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度相思》泡沫瑾

5、第五章

　　在太平盛世的年代，百姓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能由一位圣明的君主统领天下，保佑国泰民安。奈何当今圣上羸弱多病，疏于管理朝政。也是因由这方面的考虑，早早便立了太子。皇帝还特意建立了一支强大的禁卫军，为的就是时刻保护自己的安全。
　　“微臣参见皇上。”
　　“末漓，你可来了。”
　　皇帝在自己的寝宫里召见臣子本不是什么大事，却是这床上的光景可不一般。皇帝半躺在床上，手边拥着两名绝色美女，好不风流快活。
　　“皇上召微臣来是为何事？”一贯清冷的语气。
　　“听闻太子昨日遭人行刺，可有此事？”
　　“恩，幸而太子毫发无伤。”
　　“你可知是何人如此斗胆行刺太子？”
　　“据臣所知，乃是逆贼所为。”
　　皇帝游移着目光看向末漓，“歼灭逆贼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是。”
　　“那朕就放心了。”说罢，便将美人往自己的怀里揽紧了些。“还有，把替太子挡刀的女子带来给朕看看。”
　　末漓愣了一下，不禁叹了口气，终是瞒不过这只老狐狸，真不知他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
　　“是。”
　　从皇宫回到冥炎府，天色依然很早。但见冥炎府门前正站着一名妙龄女子，明眸皓齿，甜美可人。
　　“末漓哥哥一定在里头，你们就是不想让我进去对不对！”女子个儿虽小，可嗓门却是响亮非凡。
　　末漓不禁心头一紧，正欲转身，却叫女子给逮着了。“末漓哥哥！”说罢，便朝着他跑了过来。
　　“少爷，我已经告诉素素公主您不在府上，可她就是不相信。”跟在后头的门丁哭丧着一张脸委屈地说道。
　　“退下吧。”
　　“末漓哥哥，我还以为你不愿见我呢。”素素嘟起小嘴撒娇起来，像个孩童一般。
　　“公主请回吧。臣还有事要忙，不便招待。”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自个儿玩就行了。”
　　末漓顿感语塞，真是拿这任性的公主没辙。便不再吱声，任由素素死死地跟在身后也不加予理会。
　　“末漓哥哥你看！我捉到一只蝴蝶，可漂亮了！”
　　方才沏好一壶茶，尚未倒满，便听到素素尖声叫喊着冲到他的跟前，将一只蝴蝶递到他眼前，像献宝似的左右晃了晃。
　　他稍稍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喝茶。素素却也不生气，习惯于他的冷淡寡言，便一个人自说自话起来。
　　“我觉得这只蝴蝶要比宫里头的好看些，也更大一些。上次小贵子给我捉了一只，可是还未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让它给飞走了，怪可惜的……”
　　任凭素素在一旁兀自说得天花乱坠，末漓却在心里面想着另一件事。过了好一会，他一声不响地站起身，径自朝门外走去。
　　“末漓哥哥你要去哪儿？”
　　见他要走，素素急忙跟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轻轻推开了，“我去太子府一趟，公主玩够了就回去吧。”
　　听他说要去太子府，素素一时也来了兴致，硬是闹着要随他一起去。被她闹得没法子了，末漓也就随了她的意，让她一同跟了去。
　　“皇兄、皇兄！”
　　尚未进到厅堂，素素就扯开嗓子叫嚷起来，好不活泼。
　　“哟，这不是素素吗？！”闻声而至的玄楚见来人是素素，脸上挂满喜爱的笑容。
　　玄楚是个文静的人，柔弱且话不多，能交心的人也就寥寥几个。平日里，就数素素与玄楚最亲近，两人仿似亲姐妹。
　　“玄楚。”拉起她的手，满心欢喜，“皇兄呢？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顿时，玄楚的眼神便黯淡了下去，仿佛失了魂魄的人。“太子他……他在厢房。”
　　“那女子醒了吗？”随后而至的末漓，首先想起了这个问题。
　　“恩，醒了。”
　　不明所以的素素，歪着头看了一眼玄楚，又转而看了一眼末漓，“你们说的是谁？？”
　　没有回答她的疑问，末漓径直朝厢房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玄楚，究竟怎么回事？”素素被惹急了，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玄楚也不语，只侧过头去看向厢房那边。见玄楚的脸色不太好，素素也急忙朝厢房走去，想一看究竟。
　　推开厢房的大门，末漓方才踏进脚去，便顿住了。但见子岚正一勺一勺地喂床上的人儿汤药，好不温情。
　　“不知道要敲门吗？！”转身见来人是末漓，子岚顿感不快。
　　末漓不语，冷着一张脸来到床前，看了床上半躺着的人儿一眼。“皇上让微臣带她进宫晋见。”
　　瑾儿抬头对上他的眼眸，某种情感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空气当中。由于新伤加旧伤，又是刚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瑾儿现在的身体依然非常虚弱，脸色也很苍白。
　　“父皇有说是为了什么要召见瑾儿吗？”
　　瑾儿……她的名字叫瑾儿。在末漓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匆匆而过。
　　“没有。”
　　“知道了，待她身体好些了，我自会带她去晋见父皇。”
　　“是，那微臣先行告退。”
　　临转身之前，还是忍不住看了瑾儿一眼，可她已经将头低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末漓方才跨出房门，素素就杀到了，“皇兄，你为何躲进厢房里……”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她最最亲爱的皇兄，最最崇敬的皇兄，此时却与别的女子独处在一块，毫不遮掩。
　　“素素，你怎么来了？”放下药碗，子岚略显吃惊地看着她问道。
　　“皇兄，她是谁？！”不是询问，却是质问的语气。
　　回头看了瑾儿一眼，子岚脸上扬起一丝灿烂的笑容，“我的救命恩人。”
　　“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至于让你这般费心吧。还亲自喂她喝药。”
　　子岚但笑不语的样子，看得素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玄楚就是脾性太好了，才会容忍你这般胡来！”说罢，狠狠地瞪了瑾儿一眼，便冲了出去。
　　瑾儿哭笑不得地呆愣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伤口的痛楚将她的心神给拉了回来。“我想睡一会儿。”
　　子岚便体贴地帮她重又躺回床上，替她掖好被子，便站起身，行至门前时又停住了，背对着她轻柔地说道：“你能够醒来……真是太好了。”
　　说罢，便关上门走远了。瑾儿紧闭着双眼，身子不自觉地蜷缩到一起。这里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好陌生。
　　在太子府休养的第三天，瑾儿便提出要离开。
　　“感谢太子这些时日的照料，我是时候该回去了。找不着我，阿宝他们一定也很担心。”
　　“早些时候我已经遣人去告知望书，你在我府上养病。所以你大可不必急着回去。”
　　“还是回去吧，毕竟打扰太子好些时候了。”
　　“你现在都不愿叫我的名字了。”子岚用略带失落的语气说道。
　　瑾儿有意躲闪他的目光，“我只是……”
　　“你怪我没有对你坦言身份？”
　　“不是。你既不愿暴露太子的身份自是有你自己的道理。”
　　她的一番话让子岚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一些，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回去吧，过些时候我再去红乐坊看你。”
　　瑾儿不让子岚送她，子岚唯有派下人将她平安送回红乐坊才放心。
　　从方才开始，玄楚就安静地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尽管勉强压抑住内心的痛楚，可无声滑落的泪水终是暴露了她的心迹。
　　刚刚踏入红乐坊门口，阿宝便叫嚷着朝她跑过来。“瑾儿，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望书和絮雪随后而至，纷纷用担心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却不管她如何解释，絮雪硬是要拉着她回厢房，说是查看伤势。
　　厢房里头，当瑾儿把衣裳褪下的瞬间，絮雪惊叫一声，看样子是吓得不轻。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她身上交错繁多的伤口，脸色泛青，“一个女儿家，身上怎么会有这般骇人的伤？让人看着就觉得难过。”
　　在太子府养伤的时候，每每更换衣裳，那些侍女们也总是用惊讶的目光紧盯着她身上的伤口看。子岚也是隐约见到过的，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也不知道怎么的，身上就有了这些深深浅浅的口子。怕是让妖怪给抓的，哈哈。”瑾儿嘴上说得轻巧，像个没事人似的。
　　她有意隐瞒那天在丞相府受伤的事，对太子的事情也是只字不提，怕的就是泄露自己深埋心底的秘密。这些秘密，对絮雪自然也是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