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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陈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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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抹了一把刚刚逃命蹭到脸上的血污，向着唐晓梅祖孙俩走过来。
“奶奶奶奶，他是——”
沈仪宣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抓着奶奶的手使劲儿晃着。
是陈野。
唐晓梅当然认得他，她不止一次在孙女儿的手机，电脑壁纸中见过这个年轻人——她孙女儿沈仪宣喜欢了快五年的偶像，中国队滑冰运动员，世界冠军，陈野。
“你们好，我叫陈野，请你们跟我来。”
陈野很有礼貌地对着唐晓梅鞠了一躬，示意她们跟着自己走。
“等一下，我们凭什么要跟着你走啊，万一你害我们怎么办！”
沈仪宣突然恢复了正常，带着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一脸凶巴巴地问道。
“你先不要激动，我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非常能理解你们的感受”陈野的眼神中闪过几分恐惧，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参与这场游戏的不止我们三个，另外十七个人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们很久了，请你们跟着我去找他们汇合，好吗？”陈野脸上带着得体礼貌的微笑，目光满是善意地看向沈仪宣。
“奶奶？”
沈仪宣回头小声询问唐晓梅。
“走吧。”
唐晓梅捏了捏沈仪宣的手。
“请问你们两个...?”
汇合的路上，陈野问起唐，沈二人的关系。
“我们也是在路上认识的，我看她这么大年纪，就过来帮她一把。”
沈仪宣没打算信任自己的现任偶像。
“这样啊。”
陈野表示理解地笑了笑，再看向沈仪宣时，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陈野口中的会议室，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巨型的宴会厅。长长的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十几个人分坐两侧，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们三个，尤其集中在唐晓梅身上，大家都在惊讶于游戏居然居然会让一个老太太加入。
“请坐吧”
陈野为她们两个拉开椅子，依次落在靠着门口的三个空位置上。
二十个位置全部坐满了。
“轰隆”
似乎是触发了某种机关，面前的餐桌上，一盘盘诱人的菜肴缓缓升上来，伴着腾腾热气，一下下地诱惑着众人。
没人敢率先动筷，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探询，怀疑而又紧张地扫过每一道菜，每一个人的面孔。
沈仪宣盯着面前那个鸡腿很久了，她丝毫没有在意桌上其他人对自己投来的审视，舔了下嘴唇，忍无可忍，准备下手的时候，坐在旁边的陈野居然先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那个鸡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野的手上。
陈野面不改色，径自夹起鸡腿，然后，放进了沈仪宣的碗里，“刚才看你盯了很久，应该是想吃的吧”他非常体贴地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了沈仪宣身上。
“对啊，谢谢你！”
沈仪宣表面上笑着道谢，心里却早就明白陈野这是在拿自己试毒，一时间竟有些后悔自己的偶像居然是这么一个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一肚子心眼儿的家伙。
看着那个在自己盘子里不断留着油的鸡腿，沈仪宣一时进退两难，纠结半天，索性抓起那个鸡腿，啃了个溜干净。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沈仪宣那张蹭着油汤儿的脸，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试毒”结果。
“嗝儿~”
可是沈仪宣除了打了个饱嗝儿，喝了几大口水外，并无其他异常，眼瞅着沈仪宣要把筷子伸向最后一只油爆虾了，众人再也忍耐不住，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同时把手伸向了筷子。
“啪！”
沈仪宣眼疾手快，成功夺走最后一只虾，放进唐晓梅碗里。“唐奶奶，您年龄最大，您先吃。”她客气地仿佛两人刚认识一般。
“谢谢小姑娘。”
唐晓梅也配合着上演陌生人的戏码。
“大家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长明。”
吃饱喝足之际，一个看起来很健壮的中年人突然站了起来，举起了杯子，“请大家允许我先说几句，”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就开门见山了，大家之所以来到这里，肯定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的，”见众人放下手中的杯盏，看向自己，宋长明开始讲述自己的目的。
“是这样的，我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所以在等待大家的时候，我四处逛了逛，然后我发现，每一关是有人数限制的，最低三人，最高十人，而我们却又有二十个人，”说到这里，宋长明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着大家的反应，“所以我们必须商议决定每次进入关卡的人，在这里我建议大家，把自己的心愿都说一下，方便我们决定人选。”结束发言，宋长明坐了下来，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
一时间众人都在交头接耳，没人愿意第一站出来说出自己的心愿。
沈仪宣咬着筷子，悄悄打量着宋长明，内心衡量着他和陈野那个更靠谱一点儿。
似乎是感受到沈仪宣的注视，宋长明侧头，对她报以真诚一笑。
“既然没人愿意做第一个，那就我先来说吧，”宋长明再一次站起身，目光一次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我的心愿是复活我的女儿，三个月前，我的女儿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平静地陈述完自己的心愿，宋长明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
“我也是为了我的孩子来的，”一个穿着十分干练的女人站起来，对宋长明投以微笑，“我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我的心愿是治好他的病。”女人声音有些哽咽，她理了理头发，掩盖住自己的情绪，“我叫纪若西。”落座前，她又补充了一句。
有了人开头，接下来也就得以顺利进行。
“我的心愿是我的老婆能够醒过来！”叫李卫的胖男人说道。
“我的心愿是自己可以考上北京的研究生！”一个带着眼镜，叫做周诗然的女孩子怯怯地说道。
沈仪宣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一副只知道学习的乖乖女的样子，明显是家里人给的压力太大了，不然怎么可能给逼到这里来。
“我的心愿是治好母亲的病。”“我的心愿是抓到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
说到底，大家的心愿都是为了亲人，不过也有那么几个自私的，诸如“我想要成为比马云还富有的人”“我想要北京一套房子”这种贪婪的心愿。
“我的心愿是和自己偶像在一起！”
沈仪宣也打算把自己伪装成那种自私的人，她带着娇羞地看了陈野一眼，正好对上他些许惊讶的目光。
“我的心愿是治好自己的病。”唐晓梅如实说道。
“不说我说，大娘，您都这么大年纪，就算没病也活不了多少年，何必来我们这儿占个名额啊，把机会留给其他人不好吗？”刚才那个心愿是富国马云的的男人不耐烦地回怼唐晓梅。
赵运飞。
沈仪宣不动声色地在心中给那个人记上一笔。
“你不懂尊重老——”
“既然觉得那位老奶奶的愿望多余，那你不妨听听我的愿望。”
陈野打断了沈仪宣的话，笑着看向赵运飞。
“我的心愿是，复活我自己的宠物狗。”他把狗那个字咬得格外重。
“我艹！你丫的骂谁是狗呢！”赵运飞猛地一拍桌子，“别你以为你过世界冠军我就会高看你一眼，到了这里，所有人都一样!”他抓起餐刀，狠狠扎在面前的牛肉上。
“谢谢提醒，我当然是不敢搞什么特殊的”
陈野很有礼貌地笑笑。
赵运飞把盘子里的肉都快戳烂了。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大家两两一间，先上楼休息吧，明天早上再商讨人选。”
宋长明安抚性地看了一眼赵运飞，自然而然地当起了领导者的角色。
“沈...仪宣...?”
起身离席之际，陈野转过头，迟疑着喊出沈仪宣的名字。
“怎么了？”
沈仪宣记得他刚才帮自己奶奶回怼赵运飞的事，态度还算良好。
“我们一间房？”
陈野很坦然地提出了明显不安好心的邀请。
“谢谢，不需要！”
沈仪宣记恨着他让自己试毒的事儿，直接拒绝了他，拉起唐晓梅，“唐奶奶，我陪您住一间吧。”
“别后悔。”
陈野凑到沈仪宣耳边说了一句，起身走向一旁看着自己，一脸花痴的小姑娘身边。
“我大孙女儿挺矜持的啊”
进了房间唐晓梅笑着拍了拍沈仪宣。
“滤镜碎了。”
沈仪宣面不改色地说道，偷偷摸了下刚才红透的耳尖。
“奶奶，把灯关了，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录像设备。”
沈仪宣掏出手机，一个一个角落地检查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闯关游戏是一场类似于《楚门的世界》的综艺狂欢，所以格外留意监控这种东西。
“没有监控。”
沈仪宣半是失望半是庆幸地打开灯，发现奶奶正一脸诧异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手机。
“每个人都有的，就在口袋里。”
沈仪宣见怪不怪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咱俩还是微信好友呢！不过也就只有微信能用了。”
她也不知道在这样一场游戏中，允许使用手机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儿。
一夜无事。
洗漱过后，沈仪宣和唐晓梅下楼。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昨晚的座位。
“早啊！”
陈野笑着对沈仪宣示意，“唐奶奶，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
唐晓梅到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
“是这样的，刚才我和纪若西还有李卫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采取‘生命优先’的原则决定人选。”宋长明站起身，向大家宣布道。
“请问，宠物狗算生命吗？”
陈野非常有礼貌地举起手，获得宋长明点头示意后，提问到。
“当然算，所以今天优先进入关卡的人是：我，纪若西，李卫，张权，朱雨成，鹿朵朵，顾墨，陈野，唐晓梅，沈仪宣”“沈仪宣是因为要照顾唐奶奶，她毕竟年纪大了。”注意到沈仪宣眼中的困惑，纪若西帮宋长明补充了一句。
“难道老子的钱不比他一条狗的命重要？！”
耐着性子听完，赵运飞直接把表示不服，再一次向陈野投向了仇恨的目光。
“抱歉，狗也是一条生命，生命是无价的。”
宋长明歉意地向他解释。
“你他妈的发几句言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他们听你的话，我可不听！”
赵运飞直接抓起桌上的餐刀，一下子插入邻座的张权喉咙里。
“那我把他杀了，是不是就可以顶替他，进入关卡！”
赵运飞被张权动脉溅出的血喷了一脸，像个魔鬼一般狰狞地看着宋长明。
“啊！”
年纪最小的鹿朵朵被吓得直接钻进纪若西怀里，哭喊不止。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去看张权时，他早已奄奄一息，“我的....”他艰难地往外拖着音节，声音透过被赵运飞扎穿的咽喉“呼哧呼哧”地往外漏气儿，夹杂着血沫，一齐飞溅出来。
“...儿子...”
这是张权吐出的最后一个音节。
沈仪宣记起昨天他说自己的心愿是，“治好自己儿子的病。”
“我们会带着你的心愿前行的”
陈野走上前，用手阖上张权的双眼，“逝者安息”他低下声音说了一句。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以后，每一次进关都必须有我，谁拦我，我就把谁杀了！反正死一个人，就少一个人和我争，你们全死光了才好呢！”赵运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还带着热气的鲜血，愈发地像一个恶魔。
没人敢反驳一个恶魔。
众人沉默良久，沈仪宣突然开口说道：
“有没有可能，进入这场游戏的不止我们这二十，十九个人”她看了一眼早已没了气息地张权，改了口，“我们，会不会只是无数参与者中的一组，在我们之外，还有着许多个和我们一样的小组，无数个，二十个人。”沈仪宣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对未知的恐惧。“所以你杀了一个人，并不能影响游戏的整体参与人数。”她看着赵运飞说出最后一句。
“管他一共有多少人呢，谁敢拦老子，老子就杀谁！”
赵运飞并没有想那么多，直接随口放了一句狠话，同时挥了挥手里还在滴着血的餐刀。
“那个，既然已经商定好了人选，那我们就进入关卡吧，毕竟大家的心愿都和迫切。”
宋长明充当和事佬，试图缓解刚刚死过人的气氛。
十个人于是便自发地跟着跟着宋长明，在另外九个人的注视下，一次来到门禁前刷卡。
“滴，宋长明，纪若西，李卫，赵运飞，朱雨成，鹿朵朵，顾墨，陈野，唐晓梅，沈仪宣，欢迎。”
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未知的大门向大家开启。
“第一夜，结束，死亡，一人，幸存，十九人，进入关卡，十人。”
迈入大门的同时，一道声音在陈野脑海中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