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紗》尹月

8、第八章

　　「我到底做了什麼……」
　　一個聲音重複反覆的問著她，自認那是自我道德的聲音，每天每天的問著自己，可是她卻害怕的搖頭，深深地懊悔讓她真的就這麼想死了算了。
　　顧麗雪知道，她的一個決定，害死了小夏，也對不起小夏。
　　當自己與關俊先的約定後，她利用小夏對自己的信任，對她設下了邁入人生煉獄的陷阱，將她推向給關俊先這個惡魔。
　　惡魔惡魔，她自己也是可恨的惡魔。
　　她知道，她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事，當她想要挽回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

　　◎◎◎

　　小夏以為，關俊先本身就是一個惡夢。
　　但是惡夢並未在那一天就結束，他一直持續的一持續擾亂她。
　　自從那天後，乾媽突然出差到南部去，想要一探究竟卻無法找到乾媽的人，面對是男人的乾爸，她又怕又羞的連正眼都不敢正視。
　　他也是男人，是個可怕的生物，會侵犯自己的可怕惡夢！
　　男人都是一樣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人生被人給硬硬的扭曲了，她不知道該找誰去談，在還沒有與乾媽的確認下，也不敢貿然的去報警，也許那一天的事，就會這麼的結束了，只要自己小心點，也許關俊先就不會在碰她了。
　　甚至於當下有種想要拋開一切，遠走高飛的想法，可是……可是她又能去那裡呢？
　　然後，乾爸的一通電話，在此讓她重回現實。「小夏，後天我們的節目要出特別節目的錄影，所以準備好行李，還有乾糧泡妙，瓶裝瓦斯那些都戴上，你們要去的地方據說是無人島嶼，最好連那些感冒藥、胃藥都戴上，礦泉水買個兩箱，都算公差費，知道嗎？」
　　「無人島……」
　　小夏那細細的聲音，讓顧先生怎麼聽都似乎覺得這個乾女兒是不是生病了？「等等，小夏，妳聲音怎麼虛弱？不會是感冒了吧？」
　　對於小夏，當初妻子想要認為乾女兒時，其實他多半沒有感覺，畢竟不是親生的，又是妻子的自我感覺，所以他也沒有去反對，但是依照第三者的眼光來看，小夏確實是個很乖巧的女孩。
　　「沒、沒有……只是今天可能有點累。」
　　「是嗎？最近節目上沒有工作給你們做，那應該趁著時間休息呀，是不是出去玩到都不知道照顧自己啊？女孩子家還是不要玩太晚知道嗎？」顧先生還是相當會去注意小夏的狀況，也許在不知不覺中有默認了這女孩是自己的孩子了。
　　小夏忍著鼻酸，卻也不敢傾訴她的委屈……「好，我知道，乾爸，我現在就去準備要去出外景的東西。」
　　「嗯，好，快去準備，不要耽誤了，然後上船的日期我會在讓人通知妳，記得不要遲到。」
　　「好。」
　　熟不知，這通電話竟然就是改變小夏宿命的轉折。

　　好不容易將這食人女從洋房密道內拖出島邊的海岸上，女人還在熟睡著，雖然很奇怪，明明綺紗將女人托出外面的力道明顯會用疼女人的身體，照理說應該會醒來，但是女人還是熟睡著，似乎不受影響。
　　這讓綺紗覺得有些毛，她似乎不敢相信這個瘦小的女人，會是殺害所有失蹤人口的兇手。「她一定就是兇手。」
　　「我想是吧，只是，妳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麼她似乎沒有感覺到外力的影響，還能夠一直這麼熟睡？」
　　「築影哥，我不想去探討這個問題。」
　　叫她這麼弱小的小女孩去背一個成年女性，而且還是很危險的那種，就足夠讓她很不諒解築影了。
　　「綺紗，這件事情我認為不會這麼簡單結束，這個女人……到了夜晚就會醒來。」築影的篤定，讓綺紗這時候才轉頭看著他嚴肅的臉龐，從剛剛到現在他的臉部的線條始終緊繃。
　　「是因為睡飽所以才醒來嗎？」她累到坐在海灘上，手抓住海沙看著他在手心中流逝，築影的開始在女人的四周圍間，彎下身來從褲袋上拿起什麼東西開始在海灘上畫起咒文。「築影哥？」
　　「希望是我慮了，但是我總覺得還是做些預防會比較好。」
　　看著畫下的咒文，綺紗站起身，那似乎是封鎖的結界，不過是一個食人兇手，有需要用到術法嗎？「築影哥，我認為把她交給警方就好，幹嘛要對她設下結界？」
　　「我怕她體內被陰神給附身了。」
　　「陰……神。」然後瞪著那個女人，所以才說太陽下山時候的傍晚，就會醒來的意思，是因為夜晚屬於月的時間。「但是，這個女人會召喚陰神？」
　　「笨蛋，不是只有巫女才會召喚，如果當初巫女在這裡舉行了召喚陰神的儀式，那麼表示陰神已經附註在這個島嶼上，也因為這座的島荒廢，一直沒有替身，好不容易遇到這群要拍外景的一行人，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讓陰神與這個女人交換了什麼契約，不然妳想想，一個女人，有辦法殺死這麼多個體高強壯的成年男人嗎？」
　　「你的意思是說是陰神給允她的力量，所以才殺死這些男人？」
　　「我認為就是這樣，不過這些男人的死……也只能說他們自作自受。」魏築影一點也不想去可憐那些男人。「綺紗，陰神我也沒有對付過，如果真的甦醒了，我也不能保證我自己能夠抵擋多少。」
　　「……築影哥，你有沒有投保工作意外險？」
　　築影這時候才從畫咒文的地面上，抬臉起來。「啊？」
　　然後綺紗這時候才勾起嘴角說：「爸媽幫我投保很多保險，其中工作意外險很不錯，可以理賠呢，所以不用擔心。」
　　「等等，我現在是擔心我們的生命安危，跟保險理賠有什麼關係啊？」這丫頭到底是……
　　「哦，原來你沒有投保呀，這樣不行哦，我們的工作很危險的，所以這次結束後，可以問媽媽，媽媽的朋友是做保險的。」似乎這時候她格外冷靜，說真的，陰神到最後會帶給他們什麼影響，她也不知道。
　　至少這時後放鬆心情的話，她也能夠理智的去思考下一步。「築影哥，真的不要擔心我，當你決意離開魏門的那天後，我就不是當時候的那個小女孩了，現在的我不管是陰陽也好惡魔也罷，我都只能用著我的方式去擊退祂，所以真的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臉，你應該也明白，讓我真正的獨立，就是讓我放手一搏。」
　　築影愣住了，可怕的臉？
　　然後才伸手摸摸自己的顏，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牙關緊緊得咬住，心底很悶很濁，他確實很怕，畢竟「陰神」根本不再自己的認知之內。
　　「這女的不管是不是跟陰神定下契約，但是要是神紙就一定會有思想那麼一定能夠與祂「溝通」，這時候我們過去所學會的「天語」就能夠派上用場了，我倒是不擔心會有語言上得不便，我只怕從頭到尾都跟陰神無關，只是利用這樣的神話來替自己的罪行找藉口。」
　　會這樣嗎？築影嘆息，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被不知名的恐懼給忘記冷靜應對了。「唉，對不起，我想我不應該太過緊張，我不應該還把妳當作那時候總是哭著纏著我不放的女娃，妳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已經是魏家的大位的掌門人了。」
　　「喂，可以把哭著纏著我不放那個去掉沒關係。」
　　「呵。」築影這時候才恢復了笑容，看著女人那身太過薄弱的碎布……甚至上頭沾上了蔓延的血跡，這時候他才將自己的黑色外衣將她蓋上。「也許這個女人也是悲劇裡面的那一個吧。」
　　綺紗這時候才將築影拉了拉：「築影哥，那些失蹤的人口似乎不像是來拍外景的工作人員，因為在你製造出來倒影幻術，沒有見到所謂的攝影器材，那麼我的委妥人顧先生又為何說失蹤的人就是錄製外景的工作人員呢？
　　「還有我想不透的是，距離他們這些失蹤的時間少說也要有半個月左右，要是這些工作人員失蹤的話，但是顧先生一直都是在電視台待命，應該也會見到他們常常錄影的工作人員啊，只是為什麼……」
　　「……是不是被隱瞞了什麼？」
　　「我也有這樣的想法，那麼這些人來到這裡的目的是想幹嘛？來這裡體驗無人島的生活嗎？」綺紗皺眉，然後看著那始終昏睡的女人。「還是……他們有其他的目的？」綺紗突然閃過一個很要不得的念頭，但是有可能嗎？
　　「別想了，之後的事，交給警方去調查，而我們等候傍晚過後這女人的動態吧……我們該擔心的不是真相，而是陰神。」
　　偏偏召喚陰神的又是人類。
　　依賴著這樣力量的人類，也許對他人而言是種奇蹟吧？
　　這個社會的正義往往讓人懷疑，因此也就有屬於私下解決的狀況，當然綺紗不能干涉太多，畢竟這個世界的定論沒有「一定」。
　　「規則」與「法律」都是是人定下的。
　　是非對錯，只能讓自己本身去了解「對」與「錯」的事。
　　綺紗自認為魏家門就是在做自認為「對」的工作，她問心無愧，可是對於陰神與這女人之間發生的過程內，說真的要是其中有女人的委屈，那麼她又要怎麼做？
　　殺人比就是不對。
　　陰神是神紙，擁有的神力給允人類，互相交易的契約也等於是利益，也許陰神給了這女人奇蹟與勇氣，可是……
　　如果事情交給警方的話，也許這件事情就不需要她來擔心了。
　　然後──
　　女人的嘴嚅動著細聲這麼回應著綺紗的心底想的，同時太陽下山了。「既然如此，就離開吧，離開這個島嶼，這件事情你們就別繼續插手了，死的，都是該死，這是他們自找的結果，與我定下契約的人類女子，已經完成所願將她的靈魂奉獻給我了。」
　　築影這時候將綺紗拉向自己的身後，戒備著看著眼前從沙灘上緩緩起身的女人，雪也在這時跳在築影身前戒備著。
　　「所以說，妳現在就是傳說中的「月之陰神」？」
　　「呵呵，陰神多難聽的稱呼，我還比較喜歡聽見月神之呼，當然，這一切不是重點，身上擁有靈力的兩個青年們，帶著你們的靈獸離開蝕島吧，這裡太多的怨念以及仇恨已經聚集而念，總有一天這裡會受到詛咒的。」
　　綺紗很無奈，才剛剛要築影哥別把她當作孩子的，現在又像母雞護小雞的模樣將她保護的緊緊。「如果妳真的是月神，那麼這裡是否還有生緩者呢？」
　　「生緩者？呵呵，好問題，沒有哦，除了我這具身體的主人外，其他人早就死了，他們的死前掙扎真的讓我看了一齣好戲，當然最後接受的靈魂我也吃得很高興，只是呢，這種骯髒怨念的靈魂，說真的還滿卡胃的呢。」
　　「吃……吃了靈魂？」綺紗沒有吃過，所以滿臉疑問，卻不知道吃了靈魂的感覺是怎樣的味道，因為陰神的臉色似乎有些滿足，可是面對他們卻沒有任何的殺意，反而要他們離開並且好心警告？
　　「是啊，反正這些死去的靈魂，就連從黃泉的死神也過不來的，當然我也出不去，光是這四周圍屬於海龍王的眼線就讓我明白我永遠也無法離開這裡了。」
　　築影哥說得果然是真的，但是為什麼離開了？「是因為日劇時期那些巫女將妳召喚而來的結果嗎？」
　　「算是，也算不是，唉，總之，太久了，我也懶得去想。」
　　陰神的態度讓綺紗和築影覺得態度有點隨便。「難道妳就不想藉機離開之類嗎？」
　　「為什麼？」陰神歪臉就這麼問著築影，好像他問了奇怪的問題。「我認為這裡很好，至少這裡我認為很值得。」月神閉下雙眼就不知道在回憶什麼，但是看起來很幸福的感覺……這個陰神，選擇繼續在這裡的理由……
　　「妳會選擇在這裡的理由，是有什麼特別的留戀吧？」女孩子的心思總是細的，陰神睜開眼來，轉頭望著蝕島那座僅有的洋房說：「過去日據時代的演變，雖然不知道歷史最後是如何而傳，但是，這裡太多的悲劇了，這個身體的主人也是，人類太惡了，比起在冥界的妖魔鬼怪還要來得可怕，在這兒死去的人罪有應得，所以你們離開吧，蝕島在不久就是一個期限，不久這裡將會消逝……海龍王會將這島給蝕掉的。」
　　「海、海龍王？這是為什麼？」築影睜大眼，不懂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我又開了殺戒，所以沒法，只能這樣了。」陰神不怎麼在乎的淡笑，聳聳肩，彎下身拾起了外衣，站在原地抬起手用著法力使那件外衣飄了起來遞送給築影。「但是我不後悔，至少這座一定要滅，當然滅的不是我，而是蝕島，所以不要露出替我擔心的表情。」
　　綺紗實在很想說她並沒有，當然應該指得是築影哥吧。「竟然如此，那好吧，這件事情我也不想管了，竟然海龍王要把島給滅了，也樂得我輕鬆。」
　　不對！築影轉頭看著小妹，用眼神要制止。「我不懂，可以請妳解釋嗎？我是想要知道為什麼蝕島會消逝？」
　　「這很簡單，當有人將我從封印中的咒語中解咒後，蝕島就是我的容身之處，後來……這裡發生了些事，驚動四周圍的海龍宮派上使者向我警告，若是在發生了……呵，你們懂得，蝕島上太多的惡息讓海龍王不自在，所以囉，祂想要收就讓祂收囉，反正啊，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囉。」
　　總覺得有什麼隱情。築影不得不這麼想……
　　「竟然如此，我也無所謂，畢竟這裡沒有我必要的「工作」，隨便怎樣都好，反正妳不犯我，我也不犯妳。」
　　築影轉頭瞪她。「綺紗！」
　　「築影哥，夠了，這是我的工作，而你是因為爸爸的關係所以才追隨我，但是這裡由我決定，所以，不要在追究了。」綺紗看著築影的眼神有些冷漠，更有著她的堅持。「不管怎麼樣，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小姑娘確實聰明，離開吧，這裡對你們這些靈力者而言可不是好地方，有時候一不小心這些惡息可是會纏上你們哦。」陰神的態度與築影想像中的不一樣，是因為是神紙擁有的觀念所以才好心提醒嗎？「青年，別這麼看著我，我相信你一定感覺到這身體的主人所經歷的痛苦，小心哦，這身體還是很敏感的，收回你的眼，別這麼盯著了，不然要是有個萬一我也阻止不了這身體的「狂」。」
　　綺紗拉住了築影，讓築影看著她。「築影哥，就這樣了，這次聽我的。」然後向著他搖頭。
　　「……我知道了。」
　　綺紗點下頭來，看著那個女人，陰神。「我們明天一早船來了後會離開。」
　　「好，那麼我不奉陪了，記得，別再靠近那間屋子，再會囉。」女人眨著眼，轉身離去。
　　這時候築影才拉住綺紗：「妳不覺得很可疑嗎？為什麼剛剛要這樣就算？」
　　「奇怪，築影哥，你前一刻才在擔心陰神的力量我們抵擋不了，為什麼現在又想要追究到底？」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妳說，但是蝕島被毀了後，難道所有的事情都真正結束嗎？」
　　「築影哥，你是不是以為陰神剛剛給你的感覺好像很好對付，所以你認為你應該可以抵擋得了，所以才又改變心意吧？」
　　「……綺紗！」魏築影似乎被看出心事臉一紅。
　　「真是，築影哥……我認為我們還是先離開蝕島吧，其實我認為這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結束。」綺紗認為這整件事情還有一個關係人就是顧太太，如果這個女人與陰神互相契定了什麼，例如……復仇之類，那麼她認為顧太太會有危險。「我們先在這裡等到明天一早回去，我必須要確定一件事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