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心》暧凌

6、冬至

　　次日，阳光随着窗子的缝隙斜射进来打在我的脸上。
　　我睁开眸子瞧了眼，觉着有什么东西压着我，我身旁睡着一团雪团子，团子的两只前爪搭着我的腰。
　　昨儿晚上的一切都如梦如幻，但我相信这一次不是我的臆想。
　　团子伸出脑袋蹭了一下，随着呜呜几声，我不由得一阵好笑，我揉着他的脑袋说:“团子不要嚣张。”
　　***
　　因着盼回了佳人，昨日传来的噩耗在我心中已铭记，悲伤的潮流和阴云中透出了白光，光明慢慢回归。
　　人生来和逝去从不带来带走任何东西，虽有遗憾但那是她最想去的归处，我们无权干涉。就如匆匆的来，匆匆的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终究还是该释怀了，世间的所有东西不是我能看懂的，但我明是非懂事故，专一和矢志不渝是我对待感情的态度。
　　府上虽没有挂上白绫，但所有人都在为着哀悼。我慢慢觉得我有点远离这个群体，所有人都表示哀痛，只有我比往日更精神。
　　早膳时我陪着父亲母亲一起就餐，收敛了不该有的情绪，后陪着母亲去了后面的圆子转了转。
　　晌午我带着一些薄礼，随从的下人倒是跟了几个，潇哥哥同我呆在一辆马车里一起去了尚书府。
　　伯母一见我就笑脸相迎，那就我好一番打量，语气中夹杂点口音，“雾娃娃，你好些日子都不来了嘞。”
　　“我还以为你都快忘了得！”
　　“哎呀，女孩子都爱漂亮的啦！开心开心嘛！你笑起来最好看了嘞！”
　　我笑着回应。
　　潇哥哥自打跨进院子以后，在远处瞧着我们好似有些挪不动腿，见我们走了一段距离风一般的跟了上来。蹭着伯母的脚，似在依恋。
　　伯母一见着潇哥哥不知为何，眼眶泛起一圈晶莹，蹲下身摸着毛发连连点头，嘴里直说着:“好好，都是好孩子，平安最好了。”
　　之后我问潇哥哥为什么不与之相认？
　　他同我说既来则安之，方父方母对我养育之恩没齿难忘，我向山神讨了福泽保佑我方家百年昌盛，已经过去何必又向他们平添危机。
　　后几个月中间我记不太清到底发生了哪些事，似乎都很平常吧。
　　一只蚂蚁想要弄死一头狮子，难如登天。我只能慢慢养精蓄锐，陪着狮子熬，可是狮子太高大了他低头都看不到我，也不想要知道我在玩什么把戏。
　　我17岁生辰这天北风呼啸，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常都要来的早，满地霜冻，叶子镀上了糖霜，孤零零的枝丫上只剩下惨白。
　　大雪后十五日，斗指子，为冬至。冬至冬至吃饺饺，雾雾一起过生辰——娘亲在我小时候总喜欢这样唱。
　　我原名应叫奚冬至，可是父亲说：奚冬至“惜冬至”冬日寒冷万里无一物，虽象征着生命的开始但它太孤独了，我们的小雾儿怕孤独。
　　后面为了应景，单名一个雾字——
　　辰时母亲带着我去了佛光寺求平安，寺里的大师赠了我一个香囊上面绣了两个大字平安。
　　后面我们去了东街，那里是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好吃的好玩的都在那儿了。
　　潇哥哥，母亲和我——买了烤鸭，糖葫芦，蜜花糕……还去看了皮影，说书最好的茶馆……
　　爹爹最近的政务很忙，北边的郭州城闹寒灾，许多房屋都被大雪压垮了冻死了很多人，游民日益增多。
　　到了晚上才从书房出来，给了我一个盒子是送给我的生辰礼，里面装着精巧的木雕——
　　一只小兔子。
　　***
　　年已过灾情就更加严重了，爹爹被派去了北边治理民情。皇上也一病不起了，听太医诊治说是皇上龙体操劳过度，加上季节寒冷积累的病情爆发了。
　　而今皇上让楚王暂掌朝政，这已经很明了了。帝王膝下就那几子为楚王最是才华横溢，而今太子之位虽帝王明面还未明确。
　　一些站在中间还徘徊不定的大臣都纷纷偏向楚王，我奚家以贤王为首的派系备受挤压，我北风国要变天了。
　　***
　　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屋子里受着地龙掩去了刀子般的侵袭。
　　潇哥哥将我拥在怀中同我讲他们一族的故事。
　　他突然吻了吻我的额头说:“雾雾儿我好爱你”
　　“爱你！爱你！想把你融进我的骨髓，将你化成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爱你。用八台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
　　“我爱如中蛊——小雾儿愿意做我的新娘子吗？”
　　我被他这些情话撩得面红耳赤，值得将头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愿意”
　　我看到他伸出握着的手慢慢打开掌心，里面躺着一颗有着蓝色星云一样图纹的珠子，将珠子深深埋进我的掌心。
　　“雾雾儿它会给你带来好运，守护你，我一生的福泽都在这儿了——”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同他说:“雾日日思君，见珠如见君，不负祖师不负卿。”
　　后来我才知道，世间安得双全法，负祖师又负卿。看不到追风赶月莫停留，平无尽处是春山。
　　次日，我见到潇哥哥还是人身的模样有些诧异。
　　潇哥哥……这是好消息吗？
　　还没等我说完话，他就拉着我的手走出了门外，“走去见岳父岳母。”
　　路上时我问他：“这样子不怕俾女瞧见吗？”
　　“施了障眼法，没事的。”
　　我也就没再做过多追问。
　　这个时辰父亲通常都在书房，母亲这个时候多半也陪着她。
　　我拉开书房门的那一刻，母亲也从里面刚好要出来，我们母女俩就来了个迎头相撞，我摸着头吃痛一声。
　　我额头上探来一只温顺的手帮我轻轻的揉着。我抬起眸子一瞧，母亲被父亲抱在怀里也被细细抚摸着额头。
　　父亲脸上有些愠怒，对我说：“整天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撞坏了我媳妇你赔啊！”
　　嗯……不应该啊，我也是亲生的呀！我心里吐槽着。
　　我赶紧迎上去，拐着父亲和母亲的胳膊往房里走，潇哥哥随后进来关紧了书房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潇哥哥撤去了幻术，父亲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母亲到是捏紧的袖子，脸上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我也患病了？瞧瞧都看见女婿了。”
　　一时间房子里静的可怕，我出声打破了气氛，“其实……”
　　突然我的手被潇哥哥握住了，他打断我，冲父亲母亲行了大礼说：“岳父岳母我回来了！”
　　父亲还是垂着眸子没说话，母亲先一步上前踹的潇哥哥一脚，眼里似有火光，“我说方家大公子，你这还知道回来呀？你可真是太有良心了，知道我家雾雾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好歹也说一声好吧！”
　　潇哥哥都一一受着，他等着母亲把怒火都发泄的差不多了，才开口:“岳母，我是方潇可我如今不是方家大公子，方家大公子两年前就遇害了。”
　　突然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你这是何意？”
　　潇哥哥突然双膝跪地，深情很坚决，“岳父，我知道人妖不能相恋，可我的的确确是爱雾雾儿的。”
　　“还请您允许我娶奚雾。”
　　父亲背过身去对他说:“爱一个人何错之有，爱情可不分种族性别。过多的你既不说我也不问，你想娶我的女儿，可你如今在世人眼里就是个死人，你能给她一个名份吗？”
　　“你能终身让她幸福吗？你肯说今生只爱她？”
　　“会，一定会。我方潇在此发誓生生世世只爱奚雾一人，不论贫或富，美与丑，如有违背永世不得超生。”潇哥哥发誓完，我好像看到他身上有一刹那冒出了红光稍纵即逝。
　　“我会让世间万物所有生灵都知道，奚雾是我明媚正娶的妻，是我生生世世的爱人。我会给予她世界美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