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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奶奶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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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起床吃饭了。”
宋禾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啊，怎么就吃饭了。要帮，妈妈做饭的……
“小禾，饭盛好了，你先吃，我先将奶奶的饭菜打包好。”
李秀云一边用保温桶装饭菜一边道。
宋禾先乖乖地自己去刷了牙洗了脸。然后坐在饭桌上。
刚一坐上，饭菜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啊，好香。”
李秀云笑了笑
“香就多吃一点，小禾才能长高高。”
“啊，嗯。妈妈也要长高高。”
小禾张大眼睛，认真道。
李秀云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女儿（现在是儿子）吃饭时满足的表情。
或许是被那纯真的快乐所感染，李秀云难得放下心中的包袱，连饭都多添了半碗。
吃完饭后，宋禾正努力地踮起脚尖帮妈妈擦桌子。
李秀云洗完碗用毛巾擦干了手，她坐下来，温声询问道
“小禾，现在去看奶奶，好吗？”
宋禾思索了一番，捏了捏自己的衣服，眉头略微紧锁，
她答应了和陆哥哥玩的……
“妈妈，我能去陆哥哥家和他道别吗？我们本来约定好一起玩的，今天。”
说完，她脸红地低下了头，手指也不安地绞动着。
许是从小没什么人陪伴的缘故，宋禾很害怕麻烦别人。
李秀云怜惜地抚摸着宋禾的脸，笑道
“当然可以，小禾可以邀请楠江一起去看奶奶啊。奶奶看到这么多人来看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宋禾听后，高兴地睁大了双眼。
她轻轻抱了一下妈妈，便开心地跑了出去。
“咚咚咚”
宋禾轻轻扣响了陆楠江家的门。
陆楠江此时正在院子里帮奶奶浇花。陆奶奶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此时向日葵开得热烈，远远望去，是一片明媚的黄。
听见敲门声，陆楠江放下手中的花洒。
他刚将门打开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
“陆哥哥。”
看着来这么早来的小禾，陆楠江喜悦地调侃道
“小禾是想我了吗。”
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宋禾不解地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陆哥哥为什么这样说。但还是有点想的……
她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突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她才抬起了头了，她结巴道
“小禾今天要去医院看望奶奶。”
看望奶奶不就不能和他待在一起了吗。陆楠江沉思……
“小禾，我能和你一起去看望奶奶吗？”
“？！”
宋禾迷惑地抓了下脸，她还没问，陆哥哥就知道小禾要邀请他一起去了，陆哥哥好厉害啊！
宋禾点了点头，眨着星星眼望着她的陆哥哥。
陆楠江看着宋禾那期待的小眼神，深觉自己做了个机智的决定。
他突然间似想到了什么，对宋禾道
“小禾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家里一趟。”
说完便往家里跑。
……
宋禾无聊地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暗想陆哥哥怎么还没出来啊。
陆楠江飞快地跑了出去，拽着宋禾的手便往外走
他气喘吁吁道
“不好意思啊小禾，久等了吧。”
宋禾摇了摇头，然后偏着头，视线落在了陆楠江手中的花。
黄色向日葵被天蓝色的丝带束缚在一起，两者被浅绿色的油纸包裹着，很是好看，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她不解道
“陆哥哥你拿花干什么？”
陆楠江骄傲地将手中的花扬了起来
开心道
“我妈妈以前带我去探病的时候都会带一束花的，意欲病人快点好起来。我也想带一束花送给小禾奶奶，希望她赶紧好起来。”
宋禾高兴地拉了拉陆楠江的袖子，喜悦道
“陆哥哥，你人真好！花花很好看，奶奶一定会喜欢的！”
回到家中时，李秀云已经穿上了工作服，她送完孩子去医院后就得上班了。
她打算中午下班后再接孩子回家吃饭，医院中午不提供家属的饭菜。
“妈妈，陆哥哥给奶奶带了花，好漂亮。”
李秀云望向陆楠江手中的那捧花，笑道
“楠江是不是摘了你奶奶院子里的花。”
陆楠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是啊。”
李秀云追忆着过去，感慨道
“当初小禾奶奶还健康的时候偶尔会去你奶奶家坐坐，你奶奶每次都会让小禾奶奶捧一束向日葵回家，那可真是漂亮极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李秀云摸了摸陆楠江的头，笑道
“在平城也只有你奶奶能种出这么漂亮的向日葵了！”
陆楠江愣了愣，原来奶奶种花这么厉害。
“那带向日葵去看宋奶奶，宋奶奶肯定很高兴。”
宋禾也跟着点了点头。
李秀云看着这两个孩子高兴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走吧我们，出发了！”
三个人马路上，李秀云推着自行车，宋禾和陆楠江在一旁走着。
“不是很远，我们走路走一段时间就到了。”
李秀云道。她怕陆楠江不大乐意走路的，毕竟陆楠江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苦的孩子。
让人没想到的是，陆楠江看着一点都不累，只是微微出了点汗而已。
李秀云带着两孩子停在了医院门口。医院不大，看得出设备很是弱后，但这已经是平城最大的医院了。
“到了，我先锁一下自行车，待会就带你们进去。”
陆楠江驻足，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医院。只见这医院墙面斑驳，连医院牌匾上都满是锈迹。
他不由嘴角抽了抽，这医院靠谱么……
“陆哥哥，你怎么了？”宋禾看着一脸呆愣的陆楠江，不由疑惑道。
“没什么。”陆楠江摇了摇头。
“进去啦。”
李秀云一手拽着一个孩子，将他们带进了医院。
刚走进医院，就一阵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本就不大的医院因为人少略显冷清。
来到病房区更是冷清，零零散散也只有几个医护人员走动。
他们来到206病房停下，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静静地躺坐着。
她干枯的手上还连接着吊针的接口，蓝白条纹的病服空荡荡地挂在消瘦的身体上，感觉一不小心就会随风而去。
“婆婆，我带小禾来看你了。”李秀云放缓了声音，轻柔道。
老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略显呆滞，瞧得出身体很是不好。
“奶奶好。”宋禾乖声道。
看着眼前的乖孙子，王细茵有些欢喜。她挣扎着做了起来，突然瞧见旁边还站着个小男孩。
模样精致，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身上那点与众不同的气质，是个成大事的啊……
李秀云在一旁解释道
“这是陆伯陆婶家的孙子，今年来这边过暑假，我带过来和小禾做个伴。”
陆楠江也乖巧地喊了声“宋奶奶好。”
王细茵笑着点了点头，
“陆家的…孙子…啊，真…好…”
她此时已经不是很有力气说话了。
“谁是病人王细茵家属，请出来一下。”
站在门外的医生喊道。
李秀云放下手中的装有饭菜的保温桶，忙道
“我是，我来了。”
她嘱咐道，你们好好呆在这，不要乱跑，我待会儿马上就过来。
宋禾和陆楠江听话地点了点头。
病房内
“奶奶，你什么时候病好啊？这是陆哥哥给您带来的花。”
宋禾指了指陆楠江手中捧着的花。
听罢，陆楠江上前两步，让花更好地呈现在宋奶奶眼前。
看着眼前那抹亮丽的黄，王细茵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怀念。
“陆家…的花啊，确实是…开的时候了…”
陆楠江抿了抿嘴，认真道
“宋奶奶你快点好起来就可以亲自去看花了。”
宋奶奶无声地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恐怕没用…机会了…”
宋奶奶的声音很轻，轻到陆楠江以为是错觉……
此时，病房外
“医生，你是说，我婆婆没救了吗……”
李秀云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
“你不是说我婆婆身体在好转吗？！怎么现在你对我说这种话？”
李秀云质问道，声音尖锐。她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林业峰看着眼前崩溃且的李秀云，很是无奈。
“这位家属，请你理解，病人本来年纪就大，且情绪低落，心病难医啊……”
李秀云静默了下来，她知道的……
婆婆其实一直不想看病，她是不想拖累这个伤痕累累的家啊！
看着沉默的李秀云。
林业峰也放缓了语调。他安慰道
“过几天就把病人接回去吧，让她好好度过这最后的时日吧。”
李秀云只是更加用力地拽紧了手，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我，知…道了。”
林业峰看着眼前压抑的李秀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走了，该说的也说了，这还需要病人家属自己消化。
李秀云用手擦拭了下眼泪。她此时真的很想放声大哭。
婆婆对她一直很好，她从遥远的a市嫁到这里。
她妈妈生了七个女儿一个儿子，她是第七个女儿，生完她后才有的弟弟。
她的出生伴随着的是母亲的歇斯底里与父亲的难过。自她嫁人后便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尤然记得因为嫁到的是偏远地区，出嫁那天父母冷漠的神情，姐姐和姐夫们的鄙夷。
从没体会过的母女情深，却在没有血缘关系的婆婆身上体会到了。
也许，血缘真的不能代表一切吧……
收拾好神情，李秀云进入了病房。
她走到婆婆的床前。
弯下腰，俯着身子，轻声道
“婆婆，今天我带你回家吧……”
王细茵笑了笑，眼里似有泪花，却什么也没有，她点了点头，道
“好……我也想……家了……”
宋禾愣愣地站在那里，奶奶不是没好吗，怎么能回家呢？
她拉了拉陆楠江的袖子，希望能得到答案，却没得到陆楠江的回应。
她望向妈妈，却发现妈妈的眼眶通红。
妈妈，哭了吗……
在这压抑的氛围下，她本能地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李秀云将宋禾和陆楠江叫到一边。
她打算先带两孩子回家。
她向宋奶奶告了个别。
宋奶奶其实很高兴，孙子年纪小，平时不常来，今天见到了自己的孙子，还见到了陆家的孩子，这病房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们，直到她们消失在视野中……
她的视野开始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向日葵上那抹绚丽的黄。
真好……她想
她仿佛看见了她还是女儿家时，宋禾她爷爷也是捧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向她求的婚……
是时候，该去陪老爷子了，否则他该怪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