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度相思》泡沫瑾

10、第十章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灯会，整个京城里的人都在为这一盛事而感到喜悦。月亮才稍稍露出了小角，大伙便欢天喜地地出来庆祝了，满街满巷的灯火，好不热闹。
　　“写什么好呢？”阿宝歪着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看着大伙儿都非常认真的将自己的心愿写在花灯上，瑾儿来了兴致，抢过阿宝手中的花灯，贼笑不已。“哈哈，让我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
　　“不、不要看！快点还给我……”
　　不待阿宝抢回花灯，瑾儿已经将花灯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脸上的笑意愈加浓郁。“呐，还你。”
　　阿宝羞红着一张脸接过花灯，直想找个洞钻进去。“瑾儿最讨厌了，说了不给看的！不行，我也要看你的。”
　　说完，便要去抢瑾儿手中的花灯。瑾儿吓得四处乱窜，深怕被他给逮着了。打闹之间，脚上不小心打滑便整个人掉进了湖里。
　　“瑾儿！！”
　　见此状况，絮雪等人不禁失声大叫。望书正要去救人，身旁一个人影先他一步快速朝湖里跳了进去。很快便将落水鸭子抱了上岸。
　　众人这才看清，眼前一袭宝蓝锦衣的男子，细长的眼眸，精致的面容，说不出的阴柔俊美。
　　“谢谢公子相救。”
　　“你……你是那天将瑾儿带走的那位公子，对吧？”絮雪很快就认出了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末漓默不作声，将怀里的人儿交到望书手中，便径直走出人群，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咳咳咳……”
　　“瑾儿，你没事吧？”
　　“恩……放我下来吧。”
　　“是那天来红乐坊找你的那位公子把你救上来的。”絮雪解释道。
　　末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疑惑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想起自己浑身湿哒哒的，伸手去拧身上的水滴，这才发现，方才一直拿在手中的花灯早已没了踪影。但现在这种情形，也顾不得再去找了。
　　花灯会上，除了放花灯外，最精彩的要数看烟火了。五颜六色的烟火，升上天空后，便幻化成各种形状，有像龙的，有像太阳的，还有许许多多数不清的样式，好不壮观。看得众人如痴如醉，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哇，好漂亮的烟火啊！真想抱几根回去玩。”
　　“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在这花灯会上，才能有幸看见的玩意儿，你还是打消这种念头吧。”对于瑾儿的异想天开，絮雪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话说这烟火全是宫里头的玩意儿，为了保护这一门技艺，由官府专门负责管制，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里才准予发放。也难怪平民百姓会如此向往和赞叹。
　　看过烟火后，一行人便开始在街上游玩。每当这一天，各种民间玩意儿应有尽有，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卖字画的，还有卖胭脂发饰的，零零总总地铺满了整个街道。
　　“瑾儿，你别乱跑！当心一会儿走失了……”
　　不等望书继续唠叨，瑾儿欢快地钻进人群中，朝一间店面走去。
　　“老板，请问您这儿可以篆刻字画吗？”
　　“那是当然，姑娘请看，摆在这里头的可都是本店的成品，手艺好着呢！”
　　台上的各种器件中，有雕刻着精美图案的，也有的仅仅是在上头刻了几个字，但也显得精致文雅。
　　“那麻烦您替我在这块木雕上刻点东西。”
　　说着，便将手中的木雕递了过去。老板揪着这块木雕看了老半天，愣是没看出来这上头刻的是什么玩意儿。但也不便当着客人的面说出来，只得陪笑道：“不知姑娘想在这上面刻些什么？”
　　原本就是一时兴起才跑过来的，现下要她回答这个问题，确实没了主意。
　　“题首词吧。”
　　瑾儿闻声惊愕地回过头，恰好对上了一双细长的眼眸，流光飞转犹如天上的明月般闪耀。
　　“好咧，两位客官稍等一会儿。”
　　说罢，老板便拿着木雕到一旁兴致盎然地动工了。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末漓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无妨，我也要感谢你让我见识到了一场有趣的段子。”
　　他的嘲笑，让瑾儿一时红了脸，生气地别过头去，不再搭理他。终于，愈显沉闷的气氛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便再也忍不住了。“你怎么还不走？”
　　“你能待的地方，我就不能待了么？”末漓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瑾儿顿感语塞，只能涨红着一张脸，好不委屈。末漓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你干嘛一副我在欺负你的样子。”
　　“原本就是！”
　　正当两人吵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老板已然来到他们面前，将完工的木雕递给瑾儿。“姑娘，刻好了。”
　　瑾儿满心欢喜的接过木雕，一看。“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老板，“是什么意思？”
　　“在下也不清楚，这是某位书生进京赴考前写下的，我看念着蛮有意味的，就私自拿来用了。希望姑娘喜欢。”
　　这文人雅士就是不一样，随便讲句话都这么高深，让人想半天都没能明白个所以然。但这词刻在木雕上，倒也合适。原本就嫌它空洞的很，也没什么亮点可言，现在有了这么些字的衬托，看着也顺眼多了。
　　“恩，虽然看不懂，但我觉着还挺好看的。谢谢老板。”
　　自衣兜里掏出银两，却不料被旁边的人抢先一步。老板偷偷觑了觑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只见男子面如冠玉，气质非凡，一双细长的眼眸有着犀利的阴柔之美。女子虽长相平平，却也是小家碧玉的清秀模样。看着倒也挺般配的，只是这男子的傲气重了些，一般人怕是吃不消。
　　“你这是……喂……放开我！”
　　不理会她的肆意挣扎，末漓径自拉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渐渐地离人群越来越远，甚至再也看不到望书他们的身影。
　　“放开我……”
　　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末漓终于停了下来。转身凝视着脸色不太好的瑾儿，浓浓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你在花灯上写了些什么？”
　　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未曾料想到他竟然会在意这个问题，心里不自觉地就慌乱起来。“与你无关。”
　　“若是与我有关呢？”末漓上前一步，直将瑾儿逼到了墙角处。“你要如何？”
　　“你看到了？”
　　“你说呢。”
　　一张小脸瞬间火辣辣的灼烧起来，表情逗趣的很，竟连话语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你、你、你……我、我、我……”
　　再也忍不住满心的笑意，末漓开怀地大笑起来，如花海般灿烂的笑容，瑾儿从不曾见到过，自然是看呆了，也顾不得自己现下的尴尬处境。
　　自宽大的衣兜里头取出一只艳红的花灯，灯火早已被熄灭了，加之周围昏暗的光线，完全看不清上头写了些什么。
　　瑾儿的眼眸瞬时被放大成铜铃状，“你拿了我的花灯！！”
　　“要我念给你听上面写着些什么吗？”末漓坏笑着说道。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瑾儿急忙捂住耳朵，作绝决状。
　　只要一想起自己在花灯上面写的那些话，瑾儿就悔恨不已，自己当时一定是脑子秀逗了，才会有那种可笑的想法。真真是羞愧到直想找个洞钻进去，省得继续丢人现眼。
　　末漓浅笑着，自顾自地念了起来：“祝愿身边所有人都开开心心、事事如意……”
　　“够了！不要再念了，你别逼我！”瑾儿朝着他气急败坏的叫喊道。
　　尽管她放出了狠话，但末漓却丝毫未见有任何退缩的意思。挑眉道：“逼你又如何？”
　　“我、我就逃给你看……”
　　说罢，极没出息地拔腿狂跑起来，可惜，没能逃多远，就让末漓给逮住了。“你当真如此害怕？”
　　“你为何要拿走我的花灯？这样羞辱我让你觉得很快乐吗？！”瑾儿怒视着眼前的高傲男子，委屈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你觉得我这是在羞辱你？”
　　“难道不是吗？！明明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却还要……”
　　“我也跟你一样，期待着见面。”平如里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竟因为羞涩而扭向了一边。
　　方才还气愤得要张牙舞爪的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是傻傻地眨巴着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所以你不必觉得这很丢脸。”
　　瑾儿哭丧起一张脸，“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更丢脸了……”
　　握紧拳头用力击到墙上，手中的花灯亦应声落地。末漓咬牙切齿地俯视着眼下这十分不识相的女人，“好不容易想到可以安慰你的话，你就是这般对待我的？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末漓俯下身子吻了上去。嘴唇的柔软触感让毫无防备的瑾儿为之一颤，不同于上一回的粗鲁与急躁，这次的他吻得很温柔，仿佛要将她嘴唇上的每一处都细细品尝。就在瑾儿深陷其中时，末漓突然停住了，嘴唇慢慢下移，来到嫩白的颈脖处，稍稍用点力，便在上面咬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啊……你……”
　　末漓嘴角边挂起一抹坏坏的笑容，“这是对你的惩罚。”
　　瑾儿羞红着脸，蹲下身子去捡起掉落地上的花灯，紧紧地抱在怀里。花灯上面写着的是：末漓，我想见你。
　　见瑾儿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末漓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别扭。于是拉过她的小手，径直步出幽暗的巷口。瑾儿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脸颊滚烫滚烫的，仿佛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
　　“瑾儿。”
　　是望书和阿宝他们，在街道的另一头远远地瞧见瑾儿，便大声呼喊起来。
　　“我走了。”俯下身，在瑾儿的耳边低声说道，语气轻柔得让人浑身酥软。
　　瑾儿抬起头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哪里还有末漓的身影。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美丽而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