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书》阿奇

16、第 16 章

　　天放晴。
　　路边堆着白中夹黑的雪，天气很冷，风很大。
　　“咳咳。”手里抱着一堆书，刚出书店就被迎面的冷风吹得咳起来，即使手术很成功，但肺却已跟正常人不一样了，受不得一点点刺激。
　　“你没事吧，小姐。”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双手扶住了她。
　　“叶老师。”抬起头才发现这个人是叶子文。
　　“裴老师。”晕红染满了他的脸，“你买书啊。”说毕叶子文就低下了头，只要一碰上她他就会变得很迟钝，老问一些笨问题。
　　“你男朋友没陪你来吗？”喃喃老半天，他才想到一个正常的问题。
　　“他出差去了。”自她出院后，风炎起先每天都来陪她，但两个人往往相对无言，后来，他就只是偶尔来看她，再后来就只有几天一个电话，温柔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我来帮你提吧。”接过她手中的书，“刚才看你咳得那么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只是受了一点风而已，叶老师，如果你有事，我自己可以来。”
　　“我没什么事，约了朋友，但他临时有事没来，你还想去什么地方吗？我车在那边，可以先把书放在车里。”
　　摇摇头，“我只想回家。”受伤后，她的身体就变得很易疲惫。
　　“那我就送你回去好了。”
　　“叶老师，”娇滴滴的声音在看到裴弄蝶的时候哑了声，“裴老师你怎么也在这？”白云佳的脸色很难看，她可是费了很大的口舌才说服皓东今天不要过来赴约，原以为可以跟叶子文过个两人世界，怎么会冒出裴弄玉这个电灯炮。
　　“你约的人来了，我先走了。”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了，弄蝶伸手想抱回自己的书。
　　“你误会了，我约的人不是她。”急急地解释，叶子文急红了脸，“我不知道白老师为什么会在这？”
　　“你不用跟我解释。”对这个局面弄蝶只觉得好笑，“我先回家了。”
　　又一阵急风，引起她的另一场猛烈的咳嗽，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送你回去。”叶子文坚持地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白云佳歉意地笑笑，“对不起，你挡着我的路了。”
　　“叶老师，我家很远，你也要送我回去。”白云佳虽然心里很生气，但依然想在叶子文前维持淑女的形象，所以勉强地笑着。
　　“我想我可能没时间，更何况这里坐公车去你家很方便，抱歉，裴老师她身体不舒服，我想早点送她回去。”绕过她，叶子文半抱半拖地将裴弄蝶扶到车里，扬尘而去。
　　“裴弄玉，我迟早会把今天的耻辱一一还给你的！”

　　“弄玉，下班有事吗？”
　　冬天天总黑得很早，才四点半，外面早已漆黑一片。
　　“怎么？”已收拾好的弄蝶看着手忙脚乱的子琴不禁摇摇头，都是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毛毛燥燥，她走上前去帮忙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一些结婚用品的杂志，保养品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呆会去挑婚纱，你陪我去，顺便也挑件伴娘的礼服吧。”
　　“呀，子琴，我看还是我陪你去吧，我想我也需要一件礼服。”已走到门口的白云佳又折回身来，“叶老师也要去挑衣服吧？”她口中的叶老师是伴郎叶子文。
　　“不用了，你又不是伴娘，我看是不需要什么礼服，穿普通的衣服就可以了。”想打她老哥的主意没门。
　　白云佳盯着弄蝶，又是你来坏我的事，裴弄玉，我跟你没完，怒气冲冲地甩门离去。
　　“子琴，你又何必老针对白老师呢，其实她这人也没什么心眼。”
　　“就你这么认为。”叶子琴白她一眼，她讨厌白云佳并不是没有什么原因，小时候与她同班五年，就整整被她陷害了五年，只到上了初中别的同学跟她说，她才知道在那五年里她失去了很多的东西，那时候，白云佳是她最好的朋友。
　　哭了一夜，她就不再相信白云佳的任何话，她开始活出自己的风彩。
　　分别了十多年，想不到竟又在名成与她重逢，当知道她是追着她哥来到这里的时候，她简直有种滑天下之大稽的大笑冲动，不知道她还记不记的她哥就是小时候被她嘲笑无数次的四眼呆瓜。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叶子文从一大堆的书后面站起，伸了个懒腰。
　　“哥，你怎么在这？”突来的声音吓了她们一跳。
　　“起先看书太累，不小心睡着了。”揉揉眼睛，想找自己的眼睛戴上，却因为模糊，怎么也找不到。
　　“你要找眼镜是吧？”弄蝶走过去，将放在他跟前却一直被忽略的眼镜交给他，却被他的样子吓住。
　　因为睡觉的缘故，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掉了几缕下来，没有黑色四方的眼镜遮挡，露出他细长的眼眸，因为看不清而眯起来，高高的鼻梁也显出他深遂的五官，皮肤白晰却不细腻，看上去清朗俊逸，与平常的形象天差地别。
　　“你怎么了，裴老师？”戴上眼镜却看见裴弄玉呆呆地望着他，叶子文摸摸自己的脸，“还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没什么，叶老师。”迅速低下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幸亏灯光并不亮，照不出她扉红的脸。
　　“我说你们两个啊，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裴老师，叶老师的，太见外了吧。”叶子琴并没有感受到异样，只是走过去左手搭一个右手搭一个，“好了，好了，从今天起开始直呼名字吧，让人听了真是别扭，先叫一个来听听，哥，你先来吧。”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哥就是这点不好，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弄，弄玉。”
　　“叫我弄蝶吧。”弄蝶突口而出，又立即后悔，看两人都看着她，“我想改个名字，重新开始，你们觉得弄蝶这个名字怎么样？”
　　“弄蝶，弄蝶，很诗情画意的名字，不错，很适合你。”从来没听弄玉谈起弄蝶，所以叶子琴并不知道弄蝶是真的存在，还以为真的是弄玉劫后余生想换个名字，“那以后我们都唤你弄蝶好了。”
　　“弄蝶。”
　　“子文。”
　　“OK，我们出发吧。”

　　“累死人了。”穿着紫色婚纱化着淡淡的妆，明明是个很娇小可人的美女，却偏偏很没气质地将裙子高高掀起，露出里面的牛仔裤，整个人也像漏气娃娃，没精打彩地靠在白色沙发上。
　　“好了，只剩最后一套了，我的大小姐。”也很累的叶圣海在她身边坐下，长长吁了一口气，结婚真是累人啊。
　　“真要命，我看咱们还是不要结婚了，这么麻烦。”
　　“随便你，但这话你要自己跟你妈说去。”叶圣海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脑门说，亏她说的出口，请柬都发出去了现在说不结婚。
　　“好痛，”叶子琴一下子就坐起来，“这一切是谁的错，还不是你……”叶圣海蒙住她的嘴，真怕她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换衣服去，弄蝶跟子文都等的不耐烦了。”
　　叶子琴转头寻找，发现弄蝶靠在她哥身上，睡着了，而她哥则一直僵着动都不敢动。
　　“阿海，你觉得弄蝶跟哥有机会在一起吗？”
　　“这种事顺其自然，不能强求，大小姐，你只顾着你自己就行了，要知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罗嗦。”
　　“小声一点，别吵醒她。”叶子文示意他们，叶子琴吐吐舌头，一溜烟地跑了。
　　拖拖拉拉，等叶子琴挑好最后一套已经九点半了，大家肚子都有些饿了。
　　“我们去吃些东西再回去吧。”叶圣海摸着肚子说。
　　“去美食街。”一听到吃叶子琴就来了精神。
　　“不行，要忌口。”
　　“才两个月而已。”最后争吵的结果三票对一票，一票胜出，谁叫她是孕妇。
　　美食街在一条很窄的小巷里，车开不进去，叶子琴待车一停下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我先过去占位置，你们随后过来。”
　　“真拿她没办法，子文，我一直在想她是不是余师母捡来的呀，跟你们家的个性差太多了。”
　　“还说呢，还不是你一直把她惯坏了。”
　　“应该是你们两个人把她惯坏了，”弄蝶笑笑地接口，觉得子琴好幸福。
　　“子琴打电话来催了，过去吧。”叶圣海笑笑，没办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