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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扬帆 乔吉娅抵达 ...
*本文所有人名,地点,时间均为虚构,不供考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895年9月,雅莱茵城。
秋雨稀有地一场接一场下,催促着赏枫季节赶快离开。空气中弥漫着湿潮的气息,显然不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乔吉娅从蒸气列车上挤下,被冷空气冲了满怀,仓促地把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把大衣又拢紧了一点,拎着皮箱向出口走去。
出口外挤满了接洽旅客的本地人或等待生意的马车夫,审视和期待的目光在这个留着栗色短发的外乡女人身上短暂停留,又失望地迅速挪开。
时不时有询问她姓名的和招揽她来坐车的声音,都被乔吉娅以单调的摇头否认和拒绝。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是希望这其中有人是在等她的——至少会有出租马车坐。
事实显然是残酷的,以目前她的经济条件来说,选择花费三便士就能坐到市中心的公共马车才是首选。
除了慢,绕路和拥挤,基本没有其他的缺点……乔吉娅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走向指示牌标识的车站方向。
她选择暂时落脚的旅店并不偏远,周边甚至可以算得上繁华。只是在繁华中太不起眼,她花了将近三刻钟才找到街角巷中的酒馆,定下一间破旧但干净整洁的房间。
放下行李和大衣后,她果断选择向后仰躺进床铺里,在木头床架的吱呀声中调整到舒服的姿势,盯着天花板发呆。
雨滴拍打窗棂的声音,比起室外温暖得多的房间和昏暗的光线,让人很容易丧失斗志,沦陷在暖和的棉被里。
乔吉娅慢慢闭上了双眼,试图陷入一场梦境,被胃部饥饿的痉挛无情打破。
傍晚的市集总是很热闹,冷空气阻挡不了人们对食物的热情,各种熟食糕点,水果蔬菜琳琅满目,热情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因为在首都的地界上,这里的市集比她记忆中小镇上的更干净,食品更精致新鲜,街边小店多于流动摊贩,面包、炸鱼等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出手消费。
为避免过度消费,乔吉娅只是在一家老妇人开的面包店买下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柠檬杏仁磅蛋糕和红茶,然后逃似地匆匆返回旅店内自己的房间里享用。
毕竟白昼渐短,加上阴雨,晚六点天就已经几乎全黑,她点燃了煤气灯,在温暖的光线里拆开了装着食物的纸袋。
磅蛋糕松软香甜,柠檬的香气并没有因为烤制而消减太多,和甜杏仁一起增添了别样的口感,红茶因为回程稍凉了一些,但无伤大雅。
毫不夸张地说,乔吉娅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磅蛋糕,如果要在这里住很久,她肯定会是这家面包房的常客。
享用美好的晚餐期间,她随手翻阅起刚刚顺手买回来的报纸,翻到音乐板块,从一个剧院时间表里找到了熟悉的名字:安德莱亚·希伯来。
这个名字属于本地一位有名的青年指挥家,也是推荐人为她介绍的老师。
收拾好食物残渣,乔吉娅从行李中抽出一本笔记本,通过夹着的信封找到上次书写到的地方,将白色信封郑重地放在一边,然后抽出钢笔开始书写字符。
“25日,抵达雅莱茵。
这里将是我音乐梦想真正的起点。”
……………………
学院正中的钟楼敲响了整整十二下,但阶梯教室里的课程还未结束。
双钢琴的和弦余音随着年轻学生的抬手终止,然后舞台上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台下的□□。
台下坐着的人应该算得上正教职里年轻的,黑色的长发长及背心,鼻梁上架着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感受到目光也没有抬头,而是坚持先把手上的东西写完。
台上的学生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看到站起过来的身影后刷地站直。
安德莱亚·希伯来慢条斯理地抬头推了下眼镜,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打算去学杂技了?”
台上的人脸刷一下苍白,一时没敢说话。台下的学生发自内心地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我教你用肢体动作示意出旋律线情绪的表达,没有让你在台上像海藻一样扭。海藻至少根是稳的,你连台都站不稳?”
“控制不住自己手的、脚的、嘴的通通滚出去,学会了再进到我的教室里。”
希伯来没有过多纠结这个插曲,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简单地宣布:“下课。”
教室里的学生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气,起立行礼,从前后门涌进走廊。
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希伯来取掉眼镜,露出眼下一片青黑。他揉了揉太阳穴,背上公文包,将视线投向最后一排的人,抬颔指了指门口示意。
最后一排的男人轻轻颔首,然后看着他出了教室门口,过了几分钟才起身出门,绕路到校园侧门,熟稔地上了路边等着的一辆马车。
车厢里的人已经靠着窗户陷入浅眠,但感觉到车门打开的动静,立刻睁眼抬了点声音吩咐车夫开车,而后跟上车的人交换了一个浅吻。
头发灰白的男人跟他坐到同侧的座位上,拍了拍自己肩膀:“晚上还有?”
希伯来从善如流地靠到他肩膀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闭眼,声音略有些沙哑:“嗯,今晚是最后一场,演完就能休息两天了。”
所罗门没有回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拢住他身体防止急刹车,因为怀里人的呼吸声已经变得轻浅平稳。
这已经是希伯来连轴转的第六天,作为一个本来嗜睡的人,精神状态已经很不算很好。
正因为如此,所罗门才要求暂时担任他的助理,跟着他工作,虽然刚开始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但是得益于他的固执,希伯来还是十分无奈地答应下来。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
公共马车在金百合街有一个单独的站点,下车就能看到一排排红瓦白墙的住宅。不同院子打理方式也不甚相同,都有独特的美感。
乔吉娅今天挑了件白色衬衫配酒红色羊毛连衣裙,用同色的女士毡帽压住蓬松的发顶,显得文静得体。
无需从包里掏出信,她就能清楚地复述出上面的每一个字母。
但真正站在金百合街16号门前的时候,乔吉娅还是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迟迟不敢真正上前去拉响门铃。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尚显稚嫩的女生:“女士,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乔吉娅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素色衣物,提着大篮子的女孩,眼神和语气一样充满疑问和一点点防备和恐惧。
她很熟悉这种衣物,这是仆人协会的临时仆人常穿的衣物,廉价且方便行动。这些人往往有很多个主家,每天不同时间在不同的家庭里服务。
这么一看,她的身份就很明了。乔吉娅露出和善的微笑:“我来拜访安德莱亚·希伯来先生,听说他住在这里,对吗?”
女孩还是有些警惕,但是仍然实话实说:“是的,但我并不能确定先生在家,他最近一直很忙……请问您有提前和他约定见面吗?”
乔吉娅一愣,突然发现自己疏漏了这一原则,有些窘迫地挠头:“对不起,好像没有……”
女孩轻轻叹了口气:“请您找他约好时间再来可以吗?嗯,先生他不太喜欢突然前来的客人。”
见乔吉娅连连点头答应,女孩才转身去叩门。开门的男士有着一头银灰色的头发,身高和长相都极有压迫感。
女孩率先提裙开口问候:“下午好,所罗门先生。”
所罗门嗯了一声,沉声嘱咐:“主卧不打扫,今天麻烦动作轻一点。”
看向她身后的乔吉娅:“请问您是?”
乔吉娅连忙拿出推荐信:“我来拜访希伯来先生,这是杜兰先生的推荐信。”
眼前的男人没有接过去,但是显然因为推荐信多看了她几眼:“抱歉,今天他不见客人。”
眼看就要白跑一趟,乔吉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请求:“只是约一下见面时间,我可以等。”
所罗门皱眉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道路:“需要你等很久,并且仅仅是约个时间。”
乔吉娅连忙点头,提裙浅浅鞠躬道谢,抬步踏入玄关。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本该从凸肚窗射入的阳光,屋内略显昏暗。伴随着沸水轻微的咕咚声,室内弥漫起浓郁的咖啡香气。
即便是有人来,所罗门也只是开了客厅暖色的吊灯,引乔吉娅坐在沙发上:“茶还是咖啡?”
“咖啡就好,谢谢。”乔吉娅略显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在所罗门走后悄悄地打量着屋子。
与她想象的不同,这里的装修偏暖色调,每一处角落的细节都彰显出主人的优良品味,并非腐朽的奢华,也非单调的简约。
不过片刻,一个简单的白色骨瓷茶杯被放在她面前,里面的咖啡液澄澈通透,香气馥郁,外行人也能猜出其品质高端。
乔吉娅没好意思去拿奶壶和糖罐--刚刚脑子一热做出的的莽撞行为让她不好意思再发出一点动静,只是坐在原地和咖啡大眼瞪小眼。
好在刚刚的先生没有选择坐下来陪我……在等了很久也没看到所罗门折返后,乔吉娅终于放松了少许,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被苦的悄悄吐了吐舌头。
所罗门放下咖啡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径直上了楼,轻手轻脚打开了主卧的门。
即便很小心,门开的时候他还是看到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于是合上门快步走过去蹲下低声安抚:“艾莲娜来打扫,不是别人。”
希伯来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轻微颔首后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有点长的午休。
所罗门松了口气,坐回床边的安乐椅上,顺手拿起了柜子上的书,翻开夹着书签的页码。
他从来没有夸张描述语言的习惯,也没有煽动任何人等待。
一个小时之后,乔吉娅抬头看了看快越过五的指针,掌心沁出了一点汗。
六点的时候,新找的兼职地通知她去面试。
正当她心中坚定而悲壮地把拜师放到了兼职的优先级之上,做好了迟到准备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渐近,乔吉娅看清了仅见过照片的人,只不过没有戴眼镜,轮廓也就显得没那么锐利,黑色长发整齐后梳,束成利落的一绺。
出于礼貌和尊敬,乔吉娅猝然起立,微笑着问候:“下午好,先生。”
“下午好。”对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的问候,自然地坐在她对面,看她还站着,于是平和地开口:
“请坐,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你有推荐信?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啊,好的,是杜兰先生写的。”乔吉娅把提前拿出来的信封沿着桌面推去。
希伯来拿起信封,从抽屉里取出裁纸刀裁开漆封,取下胸口挂着的眼镜带上,开始阅读信纸上的文本:
“亲爱的安德莱亚: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
最近我在追求一位富有魅力的女士,她希望我能为她的朋友寻找一位能帮助她准备入学考试的指挥老师。一听到这个要求,除了我最好的朋友,才华的青年指挥家--你,我没有任何更合适的人选。”
乔吉娅有些疑惑地看着希伯来突然端起咖啡杯慢慢呷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和托盘磕碰出不小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希伯来放下信纸。乔吉娅觉得虽然是同样的面无表情,这会却多了点别的情感,就像要去处置谁一样。
她心里突然浮出不详的预感。
然而面前的指挥家只是很平淡地问了一句:“你明天上午九点有没有时间?”
乔吉娅眼睛一亮,利索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希伯来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那么到时候见,现在我有事要出门,就不留你吃饭了。”
乔吉娅紧跟着他站起身,走出房门,告别之后打算抓紧时间去车站,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到希伯来站在马车车厢旁问了一句:“如果顺路,我可以载你一程,权当让你久等的补偿。”
虽然有瞬间的动摇,她还是遥遥鞠了一躬:“谢谢您,但是我自己去就可以!”
希伯来没有强求,示意了解后登上了车厢。乔吉娅目送着马车远去,重重吐了口气,开始向车站的方向奔跑。
还好剧院离这里不是很远!
……………………
晚八点半,国家大剧院。
略显昏暗的后台转角,希伯来和所罗门交换了一个简短的浅吻,接吻的时候眼镜磕碰,发出轻微的嚓声。
“……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及时下台,没有东西比你的身体更重要。”所罗门低声嘱咐,抵着爱人的额头轻轻蹭了一下。
希伯来嗯了一声:“多亏你帮我请了下午的假,不然这会我可能要在医院躺着了。”
所罗门哑然失笑,手上加了些力度:“再开玩笑,我说不定真的不放你上台了。”
“知道了,不逗你了。”希伯来露出罕见的温和笑意,微抬双手作投降势:“走了,快开场了,台上见。”
目送着他进入后台通道后,所罗门转身走向剧院正门,取出门票交给门口的侍者,跟随引导人员在自己的座位落座。
突然眼前晃过一个有点眼熟的女性,所罗门定睛一看,正是刚刚来拜访的女孩。
巧合吗?他的目光短暂停留了一下,又很快移开,把注意力放在此刻幕布合拢的舞台上。
开幕的钟声敲响,随着观众席的灯光一排排暗下,窃窃私语也逐渐平息。
幕布拉开,乐团已经就座。身着礼服的主持人走到台侧弯腰鞠躬,致开幕词,观众席礼仪性地响起掌声。
主持人下台以后,面对后台方向的大提琴首席看到走上台的身影后立刻起立,小提琴首席几乎同时,带领着全体乐团起立。
希伯来脚步稳健地从后台走出,沿乐队边缘行至指挥台侧,与首席握手后登上矮台,面向观众鞠躬致意。观众席随即响起潮水一样的掌声。
随着他转身,乐团的成员也一并就座。整个大厅很快沉寂下来,台上台下的目光都集中于一人身上。
随着他抬起指挥棒,各式各样的乐器同时发出标准音,构成和谐的嗡鸣,片刻之后又随着希伯来的示意终止。
所罗门静静看着台上的身影,虽然背光,依旧耀眼无比。只是七年前,作为独奏家的爱人从来没有这种威压,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光彩。
--那是只要见过,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风景。
开场的曲目很保守地选择了比较平稳的,乐声随着指挥棒的翻飞而起伏变化,而背对着观众席的指挥家始终面无表情,叙事的只有动作。
尽管是本曲中著名的抒情片段,坐在他身边的首席也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任何变化,但指挥的每一个动作、节奏却都是完美的。
所有人都得益于他的指引走在正确的方向上,除了他自己。
本来准备出门的乔吉娅却被震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舞台。
这就是她要找的老师吗?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吗?她在心里喃喃道,突然觉得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是异想天开。
直到被同事提醒,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音乐厅,交换了岗位,站在门口等待着服务迟到的客人,顺便蹭音乐会。
十点左右,她听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厅内响起持久热烈的掌声,才如同梦醒,随着其他工作人员进入厅内。
当她准备把大门打开的时候,旁边的前辈拉了她一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看向舞台,发现因为乐团成员根本没有下台,仍然坐在原地。只是因为掌声不息,希伯来再次走出,向观众表示了感谢,然后再次站上指挥台,面向乐团。
“如果演出很精彩,观众就会以这种形式要求返场,这个时候可以先不用开门。”负责带她的前辈低声解释道。
乔吉娅轻轻点头,表示了解,视线投向舞台上挺拔的背影。
返场的曲目相较于演出界定的曲目较为轻松一些,情绪也是一样比较积极,像要给观众疲劳的听觉做放松。
第二次返场结束,希伯来在台口站了一会,外面的掌声还是没有平息。或许是知道今天最后一场,想听到尽兴。
剧院经理看着这位指挥家头上的薄汗,小心翼翼地建议:“您辛苦了,要不就此结束吧,我们会负责宣布的……”
“没关系。”希伯来简短地回应:“最后一首吧,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撂下话头之后,他再次走上舞台。
*本文所有人名,地点,时间均为虚构,不供考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文部分情节有致敬作品:《指挥家》2021;《诡秘之主》爱潜水的乌贼;《春光奏鸣曲》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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