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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18⑵ ...

  •   上官若走近。
      脚步亦发的沉重,像是从前坐在轮椅上,失了知觉一样。
      毕竟,这个被悲伤包围的人,有太多的陌生。
      他不是Jun。
      是那个闯进她的玻璃花房,叫做桑格的男孩。
      清澈的眼睛里,流露着不经意间的悲伤的男孩。
      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要给他温暖的男孩。
      所以,当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里交错在一起时,她忘记了喊了4年的名字,脱口而出的,是那个不够熟悉的名字。
      “桑格……”
      僵直的身体,微微动作。
      “桑格。”
      Jun转过身。
      一只略显冰冷的手,抵向他的眉心。
      “请你,不要再悲伤了。”
      她灿烂又明媚地笑着,一如初遇的那天。
      ……虽然,她知道她的笑容或许已不是他所要。
      “若。”
      “很难对不对?!要遗忘那个人的身影,摘除对她的思念,放下所有的痛苦,这对于你来说,永远都做不到的,对不对?”
      “就算在这4年里,你的脸上不曾闪现过过去的阴霾;就算在这4年里,你是真的有快乐过,想要放开过。但是,在见到那张几乎一样的脸之后,就只能任其瓦解了吧。”
      “因为Jun,太善良,太痴情了。”
      安静的,Jun听着她无波无澜的声音。
      此刻的她,就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讲着别人的心情。
      好像莫不关心,好像无所谓。
      然而,只有他知道她一点都不擅长的伪装。
      哪怕会有人经过,哪怕会有人看见,Jun还是将她搂进怀中。
      “若,不要替我心痛。”
      “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让‘桑格’消失……”
      不可能的,她清楚。
      那个人留下的,是和姓氏一样抹不掉的永恒。
      那个烙印,是去了皮,血肉模糊了,依然清晰在那里的东西。
      “蓝萱可不可以,和她一样的蓝萱,可以让‘桑格’重生吗?”
      他该说什么,说一些连他自已都保证不了的承诺?
      如果做不到,他又何必许出谎言。那过于单薄的谎言,又骗得了谁。
      所以Jun什么都没做,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将她温柔拥抱。

      那天之后,上官若很少再去医院。
      像是一夜之间明白了那里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她工作的地方,更不是娱乐场所,不看病的时候,就不该老往医院跑。
      有了这层觉悟吗?
      不,她因为很忙,忙着没有时间去。
      她要找资料,要写论文,只能窝在图书馆里。
      并不是害怕看到Jun的悲伤,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任疼痛吞噬着Jun……
      这不是理由。
      上官若翻书的动作更加勤快,书页“沙沙”轻响。
      “请爱护公务,谢谢。”
      又是他。
      当她因自我逃避,否认真实,将烦躁的情绪发泄在读书上时,耳畔就会飘来他带调侃的话语。
      为什么他会在她身边呢?上官若不知道。
      他的存在,好像是个理所当然的事。
      哪怕,她一直都没理他,他也一直都出现。
      “傲雅烈,你很闲吗?”
      “还以为轮椅公主拍了美人鱼的照片,就真的变成了美人鱼,变成了哑巴。”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也不会吝啬。”上官若说得颇为认真。
      他无声的大笑。
      “我的生命,还不能少了轮椅公主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会不会特别明显。
      就像那一次,蓝色雨伞下的鼓动……
      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是要企图遮掩吗?
      “发生什么事了?”
      他竟然没有咄咄逼人。
      上官若有些意外。
      “轮椅公主没有活力的样子挺碍眼的。”
      “是吗?”她淡淡的应和,无力地趴在桌上。
      “耍忧郁啊。”
      她努力挤压那些情绪的力量,渐渐薄弱。
      “傲雅烈,如果我不小心爱上了你,请你狠狠甩开我的手。”

      凝视她侧睡在书桌上的脸,傲雅烈轻轻皱眉。
      不知道是什么起了影响。
      她的话?
      她眼睫下不甚明显的阴影?
      她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一连几天的神不守舍?
      愚蠢的笨蛋。
      傲雅烈有股要掐死她的冲动。
      只是,他的理智一向都很强大,不会干出一些不经大脑细思的行为。
      除了有时候……
      习惯扬着的唇角,微微抿了抿,似乎是对于她的不悦。
      而不悦的原因,应该是关于一个人的。
      一个,可能会打乱他计划的人。

      徘徊在电梯口的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向前迈。
      她讨厌冷冷清清的房间。
      没有温暖的味道,也没有Jun的味道。
      上官若瞪着门板,好久好久之后,才动手扭动钥匙。
      一室的黑。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才能不让眼眶溢出泪水。
      当她逃避着不去医院的时候,Jun似乎也在害怕着什么。
      从那天开始,Jun总是加班。很晚很晚,她都听不到玄关处有任何动静。
      可是第二天,她会在餐桌上发现煮好的早餐,却不见熟悉的身影。
      Jun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的脆弱吧。
      无力地打开灯,上官若默默走向客厅。
      有风。
      她跑向帘幔拂动的落地窗。
      窗子开得很小,风就笔直地往里吹。
      她扶着玻璃,眸光闪烁。

      Jun背对着站在那里,一贯的优雅。
      看起来很好。
      如果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少了那根红星闪闪的烟。
      他有最健康的生活习性。
      烟,好比战争时期的鸦片,对他而言,是个禁品。
      这样一幅画面,该是多么的诡异。
      她无法想象他现在的内心,到底冲击着何样激烈的波动。
      “若?”
      “……”
      “我要回美国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落地窗的玻璃,被谁打破了,那碎片,直直的,一股脑地飞向她的左边胸口。
      好痛!
      上官若不敢回答他,怕一开口,就是哽咽。
      “若,我在逃亡。”
      逃亡?
      她好想反驳他,这两个字太沉重了,不是这么用的。
      “每天,我都像个疯子,只为贪婪地多看一眼那张脸……我控制不了。”
      她就知道,Jun无法无动于衷的。
      其实,他的平静下,早已波涛汹涌。
      而现在,就是爆发的时候。
      “除了远远地逃开,我别无选择。”
      ……
      “蓝萱是蓝萱,蓝萱永远不是她。”
      他比谁都还要明白,只是情感与理智的天平,倾斜得太偏。
      “在伤害造成之前……”
      因为存在“伤害”了,所以要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么,我们就回美国吧。”上官若命令自已,让语调轻快。
      她做到了。虽然声音显得小了点,轻盈了点,但确实没有哭腔夹杂其中。
      她本来可以很清亮的,只是被这笔直而来的夜风吹散了。
      不过没关系,她相信Jun还是能够听出她的决心的。
      “谢谢你,若若。”
      悬在眼眶边缘的泪水,安静地流淌在脸颊。
      那,仿佛是两条永远不会干涸的小溪,带着清澈,和清澈下隐隐浮动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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