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酒》又米

2、第 2 章 九月的

　　九月的夜晚，不像白天那样燥热，李牧吹着夜风，渐渐清醒。
　　他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去的路。
　　“喂，你要去哪儿？我家林泽还在家里等我，我可不陪你去疯！他会生气的。”
　　季扬挑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成妻管严？婆婆妈妈的。”
　　“哼，我乐意。”
　　季扬觉得恋爱中的人真的麻烦，“放心，今天月色这么好，我只想散散步，顺便也帮你醒醒酒，免得回去被骂。”
　　李牧不在说话，安静的陪着季扬走，丝毫不见曾经的疯狂。
　　季扬啧啧称奇，不过李牧变成这样，他也毫不意外。
　　从本质上来说，李牧只是一个缺爱的乖孩子，父母的婚变导致他在初中时期叛逆，浑身充满了刺，抗拒着别人的接近。
　　他们俩在那段时间经常做一些疯狂的事，什么危险，他们就去做什么，当然，季扬纯粹是因为无聊。
　　那段时间，在恍惚间，季扬差点以为李牧和他是同一类人。
　　可惜不是，李牧这个乖宝宝，一旦感受到爱意，身上所有的刺都会消失，曾经的消极与厌世，也都烟消云散。
　　两人玩的最疯狂的一次，直接导致他们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中途还进过ICU。
　　这事儿在他们的熟人圈里轰动一时，季扬的父母这才意识到，自家的孩子，不知不觉已经长歪了。
　　可惜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教育时间，只能把人放到眼皮底下，严加看管，或者说好及时处理他惹出的篓子。
　　第一次，父母强硬的违背他的意愿，修改了他的高考志愿，填了B大。
　　听到这个消息，季扬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出院后一声不吭的随着父亲去报道，仿佛之前的疯狂都是一场梦。
　　不过，他坚持搬出来自己住。
　　季扬其实挺满意B大的，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安静的角落独处。
　　学校里随处可见的参天大树见证了它的历史，朝气蓬勃的学生驱散了百年建筑的腐朽，整个校园充满了烟火气息。
　　还有被誉为恋爱圣地的人工湖，不知见证了多少爱情的产生与破灭……
　　季扬走在校园里，灰蒙的古老建筑旁是几栋现代大楼，给人一种割裂感，很对他的胃口。
　　这热闹的校园环境，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空虚的生活。
　　由于住院，他是在开学一个月后才报道，自然也错过了军训。
　　他的导员是个女孩，一看就是才出校门的，看着父亲带自己来报道，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绷直着身体，认真的听着父亲说话，仿佛她才是学生。
　　父亲走后，季扬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
　　季扬笑着不说话，任由她打量。
　　在她的陪伴下，季扬来到自己班级，在讲台前自我介绍。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台下，最后一排打着石膏的李牧让他的目光一怔，还以为会被强硬的送出国，没想到还是留下来。
　　一周的时间，他很快就和班上的人打成一片，然后就失去兴趣，开始逃课，拿一本小说找个安静的角落，一呆就是一天。
　　那场车祸，李牧的后脑勺被划开，导致他现在的发型是板寸，幸好他足够的帅，撑得起这个发型。
　　打着石膏的李牧和高中一样参加了篮球社，顺便也把他给弄进去。
　　季扬无所谓，运动后的疲惫感，反而能让他的大脑更好的放松，更好的发呆。
　　更何况，相比起去陌生的社团，重新认识一群人，还不如和熟悉的人一起，可以不用思考那么多。
　　看着打着石膏的李牧拿回来的入社申请，季扬心想：他还真是爱篮球，初中起就是，一直是校队的。
　　B大的篮球场很大，有好几个，季扬最喜欢的是后山上的那个，隐藏在郁郁葱葱的半山腰处，去的人也少。
　　加入篮球社后，季扬还是我行我素，一周偶尔去漏个面，当然大学的管理也相对松散，校队有专门的体育学院的同学，篮球社更像是一个约球群。
　　篮球场的人挺多的，也有不少帅气的，但李牧一出场，焦点总会聚集在他那儿，场外的女生也会里三层外三层的应援着。
　　队友会羡慕得牙酸，季扬却挺开心的，他喜欢看一切美的事物，特别是那种前凸后翘，比例完美的。
　　其他人鄙夷的看着他，认为他就是好色，还说的冠冕堂皇的。
　　季扬也不在意，他出场的时候，围观的女生其实不比李牧少，他总会笑语盈盈的和场外打招呼。
　　“看那个人，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一道压低的嗓音传过来。
　　季扬哑然失笑，他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脸，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就像是刚起床一样。
　　一双猫眼满含着笑意，被抓包了也不惊慌，反而自来熟的搭上季扬的肩膀，“有没有什么诀窍交给我？你的女人缘好好！”
　　意外的，这么近的距离并不令人反感，或许是因为那张脸吧，季扬想，我总是对美人很宽容。
　　“我只是问问，我觉得你挺帅的，没别的意思。”陆戚被季扬的目光盯得有些赫然，摸着鼻子讪笑着，说完后又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再说了，你本来就像。要来打球吗？我们这边差一个人。”
　　季扬有些不舍得从陆戚若隐若现的腰上移开视线，扬起他的招牌痞笑，压低了嗓音：“唉，美人的要求，我好像难以拒绝啊，不过我们要比赛，小朋友下次来。”
　　陆戚愣住，长这么大，他不止一次因为自己的脸闹误会了。
　　不过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叫美人？
　　还有那赤裸而不加掩饰的目光，让陆戚浑身不自在。
　　他得脸涨得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害羞，估计是又羞又恼。
　　“你个……唔”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泽有些心虚，他俩是翻墙进来的，害怕陆戚和别人吵起来，连忙捂着他的嘴就跑。
　　“我们是偷溜进来的，不要太张扬！快走！”
　　“什么？明明是那个花孔雀找茬……！”
　　两人小跑着，眨眼间就消失在校园里。
　　这是季扬第一次见到陆戚。
　　后来一有机会，陆戚就会喋喋不休的再提到那天，认为季扬就是一处心积虑的大流氓！
　　季扬有些头疼，无奈地解释：“那是个误会。”　他只是一时被那腰晃花了眼，被那脸迷了心，从此，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