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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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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擦黑，沈银灯才回到酒楼。
彩云姐见她回来，急忙放下手上账簿把她牵进掌柜室，将赵婉昕如何被赵府带走一事原本讲过。
“姓钱的走了以后，我又叫人去赵家门口看了看。结果那门关得死死的，都不让看，谁在门口瞧热闹都要被赶走。”彩云姐颇为忧心的说。
沈银灯思考三秒：“姐，不着急。婉昕是被他们认作小姐带走的，估计不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您先给我讲讲这个赵府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再想怎么找到婉昕。”
彩云姐所知与中午赵婉昕在厨房所听无大差别。沈银灯听罢，袖子一撸，就找人带路，往赵府后院摸。
搞甚么牛鬼蛇神！今天就让我沈银灯用唯物主义铁拳揍醒这帮绑架犯！白想抢我美女小姐姐！
沈银灯在赵府后门绕了三圈，一个狗洞没找着。
“奇怪哎？人家拍电视剧的私闯民宅都是走狗洞，咋这一个洞没有呢！”沈银灯望墙兴叹，这院墙又高又厚怕不是想抗原子弹。
好吧。看来只能使出咱的家传绝学了。沈银灯拍了拍身边一棵老槐树。
“哼哧哼哧哼哧，嘿~哎呦嘿~”沈银灯三下两下轻松上树，跳到墙头又顺着墙角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左右能闻到清甜的花香，稍远些都是影影绰绰的木石轮廓，小径回廊幽深曲折，高墙之内别有洞天。
好家伙，翻墙进了御花园哈。沈银灯抬手薅了朵花，打算一会来手借花献佛。
顺着小路转半天，四周还是乌漆嘛黑，时不时就被柳枝子挂头石墩子绊脚。沈银灯气急败坏选择直接溜墙根。
这辈子没溜过这么长的墙根。沈银灯藏在阴影里，扫过好几间屋子，整个前院灯火通明却寂无人声，还真有几分森森鬼气。
正在沈银灯毫无头绪，没头苍蝇乱转之际，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她猫身躲进了暗处。
“刘姑姑，我害怕，能不能换个人去？”
两个佣人打扮的女人从沈银灯身边经过，其中一个是比她还小些的的黄毛丫头，另一个是个明显见老的枯瘦的中年女人。
“你个死丫头，怕怕怕，有什么好怕的？”刘姑姑果然不辜负她这一脸刻薄样，说话跟刀子似的剌人。
那小丫头受了数落也没表现得委屈，又接着说道：“刘姑姑您待灵儿最好了，就让欢儿代我去吧。”
“不是我不宠着你，今晚就正好轮到你当值，这晦气活儿谁愿意跟你换啊。”
“……”灵儿一时无语，索性停住脚，不走了，“反正我不去，您不是说这赵家小姐早就死了，这死人为什么又冒出来了。这不是鬼嘛！这万一要是缠上我，我……我还没嫁人，我可怎么办啊……”
眼看灵儿要开始撒泼，刘姑姑一下子就恼了，“你以为我愿意去啊，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我还上有老下有小的呢。死丫头快给我走，别耽误事儿。”
灵儿也是真的害怕这凶婆娘，只得抽抽噎噎地跟着她去了。
沈银灯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立刻就知道了她们在说赵婉昕。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嘛！沈银灯当机立断，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两人。
沈银灯跟着她们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面前。她蹲在一旁的草丛里悲催地想：藏得这么严实，飞贼来了都找不着啊！
这院子地处的位置虽然偏，但却一点都不简陋。抛去了离大门远了点不说，一看就是有地位的人住的地方。
此刻屋里灯火通明，不少下人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沈银灯心想光在这里蹲着也不是回事，刚想说自己得想个办法进去，下一秒遮着自己的草就被扒开了。
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坑似的怪姐姐，咧开嘴笑了。
沈银灯属实没料到这一出变故，怕小孩出声暴露了自己，趁其不备眼疾手快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捂住了他的嘴巴。
沈银灯这个憨憨独生女自然不知道她这一举动会吓到孩子。原本还乖巧的男孩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沈银灯感觉手上湿湿的，以为是这孩子的口水，也不顾后果的嫌弃地把手从小孩儿嘴上拿开。
“咦～真恶心。”她小声嘀咕道，甩了甩手。
沈银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痕，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这不是口水，而是……她看着被自己控制住却仍旧不断挣扎的孩子，后背瞬间出了凉汗，身上的汗毛直直立了起来。这个孩子——出不了声！
倘若是一般的聋哑人，不管怎么样是能发出一些声响的，可这个孩子，就像被按下消音键一样，发不出一丁点动静。
男孩张着嘴，泪像不节水的水龙头一般淌着。他的小脸因为换不过来气而被憋得通红。看着他，沈银灯好像听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小少爷——小少爷！”一个急切的女子寻了出来。
沈银灯死死抱住小男孩，又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只有一个女人。她看了一眼女人的身材，思量了一下，故意打了打身前的草丛。
女人听见了动静，犹豫地往这边走来。
“少……”就在女人拨开草丛的那一秒，沈银灯“啪”地将沾满了迷魂粉的帕子捂到了她口鼻上。女人来不及挣扎就昏了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你衣服穿穿。”沈银灯真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骄傲万分，幸亏接了彩云姐提供的“装备”。她和女人换好衣服之后，那个奇怪的男孩已不见了踪影。当下找赵婉昕才是要务，沈银灯没再考虑男孩。
她低着头走进院子，混在一群衣着相同的丫鬟里，她应该暂时不会被发现。
“南无阿弥陀佛——如来佛祖保佑！”一个道士模样的年轻男子，甩着拂尘在房门口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
“这不是个道士吗，咋拜人家和尚的码头？”沈银灯躲在人群之后好奇的偷看他。离得远了，天色又暗，就着灯光勉强看清一张俊秀的脸庞。
“醒了醒了！快去叫老爷！”只听房里一阵喊叫，满院人七手八脚忙活起来。
“水盆和毛巾！来人给小姐擦脸呐！”
“夫人！夫人当心身体，不要太过激动呀！”
“婉昕！我苦命的孩儿！……”赵夫人一声哭喊就没了声音，想来是惊喜至极，直接昏过去了。
“夫人！夫人晕倒了！来人呐！”于是又开始照顾赵夫人。
“小姐，您可算是舍得回来了！……”那天要抓赵婉昕的老妇人也在。
沈银灯看看身边忙忙碌碌穿行来去的家仆们，趁机往屋门口贴。那年轻小道士也不念他那串了教的经了，开始往门扇子上贴黄符。
沈银灯呲溜钻进门。蹿的有点快，撞了那道士一下。
“干什么呢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前头是屏风还是花墙，就是当头一声怒喝，吓了沈银灯一大跳。抬头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来岁年纪，甩她一条毛巾，往左手边一指，又是教训又是命令：“赶紧伺候你主子去！这没眼力见的跟你那倒霉主子一个样！”
沈银灯乐的有人给她指地儿，立马低着脑壳乖乖的去了。就是这姐姐未免也忒暴躁了点。
房里帷幔重重，一股浓烈的香薰味儿差点给沈银灯冲个大跟头。
“怨不得人都搁外边候着呢，原来是都知道这里边有‘生化武器’哈。”沈银灯拿袖子捂住口鼻，掀了一层又一层纱，终于突破到赵婉昕床前。
“瞅你跟这修碉堡似的挂一堆布，你不晕谁晕。空气这么不流通屋里还这么多人，二氧化碳浓度超标大家一起躺地上吧……”沈银灯心里嘟囔着，挤开哭哭啼啼的女眷和丫鬟，准备给赵婉昕擦脸。
赵婉昕睁着迷茫的大眼，被一个衣着简朴的老婆婆搂在怀里。
沈银灯不敢有过多的举动，认认真真的擦脸擦手擦胳膊。忽然赵婉昕眼睛一亮，认出了她。
沈银灯悄悄捏捏她的手指尖。
后背被谁拍了一手，沈银灯扭头一看，是叫她搀着赵夫人。她便尽职尽责地当起了小丫鬟。
“夫人，老爷来了。”跑进来一个小小的十一二岁小丫鬟，轻轻地靠来赵夫人耳边说。
听了这话，刚被掐起人中的赵夫人直起了腰，瘦弱的身体不知从何处又生出了力量。她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沈银灯的胳膊，用颤抖的声音说：“扶我去见老爷。”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这虚弱的声音里，沈银灯竟还听出了一丝骄傲。
赵家老爷是个非典型的封建制度下的文官形象，他生得极其高大，身材精壮健硕，颇有武将风范。但他那不可掩盖的文人气质，又让即使是第一眼看见他的人意识到，这人一定是一肚子墨水的。至于他用这墨水写什么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赵老爷不便进赵婉昕的卧房，只是正襟危坐在外堂坐榻上。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侍卫装扮的人。好家伙，不是钱守守又是谁。如今的钱守守早没有了抓赵婉昕时嚣张劲头，他低眉耷拉眼地跪在那里听赵老爷的训话。
“小守子，你说你平时也挺机灵的，怎么能办出这种事来？”
小守子委屈，小守子不敢说话。他只是听主子的话办事罢了，怎么一个两个的全来骂他。
“小姐这个事你跟着掺和什么？”看得出来赵老爷是真的动怒了，两撇胡子被从鼻孔里出来的气吹得乱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老爷明显还想再骂他两句的，但余光撇见了夫人的身影，立马住了嘴，把钱守守打发了出去。赵老爷换了一副嘴脸，笑盈盈地迎了过去。
“夫人别太伤心了，小心伤了身子。”
赵夫人看见了自家老爷，顿感有了依靠，她把脸埋到赵老爷胸口，呜呜地哭起来。
“我这不是伤心，是高兴啊。我的婉昕，我的婉昕终于回来了。三年了，我一直相信她能够回来。”赵夫人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因着赵夫人看不他的脸，赵老爷的脸又拉下来了。他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好不害臊地说着违心的话，“别哭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夫人止住了眼泪，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她深爱、信赖的男人。
赵老爷自然也是“好丈夫”一个。他虽然回抱住自己夫人，但思绪早已飘到八百里开外了。
三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