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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第四小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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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棵树，一扇破败的木匾。
第四小学。
沈仪宣只觉得寒风刺骨，低下头想要扣紧扣子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换上了极具年代感的花布衣。再看其他人，也是如此。目光落到陈野裤子上那一块巨大的艳红色补丁上，沈仪宣刚想嘲笑，却被后者指着头发笑出了声音。
“宣啊....”
就连奶奶也看着她的头发欲言又止。
“什么情况？！”
沈仪宣摸着自己那两根梳的油光锃亮，还系着红绸子的麻花辫，一脸的状况外。
“宣宣姐姐，我们两个的头发一样诶。”
年纪最小的鹿朵朵看着沈仪宣笑起来，露出一个小豁牙。
“看来我们应该进入了六七十年代。”
纪若西说道，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下脑后的麻花辫。
“先进去看看吧。”
宋长明点头，率先进入那所第四小学，背后的补丁同样有些可笑。
低矮破烂的平房围了一圈，中间是一片黄沙土地，只有侧边那个油漆脱落的篮球架依稀提醒着众人，这里，是一所小学。
“大家分头看看吧，我，小李，小纪和朵朵去对面，小陈，小沈，还有唐奶奶去看看左手边那一排，其他人去右边。”宋长明自觉地接过了队长的担子。
这一次，赵运飞也没有站出来反对，他大概也知道，要想在险恶的关卡里面生存下去，必须依靠团队。
所有的平房外表看起来都差不多，无一例外都是斑驳脱落的墙壁，盖着稻草的瓦片房盖，屋檐处缀着一个空荡荡的鸟窝，里面的鸟儿却不知所踪。
蒙着灰尘的木门虚掩着，沈仪宣犹豫着，正打算推开。
“嘭！”
面前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了。
“咣咣咣咣！”
干瘪的老头用力地敲着手中凹陷得不成样子的铁盆。
沈仪宣被吓了一跳，冷不防就要从台阶上跌下去，幸好陈野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
“上课了！上课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是不是想去办公室挨骂！”
老头儿蓄满胡子的脸动了动，语气中满是责备，拉起惊魂未定的沈仪宣就要往门里面塞。
沈仪宣惊恐地发现老头的手劲儿大得惊人，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大爷，请问您知道教室在哪里吗，我们是新来的，还不太熟悉学校环境。”
关键时刻，陈野再一次拉住沈仪宣，把她拽到自己身后，问道。
“新来的？”
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崽子的想法，肯定又是逃课的借口，赶紧给我滚回教室上课，不然别怪我把你们送到校长那里去！”
“咣咣咣！”
老头再一次敲起手中的铁盆，催促着众人，仿佛催命一般。
“没事儿吧？”
宋长明和其他人跑过来，看了一眼沈仪宣被拽的发紫的手腕，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儿。”
沈仪宣往下拉了拉袖子，挡住紫痕。
“咱们先进教室吧。”宋长明面露难色，“只是不知道，哪一间才是教室啊。”他有些懊恼地抓着头发。
“管他呢，挨个拉开门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赵运飞大着嗓子嚷了一句，“那老头不是要把她往里面拉吗，那这间肯定就是教室了！”他直接拉开老头身后那扇门，走了进去。
“啊！”
片刻之后，门后传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
宋长明和李卫立刻想进去救人，却发现门被人死死从里面锁住，怎样都拽不开。
“砰砰砰！”
里面地赵运飞拼命拍打着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门板。
门依旧纹丝不动。
赵运飞的哀嚎声渐渐停了，门开了一条缝，浓厚的血腥味儿立刻扑鼻而来。
“看来这个同学走错教室了呢。”
老头一副见怪不怪地走近那扇门，“咔嚓”一声后，他提着赵运飞血肉模糊的胳膊走了出来。
“你们可要快点回到教室了！”老头举起手中赵运飞的胳膊，疯狂地敲起铁盆。
“上课了！上课了！快点儿回到教室！”老头儿的声音越发地古怪刺耳，断臂被敲得支离破碎，血沫横飞，“逃课的学生是会受到惩罚的！”他伸出干枯的手臂去抓一旁的鹿朵朵。
“哇啊！”
鹿朵朵哭着尖叫一声，瘦小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力量，她狠狠地推了老头一下，撒腿就跑。
“哎呦。”老头被推得摔了一个跟头，坐在地上，那双如秃鹫般阴鸷的双眼死死地盯住逃跑的鹿朵朵，“欺负老师，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咳咳咳！”
老头坐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用力，直到口中咳出了鲜血，他将咳出的血抹到地上，霎时间，天空中便突然下起了倾盆的红色大雨。
“上课...了，快去教室...”
老头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那尖锐刺耳，无休无止地的敲盆声。
“快跑！”
宋长明最先意识到危险，当即大喝一声提醒众人。
本就是泥土地面的操场经历过血雨的洗礼变得愈发地泥泞不堪，风沙迷入双眼，面对这场没有尽头的追逐战，众人早已疲惫不堪，而那老头却愈发地精力十足，敲盆的声音一次比一次用力。
“宣啊！”
唐晓梅眼看着自己的腿脚没了力气，便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自己孙女儿。
“怎么了！”
沈仪宣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那扇门，那扇门一定是教室！”
唐晓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指着学校大门正对着的那间房，一口咬定那间就是教室。
“好！”
沈仪宣毫不怀疑地选择相信奶奶，甩开紧紧追在后面的老头，径直跑向那间房子，用力拉开门。
“是教室！”
看着面前的桌椅，沈仪宣立刻激动地跑出去，大声呼喊着众人。
李卫第一个进来，然后是拉着朵朵的纪若西，然后是宋长明...
最后的最后，陈野拉着唐晓梅跌了进来。
“嘭！”
沈仪宣立刻关门，隔绝一切危险。
“恭喜九位，成功进入本轮关卡。”
一道声音响起，“接下来的三天里，所有玩家必须找到出口门禁，并输入正确的密码，方可成功通过本关”
“原来我们拼了命地逃，还折了一名队员，才仅仅是换来了第一关的开始...”
李卫低下头去，声音中满是恐惧。
“那如果超过三天还没有出去呢？”
一个叫朱雨成的年轻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再没有了回答，沉默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死亡。
其实所有人都对这个答案心知肚明，但却不愿承认。
“唐奶奶，您是怎么猜到哪一间是教室的啊？”
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后，宋长明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感觉这间一定是教室...”
唐晓梅也觉得有些奇怪，可她刚才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觉得教室一定就是这间。
“那只能归功于幸运了。”
宋长明面色凝重地回答道，显然他刚才也吓得不轻。
“有人知道我们这间教室是哪班吗？”
他看着大家，又问了一句。
没人知道，
大家刚都光顾着逃命了，哪有时间去看班级号。
“二年三班。”
沉默许久之后，一个声音坚定地想起
大家立刻把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顾墨。
沈仪宣记得这个人，在昨晚所有人都在忙着吃饭时，只有这个人摆弄着面前的刀叉，一口也没有动。
他的心愿是什么来着，沈仪宣一时没有想起来。
“刚才进来时，门上刻着字。”
顾墨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真奇怪，这么显眼的一个人在队伍里，为什么自己才注意到他。
沈仪宣看着顾墨那张穿着补丁衣裳也格外显眼的脸，感到非常不解。
“你刚刚...在队伍里吗...?”
就连宋长明也觉得有些困惑。
“当然在啊，你不是还让我和剩下的人去右边看看吗，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顾墨竟然有些委屈，俊朗的眉眼微微皱了皱。
“没有。”
宋长明笑得有些尴尬。
“嘭！”
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一位穿着同样破旧的女老师夹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同学们都到齐了啊”她环顾一下教室，“我叫李玉珍，是你们的新班主任。”
“老师...好！”
众人小心翼翼地问好，生怕这个老师下一秒把自己的胳膊扯下来。
“同学们好！”
李玉珍笑得非常和蔼，“让我先检验一下大家假期的学习成果吧，请问哪位小朋友可以背诵一下《阿房宫赋》啊？”
！
提问二年级的小朋友《阿房宫赋》，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刚刚放下心的众人再一次紧张起来，谁也没有把握可以背诵全文。
“小朋友们，哪位可以站起来背诵一下啊？”
李玉珍丝毫没有不适地对着下面这群最大年纪六十一岁的人们甜腻腻地喊着小朋友，一遍又一遍地嗲着声音提问到。
“哪位小朋友可以啊，不要害羞嘛！”
“我来！”
眼瞅着李玉珍和蔼的表情愈发地扭曲，沈仪宣果断举手，准备冒险一试。
“那就请沈仪宣小朋友来吧!”李玉珍的笑容一秒恢复正常。
“六王毕，四海一.....”
沈仪宣全凭着自己刚高考完的记忆在硬撑着，努力压榨自己的大脑。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后人...”眼瞅着快要背完了，沈仪宣却突然卡壳，死活想不起来最后一句。
“怎么，沈仪宣小朋友没有在假期好好学习吗？”女老师的笑容再一次凝固在脸上。
“没有没有!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沈仪宣终于背完了最后一句，如释重负地坐下。
“真棒，看来大家假期都有在努力学习啊”李玉珍不打算再为难其他人，开始准备讲课“请大家拿出语文书，我们今天来讲第二节...”
.....
“下课了下课了！”
门外传来那个老头敲铁盆的声音，勾起大家那一段并不算特别美好的回忆。
“今天的作业是背诵《滕王阁序》...”
李玉珍完全无视下课铃，还在留着那些完全不符合二年级小朋友能力水平的作业。
“李老师，下课吧，办公室的茶水该凉了！”
老头拉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完全没有了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整个就是一慈祥老爷爷，他甚至还转过头，对着大家友善地笑了一下。
“那好吧，张大爷，今天就先到这里，小朋友们，下课！”
李玉珍终于合上书本。
“老师再见！”
.........
终于放学了。
“小朋友们，宿舍在这边！”
万万没想到这么破的一个小学居然还是住宿制的，大家一个个地抱着课本，满脑子想的都是李玉珍那句“背诵《滕王阁序》”
一共两间宿舍，大家很自然地按照性别分开。
“沈仪宣！”
准备进入宿舍时，陈野突然喊住她。
“怎么了？”
“我找到门禁了！”
陈野把沈仪宣拉到墙角，小声说道。
“在哪儿！”
“就在咱们一进大门的地方，哪儿有个压水井，我中午去那里打水的时候看到红点了。”陈野指着大门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说道。
“那我们现在只要找到密码就可以离开了！”
沈仪宣的难掩声音中的激动。
“你们两个！不回宿舍在哪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刚刚离开的张大爷这会儿又拎着铁盆折回来了。
“我们...”
沈仪宣还是非常怕这个老头。
“我有题目不会，求她给我讲一下！”
陈野随口胡说。
“既然你们这么闲，那不如明早四点去教室里面生火吧！”
张大爷说完就直接走了，丝毫没有留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所以这是...关卡的任务...?”
沈仪宣首先反应过来。
“应该是的，明早三点半，我去宿舍门口等你。”
陈野很是冷静。
“可是四点钟...天应该还没亮吧...”
沈仪宣的语气中充满不安。
“放心，不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吗。”
陈野用力拍了拍沈仪宣让她放心。“快回去吧，还要背诵课文呢！”他笑着把沈仪宣送回宿舍。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夜色就在大家的背诵声中一点点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