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梃静妤

5、离开

　　无奈，一个人离开。
　　进门便碰上修月关切的目光，随后而到的是柳姨的怒斥：“玳蕾你也太不象话了，就算你是倾国倾城仙女下凡，也不能三番五次当着客人的面上跟别的男人出去啊！就算赏赐确实是客人的不对，那今天也没人招惹着你了啊。你说说，再这样下去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她也知道只有上次和这次，那又何来的三五次？什么时候我是如此爱计较了。至于留在这，也是不必了的既然一个月已过，我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想我离开，群芳楼应该会损失很大吧；不知朽月会不会想念我；我离开了最开心的便是其他姐妹吧？唉！我何时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为父亲办事，怎可以这样。难道老天定要这样捉弄我不成。
　　正当我要表明心意，却已有人早我一言，“这生意，你做，他们做，但是我不做，玳蕾也不做。”
　　这声音，定是他吧，我嘴角微微上扬。他是景封，诛管家的儿子，父亲的大弟子，也是我与姐姐从小的玩伴。
　　柳姨大惊，“这……这怎么可以！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正在整顿门户，暂不接客！”
　　“我？我是打开门，跨过门槛后进来的。还有，我不是来当客人的，我是来当玳蕾的朋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和戏谑，景封果然还是没有变。顺手搭上我的肩膀，我看见朽月的不可思议，也不满他这样无理，瞪了他一眼，他知趣地把手拿开。
　　柳姨显然被他气着了，一时间竟是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好在其他几个姐妹帮忙着顺气。而他自然也是不屑于柳姨的，不过眼光却不时停留在朽月身上。
　　“小玳，可以走了吧？”景封也许想缓和气氛，说出这样的玩笑话，可我们都各怀心事，对他的话也丝毫不在意。我有些犹豫，我始终还是放不下。“蕾，你要走？”我看着她，无法否认。“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离开？！”我难过，但是，父亲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她见我不说话，便道：“我知道了，我早就该知道，你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你有美丽的姿色，完璧的身体，又怎么会和我一样？他是谁？你从没有告诉过我除了雷公子之外你还认识谁！我真是太傻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把我当做朋友，没想到……”她绝望了，像她这样的女子，难得有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但是却要离她而去，怎会不绝望，况且，她只不过和我一般大而已。“月你听我说，我……”我急于跟她解释。其实，我早已把她当作朋友的，不告诉她我的身份，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我这样的身份，又何尝不是没有朋友的。
　　话还没说完，就已被人打断，“哼，想走？没那么容易。这群芳楼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今儿你们是谁都别想走！”唉，原来柳姨也是这样庸俗的主，亏我这一个月来待她不错。门已被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打手。
　　景封哪里会怕这些无名小卒，他可以轻易逃开——我亦如此。可他只是瞬身到柳姨身后掐住她的脖子，说：“你可以选择——要么，现在让我们走；要么，你死，我们再离开。”柳姨惊恐地无法动弹，也无法说清楚话语，“好、好……走……走。”景封放开了她，对我道：“可以走了。”
　　可我却一直在意着朽月，朽月没落着，一言不发，看着地板。“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也沉默了。
　　景封看不下去了，“你们俩还是说清楚吧！”说着便将我们带进一间房。而柳姨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她哪里还敢多说。
　　仍然是沉默的，一直。我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了，“我叫慕容芸。”她抬眼看了看我，“慕容芸……连名字都是假的么？”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中。
　　我以为我说了我的名字后她变知道我是谁，可是我竟是高估了这样一个风尘女子，不知世事。因而我不知我到底该不该接着说下去，说了我与她不再有秘密，但是她会怎么想我便不知道了，这代表着我骗她更多吧；不说，岂不是永远都瞒她。
　　“芸，我们还要向师傅复命。”景封在门外催促。
　　时间不多了吧。我鼓起勇气说，“我是城主的二女儿，因为公事而化名玳蕾来此献艺。”朽月瞪大眼睛看着我，却什么都没有说，我接着道：“我会武功，杀过人。但是，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是，真心要做你的朋友的。”
　　朽月由惊异渐渐便得平静。良久，她说，“我相信你，芸。”我顿时松了口气，多的是欣喜，她又道，“我们还会再见吗？”“会，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会来找你的。”“嗯。”我们四目相对，充满着无限感慨，两个人的信任与依赖逐渐在我们心里蔓延。
　　景封再次敲门。“我走了。”“保重。”此时的我们已不需要再多的言语，我们心中已有彼此。
　　开门，见到景封庸懒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走吧。”便径自朝大门走去。景封突然停下来，转身说：“喂，我叫景封。”这是冲朽月说的吧。朽月愣了一下，然后微笑，“我叫朽月。”景封微笑，眼底有我不明白的涵义。他离开，我悄声对朽月道，“月，不要再接客了，我房里的银子你拿了用吧。”朽月没有拒绝，点头。我对朽月微笑，然后跟上了景封。
　　我们没有想到，这一别，竟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