她的通话内容。”这么抱怨几下子又逐渐压低声音，继续描述那天发生的事情。
　　唐歆澜把抿紧的嘴唇打开:“这么说，她在拿我练手！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原因啊！”她垂下的手一边抠着指甲盖来强制自己要理智。

　　“这块水果蛋糕怎么这么多奶油，奶油泡水果吗？都甜的发腻了。”在祺萝坐在窗台上发愣的功夫，夏玉轩已经满嘴奶油了。魂不守舍的祺萝反应过来，整块蛋糕都被咽下去了:“那你还要吃？本来就没有打算给你的。”夏玉轩挤眉弄眼，柔软的舌头伸出来舔着唇边沾上的奶油，说:“姐姐，我乐于助人帮你解决掉这甜得发腻的食品，你都不感谢我。话说回来没打算给我那你给谁？哦哦，我懂了，一定是给你喜欢的男生，哈哈哈哈哈。”
　　江祺萝被气笑了:“算了，不跟你这不学无术的小屁孩一般见识。吃完了哈，可别给我闯什么祸了。”
　　回到书桌前画地为囚，看着阳光透过厚实的玻璃窗照射在自己的练习册上，泛起金光，熠熠生辉，引起了思绪万千。“以我现在这种实力，能考恒塘一中吗？”笔尖在纸面上挪动，修正带划过的声音随即响起。不想了，加油就是了！

　　课间，唐歆澜从二楼赴到五楼，把书送上去。“歆澜，你来的可真及时，刚好等一下就要用到。就快要考试了，你也要加油哇。”祺萝像得到了救赎般接过了书。

　　“师姐，你这么早就走了？不是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吗？”唐歆澜在楼梯口整理东西，一边说。那女生窃笑道:“我男朋友来找我了，反正都跟老师说了，剩下的课程到时候再补回来就好了，我先走了。”他走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阿司，我来了。”
　　唐歆澜只得回去上古筝课，只是一直心不在焉，直到下课。
　　开门声刺耳，像电流不稳定的留声机，唐歆澜也猛然站起来，还没等那只脚迈进门槛，就再也绷不住了，憋了这么久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你为什么要拿我练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声音比平时高出许多分贝。
　　她突如其来的怒吼让何筠喜的脚缩了回去，受了惊的她把薄外套放在柜顶上，把两扇铁门关上。
　　看着唐歆澜泛红的眼眶沉默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你知道了？”鼻子一酸，又解释下去:“我也是迫不得已，也没让你出事，对吧，理解一下。”
　　“呵，理解？这种事为什么要扯上我啊，你可真行！”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了，好吗？”
　　“……”
　　“是我错了，这期间你没有出事，也就放心了。”
　　“……”
　　“歆澜。”
　　短短几句就结束了对话。她和何筠喜对上了眼神，用倍速移步到门口，她的肩膀擦到了何筠喜的手臂，就一步两级地下了楼梯。到了楼梯口才放慢脚步，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末悄然翻篇。

　　从课室旁的楼梯口到楼下的安静，被一个一个声音逐步击破。
　　“诶，是祺萝，这不快要中考了吗，还这么勤奋锻炼身体啊。”那人挽着朋友的手臂，从课室门口出来。
　　“也没有经常锻炼，我只是去门卫室拿点东西。”祺萝止步。
　　“那你顺便也帮我拿一下吧，我也有东西放在门卫室了，谢谢你。”说完那人就转身了。
　　下了有一层楼梯。
　　“好巧啊，祺萝，你去哪里？”她迎面走过来。
　　“我现在要去门卫室拿东西。”祺萝往手表上瞟了一眼。
　　“对哦，你算是提醒我了，我刚刚还记得去拿的，现在居然忘记了，那麻烦你帮我拿吧。”她拍拍自己的脑袋。继续上楼梯。
　　“我也是，谢谢。”再下一层的人招了下手。
　　“哦，好吧。”祺萝靠着扶手走了下去。
　　其余的人相继与祺萝背向而行。很快又形成了安静的防护墙。
　　再度踏上楼梯时，电子铃随即想起。江祺萝的脚也越来越沉重，真是步履维艰。好不容易腾出两只手指，刚推开课室那扇铁门，就听见老师的话语:“如果你的东西太多可以放学再拿的。”
　　可是那些不只是我的东西啊。祺萝在狭窄的过道，磕磕碰碰着回到了座位。

　　快了，一个一个周末都过了，那很快无聊的日子就能熬到头了。就像现在，又是一天的放学。好像每一天都在期待点什么。
　　对了，今天周二，歆澜她不用练古筝，我去找她一起回家。
　　江祺萝和她在车站碰面了，“放在门卫室的东西我让同学给你了，你拿到了吗？”一边说，还分神着:嘶，今天“夏风”又没来吗，到现在还欠着他一个人情，怪不好意思的。
　　唐歆澜一脸诧异，说:“什么，我门卫室有东西吗，我没拿到啊。”
　　她话音刚落，江祺萝猛然回过神来解释:“我明明帮你拿了啊，是不是同学他忘记了给你，还是你没注意吗？”
　　在面面相觑中，双方站在了沉默的康桥上。

　　“铃，铃铃，铃，铃铃……”江祺萝的头从枕头上抬起。没等眼睛睁开，手就抓起铁质而又冰冷的闹钟，摸索着关闭它。头又像粘了强力胶似的粘回了枕头。
　　不对，要起床了。
　　手臂撑起整个身体，从床的中央翻到了床的边缘，看了眼拖鞋的位置。直至离开了床才用手稍打理下凌乱的头发。往窗外一看，普鲁士蓝的天空也好看。好吧，这么早起也值得。
　　江祺萝换上了校服，全身上下无不荡漾出活力。今天将是她人生转折点。

　　没错，经过紧张的考试，考生即将毕业。
　　江祺萝出了考场，心情五味杂陈。拎着考试工具回到了课室:到处都是被丢弃的书和试卷，到处都是学生的叫喊声，到处都是课外书和零食。毕业了，大家都熬到头了。好与坏都应该无所谓。

　　“唐歆澜，前几天，你的朋友给你的东西在这了，话说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容易坏，你的东西自己负责哈。”那个人厚着脸皮把包装袋放在她的桌子上，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毕业了，好与坏都无所谓了吧，她都预料到了，唐歆澜她也默默地处理掉了那只无辜的包装袋里。反正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吧。
　　大家打包好东西，打包好情绪，打包好自己，相继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回忆，离开了一些事情。

　　“祺萝姐，你才放假诶，我都放了快一个星期了，我在家待着好没意思。”夏玉轩趴在沙发上对刚进门的祺萝说。
　　“不好好待着，你还想去哪里。”祺萝敷衍道。
　　“你能带我出去玩吗？”
　　“嗯，到时候再说吧”
　　江祺萝把东西整理好，已经到了饭点。但是她现在担心的是成绩的状况。

　　桌子上的菜，怎么淡然无味？是真的不好吃，还是心情正烂。
　　一边把食物送到嘴边，一边打开与歆澜的聊天页面。
　　“祺萝，那天是因为别人弄坏了我的东西才没有给我的。 ”
　　“怎么可以这样缺德！”
　　“我早就预料到了，谁让我倒霉呢。”
　　“明明就是他的错，怎么让你自认倒霉啊。”
　　“诶。”
　　“还有五天就出成绩了，有点紧张。”
　　“我也是，好像他们都说很难。”
　　“想起来之前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久了，已经解了，幸好你及时发现，那只纸箱已经不在了。” “ 那就好。”
　　“算了，早点休息吧。”
　　在消息提示铃中，祺萝咽下最后一口饭，就收拾好餐桌。

　　五天里，她都放过自己——睡到自然醒。
　　然而，五天的时间过去了。
　　打开网站去看，嗯，就那样吧。 “ 这么久也确实无趣，要去商场玩吗？”祺萝放下手机，面向夏玉轩说。“好啊，早就想去了。”夏玉轩回答。“行，下午就带你去，顺便买点水果，家里水果都吃完了。”祺萝盘算着。“对了，昨天，阿姨说要买几串葡萄来着。”夏玉轩想起就说。

　　还没进到商场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门前一排引人注目的娃娃机，那里也正热闹 ，琳琅满目的玩偶让很多人驻足观望。江祺萝也凑过去看，似乎不太过瘾，就亲自去操作。她和夏玉轩在这待了许久。随着夹子的开合，娃娃又掉下来了，“嘿，太好了，又夹到了。”看着这一袋子的玩偶，他们满意地正准备扬长而去。
　　那人长得好像“夏风”啊。他们擦肩而过了，祺萝的思绪也被拖着她走的夏玉轩打断了，不得不跟过去。祺萝回过头，他朝着娃娃机的方向走了，但很快淹没在人群里。
　　“提着一堆商品，你倒是帮我拿点啊，知不知道有多重的。”祺萝朝前面喊。“是，是，这就来，不过看起来就很重。”他回头说。
　　这一天就算落幕了。
　　另一天就要开幕了。
　　当阳光和屏幕亮出的光融为一体的时候:恭喜唐歆澜同学，您已被恒塘三中录取。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算不上精彩，也谈不上糟糕，似乎一直都是。生活这潭水依旧那么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