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槐里有成

6、狩猎制陶 龟甲山海

　　伯益从山上先下来的，悄悄回到自己的席上，侧躺着想了一夜。
　　伯益善于狩猎和畜牧，长期的狩猎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熟悉鸟兽的语言和习性，所以第二天他就带着一小队人叫上启一起上了山。
　　伯益身后背着竹弓很霸气，腰上挂着的箭壶里青铜箭头叮当轻响。
　　伯益五感敏锐，抬手让大家停下，将启拉到身边，招呼大家悄悄前进。
　　一个手握双蛇，身上闪闪发亮的山神在小坡上正盯着伯益。启想转身就跑，可伯益紧紧拉着他，拽着他绕过山神。
　　“那个东西，不能吃。”伯益悄悄告诉启，启很害怕，他第一次见如此凶猛的东西，长指长角，头顶上双蛇吐信。
　　于儿神虽是夫夫山的山神，但若没有什么天灾，人们也不会刻意祭拜，而且自颛顼摧毁建木，绝地天通，之后，对神的信仰就通过像颛顼这样的天下共主来实现。所以伯益不做其他思考，带启绕开于儿神。
　　大家走了一阵，启看见一只青色的鸟在松枝上梳理羽毛，松枝很高，启仰着启仰着头拉拉伯益，伯益也仰头看，随即悄悄弯弓射下青鸟。
　　一个扎着头发的魁梧男人三两步就抓回了青鸟。
　　伯益取出扎进青鸟腹部的箭，在地上用土蹭蹭箭头上的血，把这只鸟给启看，“他叫青耕，青身白喙，白目白尾，吃他可以预防瘟疫。”说着拎着青耕的两只脚把青耕的头用力甩上树干，咚的一声闷响，原本还能睁眼的青耕就一动不动了。
　　继续前进时，伯益和大家突然齐齐弯弓，箭一齐射向一只似狼的东西。
　　伯益拽着这东西的尾巴，把他从灌木里拖出来，伯益面色有些凝重，随即又把这东西丢远了。
　　“不能吃么？”启问。
　　伯益拉着启往前，“会猎到能吃的东西的。”
　　一直到太阳快下山，一行人才从山里出来，收获不小，有四只彘，两只鹿，这些肉肯定是不够吃的，更多人只是喝汤。伯益背着一只虎，拔了皮带着先前被赠的棉席去找大禹。
　　“大禹，天渐寒，注意身体。”说着帮大禹换下了茵席。
　　大禹刚帮部落的人收完一茬冬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一旁喝。
　　“此次上山有什么情况吗？”大禹放下杯子。
　　启在大禹下首悄悄说，“我们在山上碰到了犭也狼。”
　　大禹点头，“嗯，是三苗，你父亲在阳城给我通了消息，现在三苗以为我在阳城，正向北扩张。”
　　伯益眼中有几分担心，“不急，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样。”大禹点点木桌，“现在正是烧陶的季节，带启去帮忙吧。”顿了顿”别让他老是在我屋外转悠。”
　　秋天来了，天气凉爽，晚上围着火堆吃猪和鹿也不觉热。
　　启撕着青耕鸟的肉，想着今天伯益教的上树技巧。
　　伯益给启切肉，还不忘给启夹蔬菜。
　　启这些日子一天两顿，顿顿吃饱，原来瘦瘦的脸已经有些圆润，身体也开始抽条，力气大了不少。
　　第二天，大家聚在一起捏陶。
　　启和伯益把捏好的釜送到窑中烧，窑不是密闭的，启在边上好奇地瞄。
　　伯益叫启去和自己一起做个豆。
　　伯益搓好泥条和启一起盘，最后摸上泥浆。
　　“不做层花纹么。”启问。启以前在安邑和娘亲用的多多少少都有点纹路。
　　伯益也是第一次制陶，抿抿嘴，想着，一个物件，能用不就行了吗。
　　启找来两个尖木棒，递给伯益一个。“那边的婆婆们都用这个刻的。
　　伯益试了试，“现在太湿了吧，不敢用力。”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在一个小豆上刻花纹。“嗯，先等等吧。”他们虽然这么说，但两个人谁都没停。
　　“你画了什么？”启问。说着凑到伯益那边看，伯益让开让启看，“鸾鸟。”
　　伯益画的很好看，“你见过鸾鸟？”启好奇地抬头问伯益。伯益笑着，“跟大禹一起治水的时候有幸见过。”
　　启缩回自己的脑袋，继续自己的画。伯益又凑上来，“你画的什么？”伯益的脸挤着启的脑袋，“是桂花呀。”伯益在启用劲反击时，抽身，启的脑袋没有了攻击对象，扑了个空，趴在了地上。伯益把手放进启的腋下，想把启从地上拔起来，启举着手不让伯益使劲，摆脱了伯益的手后启在地上坐着。
　　伯益戳戳启的肩膀，看着启撅着的嘴，笑，“怎么了啊，画的好看。”启扭扭肩膀，不让伯益碰到。
　　伯益在旁边笑，帮启画完桂花。
　　启坐着看，伯益画的好极了，还画了没开的花苞和桂树叶子。
　　“第二天就会烧好了。”伯益把豆送去窑里，回来看见启在收拾桌子，大禹在远一点的树下看着。
　　晚上，在外面吃完饭的启回了屋子。
　　伯益正趁着黄昏的火烧云在窗边刻着什么，映在伯益身上的橘黄色暖光更温柔了几分。
　　启悄悄走近，伯益正在龟壳上刻字，龟壳旁边的兽皮上画着群山，群山中又画有好多动物。
　　伯益放下刻刀，吹干净骨屑，想让启看看，又想到启该是不识字的。
　　伯益笑的开心，“你想不想知道我写的什么东西？”伯益招招手，“你过来，我教你。”
　　启可还生着气呢，但也没有战胜好奇心，在伯益对面坐下。
　　伯益啧了一声，让启来自己怀里，坐自己腿上。
　　启一坐上伯益就后悔了，十六岁的孩子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了，沉甸甸压在自己腿上，学了十个字伯益就不教了，让启起来，往后一躺，艰难伸直双腿，呼出一口淤积的浊气，蛄蛹到了自己的席子上。
　　启在伯益把自己挪开之后，把兽皮全展开，桌子放不下，启就把自己的席子拿来垫在地上。从桌子到地上都铺不开这张兽皮。上面的山海也只展现出来一部分，其中画着各种或狰狞或魔幻的奇兽，还有各种仙草。
　　这个动物肯定很大，要不然不会扒出这么大一张皮。皮外面光滑，好像有一层鳞。启趴着仔细看，借着模糊的光，最上面的字朦朦胧胧，好像是《南山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