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紗》尹月

2、第二章

　　傳說中，在那一片獨特的島上，總是閃著凰光，蠟燭的光線照亮了這個蝕島。
　　身穿白紅色的的巫女們，總是會規矩的跪座等待著主位上的大人等候指示。
　　國人們正在與台灣戰爭，大將為了讓戰爭能夠獲勝，因此將巫女們渡海而來到這片土地來，也安置在這片島上。
　　巫女們渡海而來旅程上，她們不知道此時的命運，襲擊的，卻是悲劇的開始。

　　◎◎◎

　　綺紗從夢裡清醒了過來。
　　茫然的睜開眼，從書桌爬了起來，今天從顧先生那裡回來後，她就一直待在書房裡複習作業，沒想到最後既然睡著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注意到書桌的另一邊有放置飯糰和一瓶水，那瓶水並不是普通的礦泉水，而是在山中溫泉區域所帶回來的水源，不過與一般溫泉的印象不同便是，那座山對他們魏家而言是神山，那裡的森林裡在小時候父親曾經帶她進去修行過，那裡的一切能夠感受到最清聖的氣息，她也很喜歡那裡。
　　都市中太過濃重的混濁，一直以來她並不是很喜歡。
　　人心，是很難揣測的。
　　往往人是比異族更加可怕的生物。
　　所以她很希望自己年老後能夠入住山上過著退休的好日子。
　　然後順手就抓了飯糰飯在嘴裡噭著，將書本闔上，看著身上的制服，覺得自己能夠順利升上三年級這點，還滿敬佩自己的，常常請假處理工作，有時候要參加補習還有補考，還是很謝謝這三年以來的班導。
　　眼看著就要舉行大考了，她還是很希望能夠繼續讀大學，只是……每每快要到重點考試前，就會有工作上門，她不是不想接下，但是時間上得衝突上，已經讓她有種無奈的心境了。
　　走出房間，她的家其實跟一般平民百姓沒有不同，父親在她要上國中的那年，在都市這裡買了公寓，離開了鄉下區域祖宅，為了就是讓她在學習課業上的學區可以更簡便。
　　至於接下的工作也利用最方便的網路，在進行進一步的見面會談後，父親在決定是否要接下，但是除了特殊工作外，父親自己還有在經營小生意，在校區附近開了簡餐聽，他樂在其中做著主廚的工作，也深受學生的歡迎，餐點方面平價化也非常好吃。
　　當然這跟很厲害的魏家前掌門人的形象真的完全不符合。
　　可是為了生活，他們也不可能光靠接「工作」的酬勞過活便是，畢竟那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客源，畢竟現今的時代確實很少有輪到魏家出面去解決的「工作」了。
　　「爸。」綺紗很快的在廚房找到父親，而母親正在客廳內看著本土狗血八點檔。
　　父親正在廚房準備明天開店用的食材，魏父看著女兒還穿著制服，手裡咬著飯糰失笑的搖頭：「既然都起來了，怎麼也不先去洗澡把制服換下來在吃飯呢？一個女孩子家，多跟妳媽媽學學，妳媽媽在年輕的時候那有妳這樣。」
　　綺紗無所謂的繼續吃著她飯糰，從廚房那裡倒了一杯水，然後喝下肚，母親與父親的感情很好，不過母親是正常人，據說年輕的時候爺爺很反對父親娶這麼一般的毫無「能力」的母親，不過父親的堅決還是執意娶下母親，雖然擔心魏家之後會絕後，因此在當時候曾經也有一個孩子，讓魏父希望能夠繼承魏家大位，即使毫無血緣的關係下……
　　不過幸好，當妻子生下綺紗後，綺紗的天賦也讓魏家人鬆心，爺爺還是希望魏家的繼承者是自己血親最好不過。
　　「爸，這次的工作，你怎麼想？」將一顆份量足夠的飯糰啃下後，她拉開椅子坐下，母親在客廳看著連戲劇，偶爾會轉頭看看聽聽父女的對話。
　　「嗯，我想應該很棘手，但是我認為這對妳來說也不是壞事，怎麼？害怕嗎？」父親的微笑，讓綺紗只覺得在看不起自己的女兒，但是她本來也沒有多大的自負，只是有種感覺讓她覺得事情應該很複雜。「我想顧太太是幸運的，畢竟能夠活著離開蝕島，我想其他人應該也已經不在了。」
　　這時候的綺紗拖著臉，看著桌面上被父親一層一層打包好的漢堡肉這麼一問：「是人為還是異族，爸，我今天見到了顧太太，她的四周圍充滿了殺氣，以及很濃厚的血腥味……顧太太的精神狀況很差，那是一種活著的折磨，可是我卻不同情顧太太，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底上沒有去悲憐……」
　　「綺紗，需要爸爸跟妳過去蝕島嗎？」
　　她楞了下。「不，不用，我只是覺得顧太太讓我的感覺不是很好而已。」但是多少對於父親很關心自己這點感到高興。「謝謝爸，你不要擔心我，我有靈犬可以陪著，到了那裡你也能夠隨時跟蹤靈犬的狀況和我聯繫。」
　　有些沉思的父親似乎臉上還有些不放心。「總覺得剛剛聽妳這麼一說，是不是這次的工作我應該重新評估呢？」
　　「我想可能會有些棘手，但是不至於讓爸出面。」這點自信是還有的，只是，「我現在比較擔心的，這次的工作很有可能讓我的學業受到影響，爸，我下學期開始就要衝刺了，我還想要讀大學。」
　　父親看女兒不像是勉強的模樣也有些放心。「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我必須去學校請假，然後就出發到蝕島，大概當日的傍晚就能夠到目的地。」
　　「嗯，我明白了，一切小心，要是真的不行，一定要告訴爸爸，我一定會趕到我寶貝女兒的身邊。」
　　「爸，有沒有這麼誇張？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送死。」
　　「但是我們的工作範圍確實是用命去做的事，妳不可以大意，妳自己也感覺得出來這次的任務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不可以對自己的能力太過有自信，否則只會看輕工作內容，最後是自己吃虧。」
　　父親大手伸過摸了摸女兒的頭，那一頭整齊的秀髮被撫得凌亂而開。「很好，沒有忘記爸爸當初說得話，好吧，這次我只好就在家裡等候女兒佳音囉。」
　　唉，有時候真的會覺得父親似乎比自己更加小孩子氣，尤其是這個父親是現在時下最新一代的新好男人，廚房工作和家事總是父親一手包辦，母親則是過著少夫人的日子，能夠說是標準的家庭主夫，其實這也是父親一直以來愛著母親的表現。
　　在綺紗的內心，父親是很溫和的形象，也是一個非常值得去敬仰的長輩。
　　比起母親，綺紗跟父親的感情比較親密。「別擔心，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傻瓜，不管妳的年紀多大，妳在我跟妳媽的心中，永遠都是我們的小孩，記住，平安，這兩個字對我們而言，是很重要的，千萬要記得。」
　　綺紗點頭，然後靜靜的看著父親那雙忙碌的手，而她的心底卻有著平和，比起在鄉下那時候的祖宅生活，她更喜歡一家三口的日子。
　　就算這裡沒有「他」一樣，也許感覺已經隨著時光以淡薄了。
　　或許，小孩子的記憶是最無情的也不一定呀。

　　然後，當女兒綺紗回房後。
　　魏陽庾走向妻子的身邊，妻子轉頭看著丈夫的臉龐，看得出來這次女兒的工作，可能比以往的還要艱困。「老公？」
　　「秀娟，無論如何幫我聯絡到那孩子好嗎？」
　　「你說他嗎？不過我怕那孩子的手機沒有開，加上他有時候的手機訊息很差，怎麼了？難道綺紗這次的工作很困難？」剛剛多少有聽見父女的談話，其實跟了丈夫這麼久的時間，很難得見到他有這樣的憂心的表情，畢竟他們總說綺紗這孩子在這一方面的天賦很高，甚至遠遠超過丈夫，不由得秀娟的心也有些擔心。「如果這麼困難，乾脆就推掉吧，老公，綺紗是我們唯一的女兒，我本來就不贊成她總是做著這麼危險的工作，我寧可她平平凡凡的度過，也不想因為她有生俱來的天賦毀了她下半輩子！」
　　唉，實在不想談到這個問題，事實上只要攸關到女兒性命的時候，妻子的態度總是會對著魏陽庾不體諒，雖然愛上他的時候，也明白所謂的魏家是怎樣的家族，也是自己選擇了這個男人。
　　原以為自己是一般人的關係，可能生下來的孩子或許不會遺傳到丈夫的能力，偏偏還是讓自己的孩子走向丈夫與生俱來的命運。
　　「秀娟，我不想在花時間談這件事情，我希望妳可以幫我聯絡那個孩子，然後將這裡的地址告訴他，看看是否能夠暗中協助綺紗。」
　　「……我知道了。」秀娟關上電視，不看丈夫，就這麼起身回到房間去。
　　魏陽庾不能說什麼，他知道這一生最愧對妻子的也只有綺紗的事，但是這是他們魏家人的命運，不容改變的事實。
　　他何嘗也希望自己能夠出生在平凡的一般家庭，年少時也怨過，不過他知道唯有自己能夠做的事，因為自己的不凡能夠幫助其他人，每當順利解決的「工作」也讓委妥者露出的笑容，讓他明白，原來他的不凡能夠擁有這樣的成就。
　　總有一天綺紗會明白，身為魏家人最終追求的是什麼。
　　總有一天綺紗也會讓她的母親明白，她的不凡，能夠讓綺紗得到什麼。
　　是的，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