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
天宫之中，仙乐阵阵，有伎乐天女四十八人，正在池中的玉台上歌舞，一应仙君神官，皆在这方池外围的翠玉矮桌前落座，除却尊位，今日共开二十八席面，却仍旧只到了二十七位神君。
彼时席间已经开宴，觥筹交错间，好不热闹，可当昌丹出现时，席上的交谈声忽而就小了一大截，大家都端着杯子，在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看样子今天是要提前收场了。”有神君小声议论道。
在众人的注目下，昌丹走到了天帝戎侪面前，天帝神情肃穆，只问他，“那锁如今怎么样了？”
昌丹恭敬道，“还在尽力修补。”
那时堂下的灵津仙君小声的和赤木仙君在小声议论，“那锁早就不行了，天帝为何如此执着，一定不肯放弃？”
赤木仙君瘪瘪嘴，只说：“那罪人是什么德行，你我都知道，当日就连赤金链子都降服不了的，如今这锁竟然还能勉强维持这些年。”
灵津仙君叹道：“就是这造锁的法子，太...”
后头的话，犯了忌讳，两位仙君心知肚明，这番议论，点到即止。
而彼时堂上，天帝命人停了池中的歌舞，宴席提前结束，昌丹跪在那正中央，直到天帝的銮驾离开后方才站起身。
“怎么说都是他儿子呢。”灵津仙君走到了昌丹面前，感慨道：“贬下去这么多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磨，难道说，帝君真是想把那罪人，彻彻底底的变成如蝼蚁一般的凡人？”
昌丹只看着天帝离去的方向，没有接话。
那灵津仙君像是故意的，又说：“确实可惜啊，当初那罪人在你门下修行之时，这殿上谁人不赞叹其子的慧根，奈何奈何，他竟然走上了那绝路。”
而此时的极乐园中，丹增捂着自己的脑袋，很是痛苦的坐在了地上，方才鼠兔的话像是刺激到了他脑海中混沌的那一部分，如今他只觉得自己耳边仿佛有千万个人在同时说些什么。
那鼠兔化出了人形，拿一把白玉扇骨的折扇，摇头晃脑的走到丹增的身边，嘴里喃喃：“那高高在上的神，自称是你的父亲，他自己在背地里，干些肮脏的勾当，却只重罚你不守教条礼数。他将你贬入这人世间，生生世世，只为磨尽一根仙骨，直至你永堕凡尘。”
刹那间，丹增觉得眼前金光一片，很多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急速的闪过。他看见了晨光普照的格曲村，日落时候的白虎寺，站在帐篷外的阿爸和阿妈，还有更多的，那些陌生的又曾经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曾经是农人，是牧民，是庙中的僧侣，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他的生生世世，乱糟糟的叠加在了一起，画面中心模糊的身影，开始越来越清晰。
“辛宫太子。”
啪的一声，这屋子中央的一方烛火被点燃了。
那鼠兔兴奋的拍起了手，“这就是传说中，几生几世都难以磨灭的恨意吗？”他的脸离那烛火很近，可这鼠兔就像感觉不到温度那般的，只是笑。
丹增捂着脸，看着那矮人有些疯癫的情状，却再难控制自己内心的情绪，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鼠兔随之直起了身子，他扭头看向歇斯底里的丹增，轻轻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折扇。
刹那间，这房内忽然凭空变出了好几个人形来，待那阵烟散开了，鼠兔才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三人感慨道：“原来你心中的欲念，是他啊。”
留下这句话，鼠兔便消失不见了，那时房间里，只剩下丹增和三个同茨林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那三人着装打扮不同，冷静下来的丹增愣愣的看着他们，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幻境之中，还是在梦境里面。
此时此刻，茨林房内的一扇铜镜，能清晰照见丹增那里的情况。
“这就是你珍视的人。”一只还未化为人形的鼠兔，盘腿坐在一把大大的算盘前，噼里啪啦的在算着什么，看茨林不说话了，鼠兔看了眼那镜中的情况，只说：“他还在逃避。”
“逃避什么？”茨林的手不觉间死死捏成了拳头。
“你看他今生今世是什么，他在逃避的就是什么。”噼啪两声后，鼠兔又开口补充道，“天道，人伦，忠义，这些是他害怕的，也是他逃避的。他压根，就没有拥有过这些，全是装的。”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茨林只说，“夺了我的眼识，也要让我听个响？”
那鼠兔听罢，哼哼笑出了声来，“原本，你也只需要听他说了什么，别再受他那张脸蛊惑了。”
将算盘上的籽儿全部归零后，鼠兔起身走到了茨林的身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清了清嗓子，方才说：“云合仙君的命簿很短，唯一滔天的罪责，就是曾经同那辛宫太子行苟且之事，可这事儿，说到底都是他先招惹的你，最后却害你以肉身入丹炉，被生生炼化成了一把，锁。”
茨林听罢，垂下眼去，竟然没有说什么。
那鼠兔越发的兴奋了起来，“我就知道，在那簪花楼，你肯定都想起来了，如今竟然还愿意陪他演戏！你真的那么爱他？”
“我恨他。”
“恨！”那鼠兔笑道，“就是因为你恨他入骨，也爱他入骨，所以才会和他纠缠这么久，不得解脱！”
“那你，爱我么？”铜镜内，假茨林捧着丹增的脸，声音脆生生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丹增看着他，嘴角裂出了笑来，却不说话。
“你爱我么？”另一个茨林也凑了上来，他身上穿着茨林在穆钦常穿的神装，说话的神态也和他有九分的相似。
丹增却还是不说话，可渐渐地，他嘴角的笑没有了，两行清泪无声的落了下来。可惜这一切，铜镜前的茨林都看不见。
“事到如今，他连自己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都说不明白。”铜镜前的鼠兔笑道，“而你呢，却搭进去了多少？从高高在上的星辰，到如今的一把锁，一把茹毛饮血的锁，啧啧，多脏啊。”
砰的一声，茨林的拳头落到了那鼠兔的算盘前，那算盘上的翡翠珠子被震的噼啪作响，鼠兔察觉到茨林的怒意，嘴上便越发不遮拦。
“都说神仙最无情，你如今撞上的，还是天上的神仙最唾弃的那一个。”说着，鼠兔手中变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剑来，“今日他落魄至此，你不如趁机去替你们二人，做个了断。”
“了断？”
“此乃情天欲海，脱离三界之外，连长乐天也管不得。”鼠兔说：“想想过去你过的日子，每隔二十年就会出现的那个诅咒，如今你都想起来了吧！那根本就不是梦魇，而是真实存在的炼狱！可怜啊，你要找的人，其实每一世，都死在了你的手里。”
说罢，鼠兔将手中那把剑，小心的放到了茨林的手里。
“你们都在求一个解脱，不是吗？”
茨林的右手感受到了那突然袭来的冰凉触感，却没有躲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