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期》隔壁火星人

5、坏了

　　赵轩蔚，忽然睁大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一晚上她都在做梦，光怪陆离，她想逃离，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原因，最近她起床总是全身酸痛，像散架一样。

　　慢慢起身，看了眼手机的时间11:25，又睡晚了。

　　划开手机，王萌萌发来的信息。

　　王萌萌：【小蔚蔚，今天有个客人，上班去了】

　　赵轩蔚：【好】

　　这时孙京阳也发来了信息。

　　孙京阳：【吃午饭了吗？】

　　赵轩蔚：【没，刚醒】

　　孙京阳：【小懒猪，出去吃吗？】

　　赵轩蔚：【不想】

　　孙京阳：【走，一起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哥哥煮给你吃】

　　赵轩蔚眼睛转动着，她发现孙京阳对她还像小时候一样。

　　八岁那年暑假

　　那天小赵轩蔚在家写暑假作业。

　　陈瑶走进里屋，看了小赵轩蔚一眼

　　陈瑶脸上妆容很淡，头发及腰，细眉杏眼，带着那个年纪该有的韵味，漂亮得不像话。

　　赵轩蔚的长相多是随了她。

　　——陈瑶：“赵轩蔚，你在家，我出去一下”

　　——小赵轩蔚：“嗯”。她只能应下

　　中午一点，陈瑶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赵轩蔚满屋子的找东西吃，但很可惜连饼干都没找到一片。

　　她饿了，走出了家门蹲在院子里，手在地上不停的画着，时不时抬头张望着远处，她希望她的母亲能有一刻想起她，回来给她弄吃的。

　　而另一边的陈瑶在麻将桌上热火朝天的厮杀着，根本想不起来家里还有个小孩。

　　小赵轩蔚头埋在两膝之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忽然眼前出现一双白色运动鞋，她抬头望去，那人背着太阳，闪耀着光芒。

　　——“丫头，你在干嘛？吃东西了吗？”孙京阳捧着个篮球笑容明媚。

　　那一瞬间，委屈顷刻而出，小赵轩蔚再也绷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哭的稀里哗啦的，满脸鼻涕眼泪的。

　　——“怎么了？不哭不哭”孙京阳也是手足无措，蹲下身来，抬手给她抹眼泪。

　　这样的赵轩蔚他没见过，很多时候小赵轩蔚都是安安静静，成熟得可怕。

　　小赵轩蔚很快转为抽泣。

　　——“我饿”边抽泣边说，是的！她饿。她母亲连早餐都没给她准备。

　　这一声我饿让孙京阳先是震惊，转怒，慢慢开始心疼，就因为饿，眼前的姑娘一改常态的崩溃大哭，那该有多委屈呀。

　　——“不哭，不哭，哥哥带你吃饭去”他压住自己的怒火，声音温柔，牵着她的手回了家。

　　从那时起她整个童年再也没挨过饿，孙京阳时不时给她塞吃的，带她去他家吃饭。

　　孙京阳的父母都是温暖的人，一点也不介意家里多了个吃饭的人，非常喜欢赵轩蔚，连吃带拿。

　　画面一转

　　赵轩蔚：【好，我收拾一下，下来。】

　　刚要放下手机，忽然想到了什么，点进方一绪的对话框，心想：他没收钱

　　想了一下她还是发了个信息过去

　　赵轩蔚：【麻烦您把钱收一下】

　　很快对方便回复

　　方一绪：【收了也没用，那杯子没得卖了】

　　赵轩蔚眉心一跳

　　赵轩蔚：【非常抱歉，那怎么办？】

　　方一绪：【你跟她解释，她不信是摔烂了】

　　赵轩蔚：【她？】她真的郁闷了，她要跟谁解释呀？忍忍忍...

　　方一绪：【吴嘉杭的妹妹】

　　赵轩蔚眼睫轻颤，原来他认出来她了。

　　赵轩蔚：【你认得我】这是个肯定句

　　方一绪还在考虑怎么回复

　　赵轩蔚：【你把她推送给我，我跟她道歉】

　　方一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赵轩蔚也没再理。

　　与此同时她也走到小区门口，孙京阳早早就等候着。

　　他们住的小区，配套设施很齐全，超市食肆，应有尽有。

　　他们并肩走着去了附近的超市。

　　“丫头，想吃什么”孙京阳问

　　赵轩蔚眼睛一转，笑嘻嘻看着孙京阳说：“想吃小阳哥哥的招牌拉面”。

　　“哈哈哈，好！给我家丫头做”孙京阳没忍住笑道

　　他们迅速地挑好食材。

　　买单的时候，赵轩蔚似乎想到什么拿了一支502胶水。

　　“有东西要粘？”孙京阳语气平和

　　赵轩蔚点头，神色有些恍惚：“嗯，有个东西”

　　“去你那边做饭？”孙京阳没有继续说什么，换了个问题

　　赵轩蔚想了一下王萌萌家，什么都有，就是没锅碗瓢盆。

　　“有点难，萌萌家不做饭，我刚刚怎么没想到”她为难的叹了口气。

　　孙京阳看着眼前的姑娘，心头一软。

　　“去哥哥那里做饭，哥哥现在做饭可厉害了”他一只手提着菜，一只手就那么理所应当的牵起赵轩蔚的手，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他总是牵着她的手给她温暖。

　　赵轩蔚茫然，就这样牵着走了一路。

　　“小阳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后面的赵轩蔚支支吾吾尴尬的开口。

　　她也想说，就这样牵着吧，小阳哥哥应该没有其他的想法，但走了一路她又觉得别扭，这样思想斗争了好久。

　　孙京阳转头看着手足无措的赵轩蔚“扑哧”笑出声

　　“丫头再大，那也都是哥哥的丫头”他没立刻放开她，牵着她进了电梯，按了19楼，到了家门口他才轻轻放开她的手，指纹开锁。

　　进屋，打开鞋柜，孙京阳停顿了两秒。

　　“晚点给你买双拖鞋，挑个小兔子的？现在就先穿我的”他脸上洋溢的笑容，怎么收都收不住。

　　他把拖鞋放在赵轩蔚脚边，自己拆了对一次性的。

　　赵轩蔚想说她穿一次性的就好。

　　只见他径直去了厨房

　　“冰箱有喝的，自己拿”

　　她看了一眼这个整洁两居室的房子。格局跟萌萌那房子一样，但孙京阳整体色调偏冷，灰色的家具，灰色的窗帘，只有在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才有一丝温暖。

　　赵轩蔚看着孙京阳在厨房里忙碌着，拿出手机点了方一绪的头像，想了一下

　　赵轩蔚：【要不，你帮我约她出来，我跟她道歉】

　　她是真的不想欠别人，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出来，逃避没有任何用处。

　　方一绪：【时间？地点？】他好像一直在等赵轩蔚开口。

　　赵轩蔚：【时间都可以，北城我才来几天不熟，地点你们定。】

　　方一绪：【明天晚上六点，地点就昨天那个商场，再联系。】

　　赵轩蔚收起手机，解决完了就删掉吧。

　　升高一那一年，孙京阳已经去北城读书了，她还没从孙京阳离开的失落感缓过来。

　　上学第一天，分配好座位后，她总感觉有人在扯她头发，她转过身去。

　　男孩下巴抵着桌子，见头发随着女孩的转身从手上滑走，他抬眼望向女孩。

　　赵轩蔚好像看见了他眼神里的悲伤，但转瞬即逝便是他的吊儿郎当。

　　——方一绪：“你头发好长呀”

　　——赵轩蔚：“........”

　　——方一绪：“我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

　　——方一绪：“我叫方一绪，你叫什么？”

　　——赵轩蔚：“赵轩蔚”

　　赵轩蔚阴错阳差的回答，可能是因为他眼里的悲伤，她觉得他们很像。

　　这是他们的初识。

　　赵轩蔚的思绪被孙京阳的话打断。

　　“丫头，快来吃”孙京阳笑了笑对着她招手

　　她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走向餐台。

　　小阳哥哥招牌拉面，其实就是杂烩面，就是什么都往里面放，有鸡蛋、番茄、青菜、肉、丸子、虾还放了赵轩蔚喜欢的香菜。

　　香味扑面而来，赵轩蔚这一刻是幸福的。

　　小时候孙京阳很怕赵轩蔚会营养不良，又不会做饭，想出来这个面。那时候的他单纯的想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煮给她吃。

　　“尝尝，好不好吃？”孙京阳递了双筷子

　　赵轩蔚接过来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呼哧”一口，比小时候好吃太多了。

　　“小阳哥哥，你厨艺比以前好太多了！”她抬眸，眼里闪着光，嘴里含着面，笑容灿烂，满足感爆棚。

　　这个瞬间的她，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没有防备。

　　“你说你瘦的，那些年哥哥给你养的那几斤肉，都给你霍霍没了，你要赔哥哥”孙京阳看着这样的赵轩蔚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却故作恼怒姿态，手顺便把嘴边的香菜渣子拿了下来

　　赵轩蔚脸微红，耳朵却涨得通红，她低下头闷闷的说

　　“这...怎么赔呀？”

　　“你让哥哥把它养回来”孙京阳笑声如沐春风，语气像是哄小孩。

　　赵轩蔚脸更红，头埋得更深。

　　赵轩蔚整整吃了两大碗，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她抢着洗碗。

　　她说：“小阳哥哥做饭，我洗碗，分工合作”。

　　孙京阳没坚持，他倚着门边看她洗。

　　赵轩蔚说：“小阳哥哥，你做饭怎么这么厉害呀？我在南城这么多年也都没学会下厨”她叹了口气。

　　孙京阳：“哥哥做，你负责吃就好！”

　　赵轩蔚不好意思：

　　“那可不行，以后嫂子吃醋了怎么办？”

　　她记得孙京阳说过有个合适的人。

　　“傻瓜，以后谁都没你重要”孙京阳眼眸漆黑，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猝不及防的话，让赵轩蔚呼吸停住，脑子瞬间断了线，一片空白，耳边还嗡嗡作响，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应该是妹妹也很重要的意思。

　　她说服自己。

　　“北城的天气太热了。”赵轩蔚收回视线，掰扯了个理由，“应该快四十度了吧。”

　　孙京阳浅眉低笑，也就不再逗弄她了，但是这样的赵轩蔚真好。

　　那是一种岁月静好般的美好。

　　洗完东西赵轩蔚就坐回客厅的沙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孙京阳接起电话就走向阳台，那是航空公司的领导给的电话。

　　他在阳台讲了近15分钟，收线后，走近，发现赵轩蔚竟坐着睡着了，她的头斜斜的靠在椅背上，一缕头发落了下来，挡住了她的眉心。

　　他帮她把那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将她缓缓抱起去了房间，手里的人儿一点反应都没有，轻轻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一气呵成。

　　出了房门，去另外一间房间处理工作了。

　　等赵轩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四点钟了，她拍着重重的脑袋，看着周围的环境，房间的窗帘是避光的，所以拉上后整个房间乌压压一片，但还是能辨别出那是个男生的房间。

　　——“怎么突然睡着了呢？”

　　——“因为吃了药吗？”

　　——“应该没那么快死吧？”

　　她整个状态很不好，每天起床都像被碾压过一样，时不时爆发的头疼，现在居然还没有征兆的睡着。

　　“醒了？”孙京阳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打开房门走进来，坐在床边。

　　“怎么了？”见床上的人披头散发的，他拨开了她面前的发丝。

　　赵轩蔚眼皮一动，眼里蓄着泪水。

　　她舔了下唇角，有点忐忑，重新抬眸。对上了孙京阳的目光，他神色无波无澜，似是在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急忙起身：

　　“小阳哥哥，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慌乱。

　　孙京阳此时隐隐一丝不安，但还是小声安抚着。

　　“我先回去了”这一刻赵轩蔚只想逃离。

　　“不吃了饭再走吗？”还是一贯的温柔。

　　“不了.......”突然意识到这么明晃晃的拒绝不太好“我下次过来”她又补了一句。

　　“好，下次再给你做好吃的”孙京阳眉眼似水。

　　“嗯”赵轩蔚重重的点了点头，穿鞋离开。

　　到家时王萌萌已经回来了，见开门是赵轩蔚，双眼通红：

　　“小蔚蔚，师傅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她哇地一声毫无征兆地大哭。

　　赵轩蔚脑门疼，之前那一些尴尬的情绪一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只得耐心的安慰着：

　　“你听谁说的？”

　　“他们说的，他们说看到师傅抱着一个男人”王萌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不清不楚。

　　赵轩蔚头皮发麻，青筋凸凸，她没听出来他们是谁，但内容算是明白了，韩晓宇被造谣了。

　　为什么说被造谣呢？以她对韩晓宇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跟男人搂搂抱抱，毕竟他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是女人，而且都很喜欢他。

　　再者韩晓宇有喜欢的人，她不说第一个知道，也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

　　她轻拍王萌萌的背，什么都没说。

　　好一会王萌萌也哭累了，脸上还挂着眼泪：“小蔚蔚，不管师傅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这会赵轩蔚也被逗乐了：“好萌萌，相信你师傅。”

　　王萌萌眼睛闪着光对上赵轩蔚的目光带着期许：“你是说师傅没有男朋友？”

　　“应该没有。”她抽了张纸巾，轻轻地给王萌萌擦拭着眼泪，这姑娘妆都给哭花了。

　　俩姑娘就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晚餐是王萌萌点的外卖，中午赵轩蔚吃的有点多，也吃不下了。

　　她回了房间，从背包里拿出了502，摊开了包成一团的纸巾，拿起碎片，小心翼翼的粘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

　　一个杯子被粘好了，虽然有裂痕，但不难发现没碎之前这个杯子应该很漂亮。

　　她摸着有裂痕的杯子

　　【原来坏了就是坏了，粘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