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伴寒刀》高树寒山

137、风雨欲来

　　此时，屋外传来动静，穆明小心翼翼挣脱开被紧握的手。

　　披上衣服，出门。

　　此刻亲卫首领正候在院中，整齐有序，等待穆明出来。

　　“将军，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穆明点点头，转头看看身后熟悉温暖的宅院，吩咐身侧一队亲卫。

　　“看好这里，事成之前，不可让任何人进来。”

　　一旁的亲卫，面露担忧。

　　“将军，端王殿下身份特殊，若是他执意要出去，属下们……”

　　穆明眼眸平静，道:“这两天他不会醒过来，你们只管看护好他，其他等待命令。”

　　“是，将军放心！”

　　日光未起，穆明一行人，便伴着朝露出去。

　　时间过得很快，韵王在太后的支持下，很快便召集出一只讨伐逆贼的军队。

　　二殿下也在许清柏的辅佐下，接手了端王的军队。

　　朝中形势太后一家独大，除了几个几经朝散的老臣硬骨头，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

　　只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风雨将倾之际。

　　楚王病情加重，已经到了药食不进的地步。

　　京城上下人心惶惶，更有甚者太学学生日日闹绝食，抗议太后，希望可以见到陛下一面。

　　显而易见，反抗，必然会经历更加凶残的打压。

　　皇宫上下却突然被大批的傀儡围住把持。

　　催促韵王讨贼的圣旨却是下了，一道又一道。

　　韵王顶着压力，带兵出征。

　　两军在京城玉山处开战。

　　二殿下不愿同哥哥兵戈相见，可父亲崩逝终归是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皇城之中，局势千变万化，已经没办法悬崖勒马。

　　二殿下身披银甲，身跨马背之上，俊秀清冷的眼角满是悲伤。

　　两军阵前，兄弟相争。

　　许清柏跟在二殿下身后，神情凝重，靠近悄声提醒道:“殿下，韵王殿下带的兵马，一部分是之前在京城出没的傀儡。”

　　高彬视线扫过哥哥身旁，围绕的蒙面黑衣，心中早就有了定数。

　　点点头，眼眸微动，将一早准备好的纸条，递到许清柏手上。

　　许清柏接过纸条一看，眼眸一亮，不再说什么，转身下去准备。

　　黑云压城，眼看两军便越来越近。

　　韵王身后出来一位黑衣银面的男人。

　　声音浑厚，态度却异常蛮横。

　　“逆贼，我等得陛下亲诏，讨伐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二殿下神情平静，只是眼神一直坐落在哥哥身上。

　　“嘿，说你呢哑巴，怎么现在耳朵还聋了！”男人蛮横的挑衅高彬，似乎企图将他惹怒，引他上钩。

　　一旁沉默不语的韵王突然回头，眼神冷若冰霜，凝视男人。

　　“嘴巴放干净点。”

　　原本张扬跋扈的男人，被韵王眼神吓得顿住，还是识相闭上嘴。

　　毕竟韵王殿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

　　即使现在有太后娘娘要挟把持，可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韵王架马上前一步，周围的傀儡亦步亦趋地跟在生后。

　　“事到如今，要不要回头？”

　　二殿下抿唇，眼眸微亮，这次却在没有动摇。

　　他喜欢哥哥，从小便跟在哥哥身后当跟屁虫，哥哥说什么话，他都一一照做。

　　这一次，他必须要走自己的路。

　　韵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欣慰。

　　“你长大了……”

　　话音未落，空中便响起阵阵笛声，空谷悠扬，婉转流连。

　　古怪的笛声伴随着大地晃动的声响。

　　周围的傀儡却是痛苦地挣扎倒地，佝偻蜷缩的身体，不断发出凄惨的哀嚎。

　　黑衣男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

　　眼底惊慌失措拉住韵王的手臂。

　　“韵王！这是怎么回事！？”

　　韵王调转马头，望向山顶处，露出的人马。

　　摆手示意。

　　瞬间，数以千计根染着火油的箭矢，破空而出。

　　准确的降落在傀儡身上。

　　点点星火顿时燃成火海一片。

　　身后讨伐的兵将纷纷慌神，不知现在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韵王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快步跑到弟弟面前。

　　前面的士兵本想拦住，没想到二殿下先人一步，走过来。

　　高政身后一片火海，腐肉在烈火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觉命非常时，奸佞篡权，朝中不宁，特立此诏，设皇子高彬为太子。

　　若朕殒身归天，大凉上下，皆拥二殿下高彬为帝，为照百姓，福宜延绵，钦此。”

　　韵王声音贯彻整座玉山，传位圣旨，楚王将皇位立传于二殿下身上。

　　“今日起，二殿下高彬便是大凉的太子！”

　　军队之中，兵将哗然，万人同跪，众声同鸣。

　　“参加太子殿下。”

　　声势浩大，传遍整个玉山。

　　此时身后的黑衣人噗嗤一声冷笑。

　　“好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原来是想算计太后娘娘，既然如此，就修要怪我无情！”

　　说罢，黑衣人指放唇边，口哨声中，召来一只苍鹰。

　　振臂盘旋于天空之上，环绕几圈。

　　滚滚黑烟从黑衣人嘴里冒出来，原本平整的皮肤，顿时血肉模糊。

　　黑烟转眼便朝着高彬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待浓烟消散，看清那人模样。

　　竟然是阿卓。

　　高彬楞在原地，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

　　阿卓一大口鲜血涂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伸手摸了摸高彬的脸，便昏死过去。

　　韵王冰冷扫过面目狰狞的黑衣人，高声下令:“油箭上弓，把他们全部烧干净！”

　　话音刚落，蓄势待发的火光箭矢，破空而来。

　　凭黑衣人有再大的能耐，也逃不出阵阵火海。

　　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未感受，看着妻子再次命悬一线，高彬此刻心乱如麻。

　　韵王转身拍拍弟弟的肩膀，道:“有什么事，离开这里再说。”

　　高彬将阿卓抱在怀里，跟着哥哥一同离开这个火光冲天的地方。

　　皇宫之内，太后从楚王寝宫出来后，便见曹缘神色匆匆出现在面前。

　　两人来到偏殿。

　　曹缘迟疑许久，抬眸开口:“娘娘，春派人将一部分傀儡召回，同时下令，不会再同您合作。”

　　太后脸色骤然一变，一掌拍在一旁的木桌上。

　　“你说什么！”

　　曹缘把头埋的很低，全然不敢看她。

　　“春现在在哪？”

　　“下落不明，派出去的人，至今也没见到他——”

　　“废物！”

　　太后怒不可遏，直接一巴掌摔在曹缘脸上。

　　“朝廷养着你们这样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曹缘面色平静，跪伏在地上。

　　“娘娘息怒，属下罪该万死。”

　　太后闭眸平复心绪，伸手拍了拍胸口，平静下来。

　　“现在我们手里还有多少人？”

　　“算上剩下的傀儡，不足一万。”

　　“端王那边有多少？”

　　“七万有余”

　　太后眼眸转动，听着足足差了数倍的差距，拳头暗暗紧握，咬着唇瓣，道:“继续带人找春，城门出口备足药石，各处战备筹备起来，以防外敌偷袭。”

　　曹缘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面色担忧，道:“娘娘，京中权贵家眷，女官嫔妃等诸多位，身后牵涉利益密集庞大，要不要早做打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太后想起被遗忘的种种方面。

　　“锦衣卫出手，将权贵文武的家眷，通通接到宫中，不过态度要委婉，就说本宫要办酒宴，通通过来小住两天。”

　　“娘娘思虑周全。”

　　曹缘暗暗松了一口气。

　　殿外侯着的小太监，急匆匆地闯进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太后面露不愉，呵斥:“何事如此惊慌？”

　　小太监来不及平复气息，跪在地上道:“韵王殿下带去玉山的军队尽数被二殿下缴获，一把大火烧过去，如今已经是一片火海！”

　　太后脸色大变，始料未及消息如此之快，完全来不及接受。

　　手掌紧握成拳，眼神里也满是冷意，转身便大殿外面。

　　曹缘见形势不对赶忙跪地拦住。

　　“娘娘要去何处，如今瞬息万变，您不能冲动！”

　　太后胸口起伏，眼底情绪却越发暴戾。

　　“既然他高政出尔反尔，就别怪哀家，要了他父亲的命!”

　　曹缘神情凝重，声音哽咽，道:“娘娘，如今这局面，我们已经无力回天，现在最要紧的保住性命。”

　　太后怒不可遏，发狠甩开曹缘，伸手指向曹缘。

　　“现在这个关头，你想当叛徒！？吹灯拔蜡，还是想釜底抽薪！”

　　曹缘见太后近乎癫狂的模样，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开始裂开丝丝缝隙。

　　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鼓起勇气，道:“管他什么先令君河，什么大凉琼柔，小人只想娘娘平安无事，无灾无祸。”

　　未必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太后被他的坚定不移吓到，楞了一瞬，仿佛看到当年流亡之际的那个少年。

　　时光荏苒，他却依旧在自己身边。

　　方才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熄灭，手掌盖到曹缘头上。

　　声音疲惫沧桑，道:“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能回头吗？”

　　曹缘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此刻大殿外传来一道沉闷钟声。

　　所有人听到钟声，心里皆是一惊。

　　楚王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