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牧鱼杲

6、开始崭露头角

　　天玦二十二，新年过后，军营里仍充盈着喜气，但细心发现，士兵之间暗地里相互较劲。新年之前，越州王颁下圣旨，天玦二十二年三月初至四月初举办军队擂台赛，在最后的决赛现场，越州王和王后将会亲临现场，前三者将会获得黄金百两，前二十名则将成为世子的随身护卫队，该消息一出令众将领、士兵都十分振奋，不少人觉得出头之日将会来临。这个就是越铖想出来的法子。
　　这个比赛规则其实很简单，就是每个营中每个连通过比赛选出最厉害的一个人，然后再在营内决出最厉害的前十名。三个营的人才汇聚之后，世子坐镇选拔出其中的二十名。最后则是殿前比赛，选出最为优秀的前十名。比赛内容不是单纯的武力较量，更包含排兵布阵的考核，因为士兵们大多是农家子弟，多数没有条件从小进行训练，更多的是考核其临场反应能力。
　　为了最大程度上避免徇私舞弊现象出现，在世子考察那一关，题目均有世子当场出题，若是发现有士兵才不配位时，就会惩罚选举该人上来的将领，其所代表的营也会因此在这场比赛中失去一分。最后的前十名，看其所属的营，则可以相应加分，比赛结束后，得分最高的军营就可以担任王者军营的称号，得此称号者相当于是三营之首。
　　三营之中无论哪个成为王者军营，都是打破了他们三者相互勾结的局面，虽然出现了一头更为强大的老虎，但总好比三者沆瀣一气，找不到瓦解的缝隙来的好。
　　朱雀营主帅沐秩性格正直，一心为越州边境安定而努力，奈何一直处于越州边境地带，对朝中局势不甚明了。父王曾书信给他，让他尽早在边境各地挑选出优秀人才，只需尽力，切不可滥竽充数。调查好身世背景后，分成两拨，一拨人送入皇城进行比赛，一拨人与朱雀营一起加强训练。
　　同时，父王也派出尹释的大弟子尹一带几个人全程监督沐秩此次行动，避免混入奸细，也试探下沐秩此人是否完全忠心，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军队擂台赛的半决赛名单出来了。
　　越奚此次是以陈燔的身份参加了这次的擂台赛，在虎啸营以世子谋士身份参与的，第一局的考题是当你作为领队，带着二十人的队伍在馒头谷遇到敌军时，你会如何排兵布阵。
　　馒头谷乃是越奚越州最狭隘的地段，主要是呈葫芦状，入口较大，可容千人通过，但到中段时最狭隘处仅能容下一个人侧身行走。
　　越奚思考了一会，现在纸上画下这馒头谷的模样，用手指着靠近越州处的这个入口，道：“若是在此处遇上敌军，先派人请求支援，三四个射箭手到峡谷上处射杀敌人，其余几人则现暗中观察，听射箭手射杀之后，峡谷内音量来判断大致人数，若是声音稀疏，到时候可一涌而上，打他们措手不及，一举歼灭。”
　　越奚停了一会，继续道：“若是人声嘈杂的话，人数应该较多，不可能是前来打探的队伍，那越奚们要做的就是让对方觉得越奚们此刻人很多，最理想状态就是他们不战而走，越奚们则是回营商量对策。”
　　一个黑胡子将领捋着胡子道：“是这个道理没错，可就难在怎么样伪装成大批人马。”
　　越奚思索了一会，想到师傅曾经对自己说过，一般判断人兵马数量很多是依靠大地震动的程度，遂又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派武艺最高强的几个人守住出口，趁他们不备的时候灭他们的口，防止他们向后方传达我们实际人数不多的这个事实。其余人则是一边骑马奔来，一边用武器猛地砸旁边的山壁，碎石砸到地上可以营造出与马蹄差不多的动静，再加上士兵们高昂的叫骂声，或许可以抵挡一阵，拖到援军到来。”
　　那一个黑胡子抢在众人前说道：“法子是不错，你这小娃娃应该是没见识过真正的战场吧，那岩石砸下的动静与战马奔跑起来的动静压根比不了，这法子在半吊子将领面前倒是可以一试，但是老道一点的，定是不会上你的当。”
　　其余一个黑黢黢的军师事直接挥手让越奚出去。

　　在武艺对决中，对手是一个身体强壮的猛汉，名叫吴刚，第一次与真正地对手比试，越奚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冷汗不要钱似的跑了出来，越奚的暗卫玄二混在士兵中一直给越奚使眼色，意思是打不过就认输，在比赛前，越奚曾嘱咐于他，只有当自己有了生命危险时才可以出手相助，不然军法伺候。
　　开始比试之时，越奚全然忘记自己是一个女孩，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出招之后，全身的热血像是被激了起来，平时所学的招式一招一招使出来。这是第一个不会让越奚，使出全力攻打越奚的对手。到最后，越奚身体力竭，眼睛都在充血，过程中有害怕，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豹子胆还是咬牙没认输。越奚的胜利也是因为玄二发了暗器，让吴刚摔倒，而越奚趁机一拳揍了上去，赢了。
　　赢得不光彩，越奚还是很开心。躺在比试台那几分钟，越奚回想自己的人生，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拼命过，这一世很多责任其实她本可以耍赖不必承担，可是突然她想要扛了起来啊，这个世界她已经生活了这么久了，她不希望自己熟悉的街道有一天会经历战争的烽烟。
　　她在心底慢慢下定决心，仰着看天的时候，天很蓝，很清澈，听着旁边喧闹的人声，她现在很快乐，人生突然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怎么能不畅快。
　　可是看着看着便有云开始散了，天开始变灰色了，而她眼前也开始出现很多圈圈。
　　最后的记忆是玄二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小声地说：“保密。”然后就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身体底子好，晕了几个时辰，越奚就醒了过来，除了头晕想吐，大腿外侧刺骨疼痛之外，其他倒也都是小伤。
　　虽然让玄二保密了，可是这莫要小瞧了军队里消息的传播速度，得知越奚为了进决赛把自己搞的伤痕累累的时候，阿兄立马就跑到越奚面前，再也端不住他的矜贵样子：“越奚，你在搞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何必学武，就算保护你的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你来，给我绝了这个心思。”
　　大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之前逼着越奚练武，现在练的有成绩了，反而埋怨越奚为何学武。不过越奚知道他也是为了自己好，越奚用袖子狠狠地擦了脸，笑嘻嘻地凑上去说：“小铖子，你再皱眉头，就变成老大爷了，不帅了。”
　　越铖睨了越奚一眼，用力推开她的脑袋：“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开玩笑。你一个女孩子出事情了，我怎么跟父王母后交代。平时真的被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唬住了，谁能想到我们的多多公主还有这样的志气，哼。”说完更生气了，又狠狠揉了一把越奚的脑袋：“父王母后那边你自己去解释，真是迟了熊心豹子胆。”
　　越奚抱着他的胳膊，脸凑上去：“这不是没事么，我还年轻呢，很快就好了的。”
　　越铖看着越奚一脸苍白的脸上还要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真的火气更盛，一把扯出他的胳膊：“看来也是大了，听不进我的话了。”
　　本身身体也就不舒服，哄他已是极限，还被这样说，顿时火冒三丈：“越铖，我干什么需要跟你说么，你做的事情不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凭什么来教育我！我们彼此彼此！”
　　越铖突然变得跟小时候一样张牙舞爪地瞪着越奚：“我说过，这份重担越奚会承担，你不用也不必放在心上，你快快乐乐的，我就开心了。”
　　越奚愈发激动：“怎么可能，我难道看着我最爱的人在每天愁眉不展，而自己仍旧嘻嘻哈哈，我的心怎么过得去。”
　　越铖：“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这些事情以后你统统不许插手。再有下次，小心我翻脸不认人。”说完转身就走了。
　　真的蹬鼻子上脸！越奚一肚子气没处发，大声喊了玄二。玄二立马出现在了越奚跟前，知道越奚不喜暗卫带着面巾，所以他露出了他那张比越奚还要苍白的脸，越奚冲着他喊：“不是叫你保密么，保密保密，怎么这个混蛋会知道，你是不是去跟玄四说了。”玄四是越铖的暗卫。
　　玄二沉默不语，低头表示知错了。
　　暗卫的排名是以武力强弱排名，玄二虽然只比越奚大个三四岁，可是武功上真是天赋卓绝，小小年纪就已经排到暗卫第二。玄四也是如此，只不过玄四年龄更小，与越奚同岁，至于为什么玄二在越奚身边，是因为越奚幼时话真的太多了，长大后收敛了，可还是比正常人爱说。玄二这个闷葫芦放在越奚身边真的在合适不过，玄四那个喇叭就放在了阿兄身边，祸害阿兄了。
　　越奚自言自语发泄了一会，就让玄二走了。有些话说出来心里就松快了，也难为玄二变成了越奚的垃圾桶。可爱的一点，玄二每次知道越奚心情不好，总是会给越奚带越奚最爱的蝴蝶酥，一切的甜食都是越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