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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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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地度过了一些时日,瑾儿身上的伤口也渐渐痊愈了。便放宽了心情拉上絮雪说是要四处闲逛,却刚走到客厅就被前来的不速之客给扰了兴致。
“脸色还不错,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这般清冷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瑾儿笑了笑,上前一步对上他细长好看的眼眸。
“怎么?大统领又想来捉我回去审问吗?”气势逼人地迎了上去,丝毫不肯退缩。
尽管她的语气强硬且无礼,末漓却还是忍不住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怕是要叫你失望了。确是要捉你,却不是去我府上,而是皇宫。”
这才想起,那天在太子府里,他就已经说过皇上要召见她。既是皇上下的旨,她自然是不能不从的。交代絮雪一些事情后,便随末漓进宫了。
“皇上,人已带到。”
“恩,你先退下吧。”
临走前,末漓还是看了她一眼,也不知为何,心底竟生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又恢复了思绪,便离去了。
皇帝扫了殿堂下的人儿一眼,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惹得瑾儿心底一阵慌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你是如何与太子相识的?”皇帝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用的是质问的语气。
“因了一株狗尾草,便认识了。”
“放肆!竟在朕面前胡言乱语,你想欺君吗?!”
皇帝的呵斥声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急忙垂下头去,不敢再说一句话。
“朕问你,太子遇刺那天,你为何要替他挡了那一刀?”
“民女当时看见一黑衣人持刀刺向他,在那种情形下,我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瑾儿低沉着嗓子回答道,深怕再次触怒皇帝。
“你打从一开始便知晓太子的身份吗?”
“民女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据朕所知,你们当时正处在人群吵杂的市集上,人来人往的,你怎么就留意到了太子会遇刺?!”
“那是因为我当时就站在太子身边……”
“当时在太子身边的还有大统领末漓,就连他都未能及时察觉有人行刺太子,你区区一介女流却替太子挡了刀!竟如此地巧合?!”皇帝的语气变得愈加咄咄逼人。
“皇上,民女确是出于偶然救的太子,至于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巧合发生,民女实在无从解释。但请皇上相信民女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欺君犯上之意!”
见问不出什么端倪,皇帝终是下了狠心,“来人,将这大胆刁民关进大牢严刑拷问!”
“皇上,民女没有说谎!!”
可任凭瑾儿如何解释,皇帝都置若罔闻。她心冷了,绝望了……初衷是为了救人的,却不想竟最终害了自己。
大牢里不断传出女子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叫人听着心里发毛。
“啊……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说谎……”
“叫你嘴硬!叫你嘴硬!”
牢差手中挥舞着一条粗大的鞭子,狠狠地朝瑾儿身上抽打了几下,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竟是每一下都往死里打。痛得她直流眼泪。自己也不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又是剑伤,又是挡刀的,如今更是受这牢狱之灾……叫她如何甘心!
方才捉拿犯人来到大牢,便听到那凄厉的哀嚎声传来。有人忍不住询问:“犯的什么罪?竟让一女子叫得如此凄厉。”
知情的牢差便来了兴致,神色古怪地说道:“犯了欺君大罪。听说是因了太子遇刺的事,那女子替太子挡了刀,可皇上觉得其中另有内情……”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人,听到这里,竟唰地一声站了起身,径自朝女子受刑的方向走去。
“大统领,您这是去哪?”
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血迹斑驳的躯体像是被剥去了外衣的保护,异常狼狈。颤抖着嘴唇,一字一句地反复说着同一句话:“我……没有……说谎。”
牢差也打得累了,着实是拿她没有办法,竟没见过如此犟的女人,都被折磨成这样子了,却还是不肯招。正想拿起方才烧红的烙铁,却被冷冷的声音给喝住了。
“住手!”语气中竟不自觉地带有一丝愤怒。
“大统领,这是皇上下的旨意,我也只是照办……”
顾不得去听牢差的解说,末漓快步来到她的跟前,却是吃了一惊。竟没想到这牢差出手如此之重,几乎要了她的命。
瑾儿缓缓地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双熟悉的细长的眼眸。她从第一次遇见他时就在想,如此好看的一双眼睛,怎么就见不到一丝感情呢?真是叫人猜不透。
“你就不会把话说清楚吗?”长久以来,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话语中带有一丝关心。
听着他那依旧清冷的声音,不知为何,瑾儿竟觉得心里委屈得直掉眼泪,止也止不住。
看着她一张小脸被血迹和泪水弄得不成样子,他竟不自觉地将手伸向她的脸颊处,笨拙地想要替她擦掉眼泪。
“我没有说谎……我未曾做过的事情,为何要承认?!”
她的一番话,像是触动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根弦,竟对她生起了一丝怜悯。拔出佩剑,利落地将绳索砍断。瑾儿便倒在了他的怀里,昏迷过去。
左手紧紧地揽住昏睡的人儿,持佩剑的右手往前一挥,便见某物体应声落地。
“啊……我的手!!”牢差嘴里发出刺耳的哀嚎,好不吓人。
被砍去的右手连同烙铁正安静的躺在地上,任凭牢差再如何厉声叫喊,也纹丝不动。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殷红夺目。
收回佩剑,便将瑾儿横抱在怀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黑的大牢中。
冥炎府中,依旧是一派鲜有人迹的景象,只是厢房里头的气氛却有别于往常,灯火通明。
“少爷,您还是先回房休息吧。这里有奴婢们看着呢,待这位姑娘醒来,便马上通知您。”
见主子的双眼已然布满了血丝,丫鬟们便着急起来,好生劝说道。确实,打从他一踏进冥炎府的大门开始,就一直没有歇脚,更别说是进食。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可却急坏了无辜的下人们。
轻叹了口气,再望了望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又想起方才一路上那焦急慌乱的心绪,竟是那般失态……叫自己也吃了一惊。
回到自己的寝室内,虽然身体已经感觉很疲惫,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便起身拿起兵书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看着,实则一个字也没能看得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外头窸窸窣窣的昆虫鸣叫声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就传来一阵忽大忽小的吵嚷声,末漓便起了身,想一看究竟。
“姑娘,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出去的。”丫鬟苦心劝说道。
瑾儿轻轻推开了丫鬟挡在她前头的手,不发一语,却执意迈开了脚步。
“你这是要做什么?”
脚下顿时停住了,转身便看见一张阴柔俊美的脸,眼神依旧孤冷迷离。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袍,衬出一身修长的英姿。
“我该走了。”
“去哪?”
“皇宫。”
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竟生气一把无名之火。快步挡在她的面前,熊熊怒火呼之欲出。“你要去送死吗?!”
“我必须为自己澄清事实,我要亲自向皇上解释。”
尽管身体的疼痛几乎让她摇摇欲坠,却还是倔强地扬起了脸,眼神异常的坚定。
“你……”
不等末漓再说什么,她便径自从他身旁绕了过去。却每迈开一步都是巨大的煎熬,隐约能够感觉到伤口裂开的痛楚。
末漓没有再阻止她,只是命丫鬟替他拿来衣裳,便跟了上去。一路上,她不回头,他也不上前。却时刻紧盯着眼前脚步蹒跚的瘦弱人儿,深怕一个不留神,她便要倒下。
行至皇宫大门,原本是该被侍卫拦截下来的,却因了看见身后跟着的末漓,便不敢多加阻挠,让她光明正大地进了宫。
“皇上,大统领末漓晋见。”
前来传话的太监身后站着两个人,皇帝自宝座里抬头觑了一眼,神色不太好。“我的大统领,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连朕要审问的犯人也胆敢劫走!”
想他堂堂禁卫军大统领,如今却做出劫狱这种荒唐之事,末漓自觉难辞其咎。“请皇上恕罪。”
“你呢?你可知罪?”皇帝拿眼扫向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人儿。
“民女此次前来正是要向皇上澄清自己的清白……”
“清白?!哼,一个逃狱之人竟还胆敢跟朕讨要清白!”皇帝龙颜大怒。
瑾儿急忙跪倒在地,原本憔悴的脸色因这一惊一乍的更显苍白。“皇上恕罪,民女绝无冒犯之意……”
“皇上,太子遇刺之事确实与她无关。”
“你又如何肯定与她无关?”
末漓低头看了跪倒在地上的人儿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皇上介怀的无非是当日在市集上,为何独独是此人救了太子。”
“确是如此。”
“臣当时就在太子身旁,却因了与太子过于专注于交谈的内容,便谁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样。却是这女子,虽然也在太子身旁,却并无参与我们的谈话,便多了个心眼,留意到了刺客的出现。臣认为,她救了太子这乃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末漓的一席话,着实让皇帝吃惊不小。倒不是因为他说得有多巧,而是惊讶于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冷血兵器,现下竟为了一女子而煞费心思,想救她出水深火热。
瑾儿自然也是不敢相信的,打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想要置她于死地。如今,这个冷情的男人却说相信她是无辜的,他竟是相信她的……
“都退下吧,朕要好好静一静。”皇帝揉了揉额间,语气中满是叹息。
向皇帝跪安后,俩人便起身离去。席间,皇帝抬了抬眼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方才踏出宫殿外,便迎面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子岚。但见他神色慌张,连额间布满了汗水也不曾发觉。
“瑾儿,我听闻父皇对你用了刑,可有此事?”子岚的语气里满是担心和不安。
“太子的消息似乎来得慢了些。”末漓淡淡地说道,脸上是让人猜不透的神情。
子岚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紧盯着瑾儿仔细打量起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我没事,只是昨夜没睡好。多谢太子关心。”
“我去召御医替你看看。”
“不劳太子费心,既是微臣带她进的宫,臣自会照料她。”末漓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末漓的一番话让子岚顿时没了底,原先要说的话也不好再说下去。
正在两人不留神的时候,元气尚未恢复且身体虚弱的娇小人儿便再也没有了支撑的力气,‘噗通’一声晕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