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诅咒 ...


  •   叶落时本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有人将屋门敲响。接着门缝中传来一位妇人细微的声音“大师,这都到晚上了,我们家做了饭,老李让我来问问,要不要端进去......”
      千田应了一声,

      开门便看到一个老妇人,穿戴着围裙端着白花花的米饭和香气四溢的炒菜杵着。
      他接过饭菜,向老妇道谢,千田见那老妇人头深深低下,似乎要将自己缩起来,两只粗糙的手掌绞着那块脏兮兮的围裙,有些欲言又止。

      千田便问道:“您还有别的事吗?”

      妇人急忙摇头,慢吞吞地说道:“我是老李的媳妇,有什么活吩咐我干就好。孩子......就麻烦你们了。”妇人的神情有些不忍,千田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恐惧。

      千田又和她在门口闲聊了一会,等黑漆漆的木门关上,他将碗筷摆在一张小桌上。

      叶落时没有着急拿筷子吃饭,而是疑惑道:“这大娘是本地人吗?我听她说的倒像是北方方言。”来到碧山村半天,听习惯了这里村民的说话方式后,这妇人的语言反而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千田愣了愣,他刚才没有在意这点。
      一个闭塞的山村,连条公路都没有,两个村落之间的男女结婚就够少了,更别说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嫁到碧山村了。

      当然,千田和叶落时不是来探究这些的。因为逼近晚上十一点,那婴儿就要从甜美的睡梦中醒来,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村民似乎都被孩子的诡异吓怕了,连院子里的大黄狗都戒备着,不敢再吠叫,直勾勾的盯着两侧都是篱笆的路,一轮惨白的月亮被如黑烟般的雾气笼罩,杂草从篱笆的缝隙中钻出,藤蔓一根根向手一般的牢牢锁住木头柱子,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

      十一点过半,瓦上滴下淅淅沥沥的水珠落入瓮中,打碎了好似白玉的圆月。

      深夜空气骤降,两人屏息敛声,这黑夜中便只剩挂在高处的雨水低落的响声。

      一滴......两滴......霎时,外头看门狗狂吠起来,此刻却没有人出门一探究竟,后来那愤怒的吠叫转变成一声声凄凉的惨叫,持续不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中响起一阵悚人的尖笑,千田和叶落时连忙转身看去,那个安静的婴儿突然动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眼睛,只露出惨白的眼球,如蛇一般扭动着身体与四肢。

      千田见状点了个符箓抛过去,那婴儿看起来有些不舒服。果不其然,那孩子咧开嘴,发出瘆人的惨叫与笑声。
      他的手脚约拧越厉害,整个人像蜘蛛一样在床上爬动。

      饶是两人早就将这件屋子隔音,那尖锐的叫声却都令他们内心一震。

      叶落时连忙和千田交换眼神盘腿坐下,一齐念道,“天道毕 ,三五成 ,日月俱 ,出窈窈 ,入冥冥 ,气布道,气通神,破!”

      随着话一出口,那怪异的婴儿像是被一只大手按在地上不能动弹,只得无助地摆动双手,如果忽略那怪异扭曲的身体的话,看上去还真像活泼天真的婴儿在寻找母亲。

      不过多时,笼罩在他身上的怨气渐渐散去,世界重归宁静。
      千田耳膜被震得生疼,还是长舒一口气:“不是鬼上身。”

      叶落时点点头:“符箓没反应,应该是一种诅咒。”

      “砰” “砰砰”

      敲门的声很轻,不是用手掌拍打,而是用指节扣门,在木门上发出细微响声。

      千田刚想走过去一探究竟,就被叶落时一把扣住手腕,将他微微往后一带。
      等敲门声停止,两人才走过去将门锁打开,用力把门向后拽去,=。

      眼前却空无一人。

      “跑了。”千田收回架势,同叶落时并肩走出门。
      远处的大黄狗歪斜躺在旁边,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只能看见血肉模糊,肠子稀稀拉拉撒了一地。

      “什么仇什么怨,连狗都不放过。”

      “门后有东西。”千田神色一动。

      屋子台阶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双艳红的绣花鞋。
      千田将它拿起来,还在啪嗒啪嗒滴血。

      千田把鞋带回屋里,鞋中的血和流不尽似的。

      “碧山村的邪祟还在背后,孩子不过是开始。村长说孩子的父母都死了,有没有可能是母亲的缘故”他这么想无可厚非,首先孩子的父亲在一年前就去世了,难道他真那么有耐心,要变厉鬼不会等个一年半载。
      其次,这孩子带着诅咒,母子相连,极有可能是在母亲腹中就深受怨气的影响。

      最后,就是这双绣花鞋了。

      千田怎么看都像是出嫁时女方穿的绣花鞋,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叶落时表示同意:“寻根问源,先用罗盘试试。”他掏出罗盘念了几句口诀紧盯着上面的指针。
      黄铜指针偏了偏,没有多大反应。
      千田仔细查看后得出结论:“年久失修。”

      叶落时:“......”这倒霉气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母亲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孩子,像这种地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不定那姑娘是被强迫的,不喜欢这个孩子。但再恨也恨不到这个程度吧,连孩子身上都舍得下咒。”

      千田思忖片刻说道:“有一种诅咒是依靠血缘进行的。”
      叶落时挑眉看他:“你说她把凡是和这孩子有血缘的人都诅咒了?”

      千田点点头:“明天去试一试李村长。”

      清晨天蒙蒙亮两人提着血淋淋的鞋去找李村长,着实把这个老人吓了个半死。
      本来出门看见死状凄惨的大黄狗就够让人心惊了,现在又看见这双煞气满天的绣花鞋,要不是李村长身体还算硬朗,此时恐怕已经背过气去了。

      他不敢看这双鞋,看了几眼就转过头,他颤抖的嘴唇开合着:“大师......我孙子怎么样了?”

      叶落时装作难为情,重重叹了口气。
      李村长的眼神瞬间无光,他经历了丧子,现在连孙子都药石罔效,怎么还能忍住,他用手掩面,不愿面对事实。

      “其实孩子没有大碍。”叶落时终于开口,李村长缓缓抬起头,僵硬的脖子像是老旧生锈的机器,似乎他的头每往上抬一点,关节都要咔咔作响几次。

      李村长带着一丝迷茫。
      “那......那现在......”李村长刚要问,就被叶落时打断。

      “真正有事的不是孩子,而是......”叶落时的话断在半截,吊人胃口。
      李村长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急切,松垮眼皮下的小眼睛盯住叶落时,想在他身上看出答案。

      “而是您啊......”
      “啊?”李村长大叫一声,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又慢慢将手放下,再去抓抓耳朵,双手好像无处安放,别扭地搭在身前。

      叶落时叹道:“我看您这里风水不好,容易招邪祟。您想想最近家里有没有人死得凄惨,生前有没放下的事,可要好好安葬。”

      李村长本还在好好回忆,想到一半却突然怔住,他只觉得两束目光紧锁着他,像是要将他的心掏出来品尝的张牙舞爪的妖魔,再一抬头却还是叶落时和千田,两人身姿挺立,还有几分仙风道骨,哪有什么妖怪像。李村长平复好心情摇摇头说:“好像......不晓得”

      他本要说好像有,但话锋一转又说不知道。

      千田看着叶落时声情并茂,对着李村长唱独角戏,不过这戏慢慢变成了相声,叶落时是逗哏,李村长成了捧哏,一唱一和。

      叶落时并没有执着于李村长的答案,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反复提醒李村长要好好祭奠死去的亲人,说的李村长心里发虚。

      离开李村长家里的小院,叶落时和千田走在碧山村纵横交错的小路上。
      叶落时问道:“能确定李村长也被下了诅咒吗?”
      千田摊开手,手中有一段黄纸,像是被火烧掉了一半,断裂处黑糊一片:“是诅咒,而且怨气不浅。”

      叶落时舒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莹大娘,就是那个李村长的妻子。你看没看出来她骨相很好。”
      千田仔细回忆了半晌:“她不光骨相好,面相也好,命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是一生顺遂。”

      他们听见这老妇被村里人叫做“二莹”

      人们常说“面善”一词,不过是普通人对于一个人最直观的感受,而在道家中对于面相,手相的分析是有大学问的。莹大娘下巴圆厚,眉眼相配,依旧能辨别她年轻时的清秀样貌。就算不是千田和叶落时,街边的任何一人看到她都会通过第六感觉得她和蔼可亲。

      两人绕着村子散步,路上村民纷纷投来一探究竟的目光,还有不少人上前来问昨夜里发生的奇事,当然也只是被叶落时搪塞过去,随便编了个曲折的故事,任他们去传。

      终于没有村民上前询问,千田顿了顿脚步,微一蹙眉:“那双绣花鞋好像不是女子结婚的时候穿的。”

      叶落时有些不解。

      “不是结婚,而是冥婚。”
      ......

      他刚刚发愣时,眼前总围绕着那双透露着怪异的绣花鞋的样式,要不是被叶落时拽了一下,差点被路上的石子土坑绊倒。

      结果真让他想出了端倪。

      没等他解释,不远处紧闭的院门内,一声略有些粗犷的男人痛呼,紧接着是他的呻 吟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