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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挖心案 朝中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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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出了件大事,吏部侍郎于家中暴毙,心脏被人挖了去,案尚悬,宫外的三公主也丧了命,同样没了心脏,不过半月,又有人出事了,这次是宫里的贤妃,也是一样的手段。
接连死了人,还都是天潢贵胄、朝中大臣,皇帝大怒,着三司共查此案,誓要揪出凶手绳之以法。
刑部尚书尤挽桁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可凶手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仵作除了查此凶手是左利手外再无可用信息,案子查了多日,毫无进展。
“一群废物!”御书房内,祁徽发了好大一通火,把书案上的奏折全部挥落在地,“刑部的人全是吃白饭的吗?案子查了这么久,就告诉朕悬而未决?好一个尤挽桁,好一个悬而未决。这个刑部尚书他若不想做了大可以直接来告诉朕。”
“陛下息怒。”赫兰朵轻声安抚。
这显然极有用,祁徽火气渐消,却还是在为案子焦心。
祁徽叹道:“幕后之人手段极其狠辣,心肠之歹毒,若不早日缉拿归案,恐为祸人间,朝中无可用之材啊。”
祁徽为这事头疼得厉害,赫兰朵就在他身旁为他放松筋骨,听到这句,她出声建议道:“臣妾倒是知道一人,或可用。”
“说来听听。”
“陛下忘了吗?尤相可是刑部出身。”
赫兰朵一语中的,祁徽连道“是了”,即刻传召尤温陵觐见。
“朕的好兰儿啊,你可真是帮了朕一个大忙,说说,想要什么赏赐?”祁徽笑着拍了拍赫兰朵的手。
赫兰朵回道:“陛下常来臣妾宫里便算是赏赐了。”
祁徽笑得更开心,伸手将赫兰朵拽进怀里,差点就御书房干那档子事了,幸而被赫兰朵拦了下来。
两刻钟后,尤温陵才出现在祁徽眼前,他装模作样行了个礼,后不等祁徽开口就自己寻了个合眼缘的位置坐下了。
祁徽也不介意,直入主题:“近日挖心案爱卿可有了解?”
“回陛下,略知一二。”
“朕叫爱卿前来,便是为了此事,朕属意命卿查办此案,凭此手渝,可调皇城禁军百人,大理寺与邢部众人亦为卿调遣。”祁徽将圣谕交给夏謇,夏謇又恭敬地递到尤温陵面前。
尤温陵看着面前那明黄的圣谕,良久未接。
“爱卿这是何意?”
尤温陵站起,躬身道:“陛下,臣惶恐。”
“何出此言?”
“臣昔年得先帝信任,擢臣丞相,如今臣掌百官久矣,一身查案的本领早忘了个干净,然陛下今厚爱深信,臣惟恐负陛下所望,是以惶恐。”
话说得倒是好听,不过都是借口,祁徽有些生气,可面对尤温陵,他没法说重话。
“丞相大人,您还来试过就拒绝,究竟是怕陛下失望,还是相爷年事已高,已无力再为陛下尽忠?”赫兰朵开口质问道。
“贵妃娘娘,自古后宫干政动摇国本,您久待御书房已是不合规矩,如今又此番妄言,恐有牝鸡司晨之嫌。”
“本宫有否此嫌到底是陛下说了算,倒是相爷位高权重,连陛下的旨意都敢推脱,您才是有不敬陛下之嫌吧。”
尤温陵眯了眯眼,看向赫兰朵的眼神充满危险,而赫兰朵似毫不惧,以同样的眼神回望。
这倒让尤温陵讶异,一个深宫中的女人竟有如此气性。
“娘娘说笑了。”尤温陵扯出一抹假笑,“臣是忠是奸自由陛下定夺。”
烫手山芋抛给祁徽,祁徽还只能接着,他硬着头皮道:“爱卿自是忠心,不过爱妃进御书房是朕特许,也算不得不合规矩。”
祁徽和稀泥倒是一把好手,两句话就让两个聪明人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再论下去的必要了,尤温陵本来也只是假意推脱一下。
这案子牵连颇多,办得好了是一份助力,办得不好推给底下人就是了,总归于他百利无害。
“娘娘所言虽有失偏颇,却并非全无道理,臣深感惭愧。臣愿担此案,为陛下分忧。”
宫外,尤温陵的人已传了口信给弘朗,自那日册封礼后“父子”二人久未见面,弘朗再踏入相府时都有些生疏了。
“世子爷安,侯爷还在宫中面圣,劳您先在此稍候。”府中总管替弘朗上了茶水糕点,候在一旁等弘朗吩时。
好在弘朗不是什么多事的人,只是静静地坐着等,未几,府外便传进脚步声。
弘朗提前起身,在尤温陵进来时做出一副礼数周全的样子,尤温陵淡淡瞥了一眼,心里还算满意。
大家心里都门清,这表面父子不过是局交易,但人后弘朗还愿意装样子,到底是难得的。
“时安,你知陛下召为父进宫所为何事?”
弘朗当然知道,先不说宫中有多少他的眼线,就说尤温陵刚进宫秋怀就派人来通知他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人不能太聪明,也不能什么都知道,于是弘朗假意思索了一番道:“能猜到一些,近日皇城内的大事,也就挖心一案闹得沸沸扬扬,陛下着人查,不过好像没查出什么。”
尤温陵赞扬地点点头,“猜的不错,陛下让为父查办此案,限三个月内抓到幕后之人。”
三个月啊,陛下给的时间还真够宽裕。
弘朗心里想,面上却不显,只静静听着尤温陵的话,猜想他要使什么把戏。
猜猜,他尤温陵做了那么久的官,就算是神仙也会犯点小错,但尤温陵政绩显著却无一败错,想也知道他是把过错推给了底下人,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底下人心甘情愿地为他顶罪的。
“时安,为父老了,很多事情办不动了,所以,为父想把这个案子交给你来办。”
果然。
尤温陵:“一来呢让你历练一番,这二来,你虽为镇国侯世子,空有名衔却无实绩,为父倒是信你的才学,可三人成虎,朝中众人不信也不成,此案你若办成了,也好让那些人彻底闭嘴。”
原来如此,确实没想到堂堂丞相用的竟是怀柔之术。
试想一下,位高权重的丞相在你面前不论尊卑、纡尊降贵地满嘴说着为你好的话,况且案子若成了,据弘朗调查,尤温陵真的会在陛下面前提一嘴。
如此,无心之人愿意为他驱使,有心之人调查一番也愿意为他驱使,实在难防。
“义父,若……”弘朗顿了顿,装作微怯的样子,“若时安办不成此案,该如何是好?”
尤温陵笑了笑,道:“无妨无妨,不过是历练一番,办不成就办不成吧,陛下总不至于为了个案子罢我的官。”
还有苦肉计。
弘朗在心里发笑。
不管怎么说,案子还是要查的,弘朗拿了卷宗、圣谕,又在丞相府用过午膳才回。
近日皇城内人心惶惶,皇帝虽封锁了消息,但总漏出些风声,并且以讹传讹,传说城内藏了只吃心的妖怪,
弘朗回府的路上,原本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商铺都空了,这样持续三月,百姓不被吓死也会被饿死。
至多一月,必须抓到凶手。
“去请公主。”弘朗吩咐道。
念柳眨眼间就没入深巷来到宫门前,却不料因着近日的事,皇宫中添了许多待卫,饶是她轻功再好,也翻不进这三丈高墙。
念柳在宫外踟躇,却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是太子侧妃身边的那个宫女。
“念姑娘,娘娘有请。”
念柳跟着挽帘上了马车,马车驶进皇宫——宫中本是禁止车马驶行的,却看在阮崔身怀六甲的份上赐了特权。
马车停在长安宫门口,阮崔扶着孕肚下车。
孩子已经八个月大了,按理说阮崔应该待在屋子里安心养胎,只不过她不愿待在太子府,便常来长安宫,今日也是恰巧碰到念柳。
临进宫前,阮崔对念柳说:“跟着一起进来吧,你不是有事找阿殷?”
念柳反应过来行了一礼,跟上阮崔,阮崔驾轻就熟地进入祁殷的寝殿,祁殷正在看信。
“阿殷,镇国侯世子派了人来,我料有大事,便带着一块儿进来了。”阮崔进到殿中,坐到了祁殷旁边。
念柳跪在祁殷身前,等待祁殷发话。
“你家主子有何事找本宫?”祁殷问。
“回殿下,主子邀您茶楼一叙,说与挖心一案有关。”
祁殷放下信,皱紧了眉,“挖心案不是交给刑部查办吗?怎么与弘时安扯上关系了?”
念柳只答:“奴不知。”
也罢,去一趟也无妨,只是,“姐姐,同我一道去吧。”祁殷看向阮崔,阮崔一日就进宫两个时辰,浪费掉了就没有了。
但阮崔拒绝了,“一来一回太累了,你去吧,不必挂念我,我让寻菁给我讲你小时候的事,定有趣的紧。”
祁殷尚在犹豫,阮崔道:“阿殷,正事要紧。”
她方才不舍地从暗道离开,立时又有一个“祁殷”从暗道被送出来,她带着念柳在暗道里左拐右拐,直至一道暗门前。
祁殷扎破手指,将鲜血滴进门上的孔洞里,暗门发出一声轰响,缓缓打开。
暗门外是城中的一家糕点铺子,祁殷信步走出,铺子外早有接应的人等候着。
两个人都不是热络的性子,一路上都是沉默,直至茶楼。
弘朗也刚到没多久,这是他们第二次在茶楼会面,祁殷才坐下,弘朗就将卷宗摊开来。
“吏部侍郎死时戌时初刻,三公主死时戌时二刻,贤妃娘娘死时三刻,三人死时均推后了一刻钟,且都是死后心脏被挖去,面上却全无挣扎的表情。”弘朗分析道。
“就只知道这些?卷宗里都有的东西就不必再跟本宫赘述了,直接说你的想法。”
弘朗便说:“侍郎大人不是第一个死者,前些日子臣家里葬一个叔叔,死法与这三人如出一辙,死时酉时三刻。”
“短短一个月四起凶案,还都发生得神不知鬼不觉,殿下不觉得太蹊跷了吗?”
“你的意思是,此事非一人所为?”
“臣倒是觉得,此事并非人为。”弘朗拿出一本书,书看起来有些破旧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书,还没翻页,屋内忽然卷起狂风,待风稍息,书已经定在一页,任人怎么翻也翻不过去了。
祁殷打眼瞧去,是一幅图,图上画了支钗子,破碎成五块。
祁殷刚看完,这书忽的又能翻页了。
又看了几页,祁殷大概懂了。
“若真如你所言,此事乃妖物所为,那如何才能缉拿凶手?”祁殷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眉心有化不开的焦愁。
弘朗没说话,只给祁殷倒了一杯茶,祁殷看弘朗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虽不解,但到底设说什么,轻叹口气,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好茶当水饮,暴殄天物。
“以臣等肉体凡胎,自然不能与那妖物抗衡,但臣认识一高人,或能与妖物一战。”弘朗道。
祁殷眼中这才透出些希望,“需要本宫做什么?”
“只需一个身份,一个官家身份。”
“不难。”祁殷细数着朝中官员的身份家世,“户部尚书沈大人多情,早些年流连烟花柳巷,如今出个私生子众人也不会怀疑。你口中的高人贵姓?”
弘朗打心底笑了笑,“好巧,也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