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的故事》末路才子

9、第 9 章 最害怕的事

　　茜茜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这一天从她拨通王董电话选择做他情妇的那一秒，就注定会发生，不过是早是晚的问题。当然，并不是因为怕她，只是会觉得有些愧疚。王董上午发着老婆大人做的早餐很好吃，下午的时候，还刚拉着她在别墅阳台的地毯上做了一次爱。她就会觉得一切都很讽刺，那个女人，也很可怜。她自始至终想要的就是在期限内拿到一笔钱，她比任何人希望他对家里的那个女人好一点，这样在任期内，她就可以平安无事。甚至很多次，她还主动让他回那边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上位，去取代这个女人的位置。不能太贪心，这一点茜茜非常清楚，太贪心会被反噬。

　　第15个月，工资加上他这几个月零零散散微信里给她偶尔打的几万的零花钱，她的账户上已经有了120多万了，这是她在他身上赚来的，一个人在别墅的时候，她偶尔会看看银行卡余额，这个才是她最关心，在乎的。

　　茜茜不知道这个女人，见面的时候会做什么？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当着众人的面厮打打，谩骂她，还是会开一张支票，让她识趣的离开，当然，是她想多了，还是想来把他给了她的钱再要回去，这一点，茜茜不担心，在她决定做情妇那一天，她就想到了这一切，后来，她已经在某一次做完爱在王董耳边“呼”的时候，就把这笔钱，变成是合法拿到的了。

　　但是无论怎么样，她还是心不安，毕竟那是他的正经太太。她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但是一旦告诉他，性质就变了，两个女人之间的事，一旦扯入那个男人，就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于是，她决定永远都不告诉他，她想，既然她约在咖啡馆，王太太不会怎么样，又是下午，王太太肯定也不想让他知道。

　　于是，茜茜思考了几分钟，第二天下午就去1903的咖啡馆见王太太了。既然都被发现了，找到了，现在不见，总有一天还是要见，那时候可能处境会更被动更难堪。

　　她穿了套很普通的运动装，没化妆，洗了把脸，素颜就过去咖啡馆了。她不希望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好像故意对这个上了年纪的原配挑衅一样。年轻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每个女人都会有老去的那一天，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这个五十几岁的女人也像自己一样年轻过，她也会像这个女人一样，有老去的那一天。

　　茜茜到咖啡馆的时候，王太太已经坐在咖啡馆的包间里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王太太打扮的很精致，长期的保养让她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年轻四五岁。王太太盘着头发，穿了一身国外大牌的裙子，拎着一个十几万的包，戴着一条十几万的项链。宛若电视剧里的贵妇。举手投足间，显出优雅的贵妇做派。跟那些身材走样不修边幅的所谓的黄脸婆不同，五十几岁的王太太还算精致别致。

　　茜茜隐隐的看到她脸上眼角的皱纹，竟然感到些许悲伤。是啊，女人都是会老的，这一点，所有女人都不能幸免。这些皱纹好像在时刻提醒着王太太，自己已经老去这个事实，又好像在提醒自己，自己也是会老的，也终究会有那么一天。想到这些，茜茜心里有一些凉意。

　　王太太对刚进来的茜茜笑了笑，让茜茜入座，但茜茜又明显感觉到，这笑容像一把冷刀，里面暗藏的东西让她心里突然一紧，她感受到王太太体内的那股强大的气场，也可以说，是原配面对她这个情妇时理直气壮的底气。

　　王太太提前点好了一壶茶，给茜茜倒了一杯，茜茜接过，说“谢谢”，王太太这时把目光落在茜茜身上，毫不掩饰地仔细打量起她，好像把她一丝不剩的趴光，好像在看脱光的茜茜，跟自己丈夫的□□缠连在一起，做那些她跟丈夫已经数年都不做，甚至以后都不会再做的事。茜茜被这种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一种无声的羞辱在时刻提醒她，提醒着她就是一个下贱的小三。茜茜不想这么被动，于是非常坦诚地先开了口：“王太太，我应该给你先道个歉。”没什么好掩饰的，真诚点，直接点，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理亏错的那方。

　　王太太立即用好奇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冷冷地笑了声：“是吗？道歉？道什么歉”故意反问，眼神更冷，更不动神色。不过毕竟人家是原配，自己占用了人家老公的时间，还拿走了人家老公赚的钱，虽然这一切都是她的男人愿意的，但是，自己怎么样都是理亏，承认自己理亏，反而也许会让对方觉得好受一些

　　王太太又笑笑，惊讶地看了看茜茜，然后说了句：“你这女人，倒是很直接。”茜茜也笑笑，茜茜只是想要钱，她只是为了钱，并不是为了人，不会更不愿威胁到太太的地位，茜茜说：“我没想过得到更多，只是想赚点钱”。王太太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好像因为这句话，王太太也突然放下了一丝戒备，神情有所松弛下来。抿了口茶，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茜茜也松了一口气。

　　于是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茜茜现在看明白了，王太太这次约她见面，极大可能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线，想弄清楚丈夫外面养的那个年轻女子，到底想在这场关系里得到什么？是为了钱，还是想要更多。如果说，只是为了一点小钱，对她并没有多大威胁，不花在眼前这个小女孩身上，也总会花在别的女人身上，反正总有一个年轻女子，会出现在丈夫工作之余的生活里，让他掏出这笔钱。他在外面玩归玩，只要不危及到她体面的生活，不要触及她在婚姻里的根本利益，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这么聪明，还这么年轻，做点什么事不成？”在还算融洽的氛围中，聊了好一会儿之后，对面女人忽然冒出来的这句话，似乎半带嘲讽又半带可惜的语气，让茜茜也愣住了。“不像我，已经老了。”王太太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看茜茜，而是把视线停落在咖啡馆桌上的茶杯上，她可能不想在一个小三面前流露太多的脆弱。但茜茜因为这句话，忽然被什么打到了一样，她又一次仔细看了看这个五十岁的女人，突然就很难过。

　　那句”我已经老了”，让茜茜不免有些可叹，茜茜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但王太太比母亲“幸运”，丈夫能赚到很多钱。披在王太太身上那张华丽的袍子，外人只觉得光鲜亮丽，十分艳羡，但也许只有王太太自己知道，有多少虱子整日整夜在这身华丽的袍子下面咬啮着她。

　　同样需要依仗丈夫生活的王太太，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是跟她一样的。这个女人，肯定无数次默默吞下了婚姻里的苦。她没有趾高气扬的选择结束这一切，或者说是没有没有勇气选择结束，毕竟只要维系下去，在亲友面前依然是恩爱夫妻，最重要的是还有钱花，反正丈夫会赚钱，她依然可以过着王太太的富足生活。孩子依然有爸爸，他们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一个家，一切就都是维系着的，爱情反而成了婚姻里最最最不可靠也最不重要的东西。时间越久，这种没有爱，但是有物质的生活，好像就成了女人想要守护的婚姻给的舒适区。

　　尤其是王太太的这样这个年龄的女人，离开了丈夫，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分到了很多钱，大概率也是遇不到爱情的，丈夫还拿走更多钱，到不如就这样守着。这样至少，丈夫赚回来的钱，就都有自己的一份，也有孩子的一份，反正丈夫赚回来的钱，最后大部分都是攥在自己手里的。比起其他，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事了。

　　想到这些，茜茜竟然觉得很悲凉，也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悲哀。那一天，王太太没有同茜茜聊太多，在确认茜茜只是为了钱，并不会威胁到自己原本的地位后，又简单的同她说了几句。随后王太太看看自己戴在手上的玉镯，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穿好外套，慢悠悠的对茜茜说了一句“男人可都现实着呢，他们比谁都精。”像是故意说给茜茜听，又像是自嘲。

　　说完，王太太拎起包包，就推门离开了包房。毫不松懈，挺着腰板，昂着胸膛一直往前走，留下一个无比华贵却苍凉的背影。消失在1903咖啡馆门前雀跃飞溅的喷泉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