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形的鱼》我不喜欢吃日料

7、你今天外套真好看 内容提要

　　开学后很快就根据考试成绩重新排了座位。方温其刚好坐在余知禾的斜前面。他们最后一次一起上的晚自习多少显得有些伤感了，——单方面的。余知禾像蔫了一样靠在窗台上，望着他们每天晚自习都要一起看的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宿舍楼的房顶。每天的晚霞颜色都不一样，像开盲盒似的，今天抽到的是群青色的。
　　“我最喜欢的就是群青色。”方温其享受地靠在座椅背上，满意地望着天边，“不过凡人都不太懂的欣赏。”
　　“你想上哪个大学。”余知禾眼睛有点红，她冷不丁在草稿本上这样问。
　　方温其显然也不太反应地过来。但沉思片刻他还是认真地回答：
　　“成都或者西安吧，他们那边天空拥有这种颜色的日子比较多。还会经常下雨，我也喜欢雨天。”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最后一节自习方温其放下了写不完的作业，他开始用一种目光盯着余知禾的脸。
　　余知禾显然感受到了这种炽热的目光，她转过头去对上他的双眼，他却赶紧收回了目光，又转向天空望去。
　　后来他在纸上又写。换座位时塞进余知禾的手里。
　　“开个玩笑，我还是更想去北京上学。”
　　换完座位之后的日子照常一天一天地过去，余知禾仍在窗边被窗帘挡住阳光的小角落慢慢地生活，斜前方的方同学仍然每天都心安理得地吃着知禾给他带的棒棒糖。
　　这是余知禾和他做同桌时候的习惯。每天都给他带一根棒棒糖。他起初还会惊讶，后来就习以为常。
　　方温其的新同桌此前也表达过不满，原因是方温其会嚼着棒棒糖给他炫耀。

　　烈日炎炎的午后往往会不经意间下起大雨。面对下雨天方温其比谁都高兴。余知禾也很喜欢下雨天，在认识方温其之前。只是她搞不懂为什么小小的雨珠拍打在地面的声音能让一个人这么得意。
　　是的，得意。方温其经常会在下雨天露出得意的表情，好像这场雨是他给同学的恩赐。他会放学的时候开开心心地背着书包，在雨里打转，直到湿透了再回家。
　　而那天就是一个下雨天。周三周考后，余知禾和一群数学学困生在数学办公室被轰炸的无地自容。她红着脸，耳边还是数学老师对她体无完肤的批评。
　　那次方温其也在。他平时都考的很好，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翻车。数学老师对方温其这种学生从来不担心，她半带着调侃半询问。
　　“你状态不对啊，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啊。”方温其羞涩地笑笑，他在数学老师面前一直都是个小孩。
　　“那你是不是暗恋别人呢？”
　　“没有没有。”
　　“那就是有人在暗恋你喽？”
　　他顿了顿：“这我就不知道了。”
　　周围人都笑出了声。余知禾就站在方温其身后。她的脑子里金光直冒，脸红了一遍又一遍，就连鼻子里喷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她死死盯着自己开线的鞋，深怕对上数学老师的目光。
　　“你走吧。这些题你又不是不会。”数学老师拍了拍方温其的肩膀目送他离开。余知禾刚松了口气，就发现方温其走后，自己就暴露在数学老师的目光里。
　　“余知禾啊，你不准备学数学了是吧。”数学老师立刻换上了一副严厉的表情，“你这孩子偏科好严重的，我还记得高三你写的目标，什么来着，厦大。你数学考这么点分，要别的科目考成什么样来补呢？”
　　她背上书包下楼后，方温其还没走。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在雨里背着书包，哼着歌，高高兴兴地绕圈。
　　她盯着他，决心说点什么。方温其也注意到了她，两个人在雨里四目相对。
　　“你过来。”余知禾鼓起上辈子和这辈子积攒起来最大的勇气，冲着方温其大喊了一声。
　　雨声稀释了这句话里不大客气的成分。方温其乖乖巧巧地走过来，依旧不明所以。
　　“你……今天外套真好看。”
　　余知禾最后只憋出这句话，扭头就走。回家的路上她把自己骂了八百回，连伞都没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