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鱼潮 ...
-
沈掌门话音方洛,就有不少弟子听见水声响动,站的靠水的弟子看着跃出水面的鲤鱼惊呼到,“看!红鲤鱼!“
“鱼潮到了!小世界就要开了。“
不过片刻,鲤鱼潮愈演愈烈,来势凶猛,冰玉台被数以万计的鱼尾拍得啪啪作响,就连站在中心的弟子们都觉得脚下不稳,站在外侧的更是有弟子直接摔入水中。
“长老救我!我不会水啊!“
跌进水里的弟子胡乱挣扎,冰玉台上的长老们却都老神在在,似笑非笑地看热闹。
那弟子扑腾了一会,一口水也没呛到,这才发现这水有古怪,自己不但能在其中自由呼吸,也不会沉下去。
“诶?这水?这水淹不死人?啊?啊啊啊!“
那弟子刚放松下来,忽然觉得有东西在啄他的后领,那东西碰到了他的脖子,又凉又滑,诧异间一回头,却是一尾手臂长的鲤鱼,用嘴衔住他的衣领,高高跃出水面,又一个猛子扎回去,将那小弟子往深不见底的池水中带。那弟子留下一串惨叫,很快消失在同门的视线之中。
落水之声四起,沈掌门下令道,“鱼潮已至高峰,请众弟子入水,骑着红鲤,便可到龙宫岛小世界。小世界七日后关闭,下次开启是十年之后。小世界内不见天光,昼夜不分,诸位弟子务必在七日之前,乘红鲤返回冰玉台。”
众弟子依言,纷纷跳入水中,有的胆子大些,眼力好些,比如何湉湉,真的能往红鲤背上跳,就像沈掌门说的那样说骑鲤鱼去小世界,但更多的跳不准,或是胆子小,就和先前的弟子一样,被鲤鱼用嘴拖着,去了小世界,免不了要在水面上被拍打几下,或是被别的鲤鱼用尾鳍抽打几下。
场面非常混乱,哭爹喊娘之声不断。不少弟子不是第一次参与了,但他们对龙宫岛小世界的入场方式也是守口如瓶,多半就是为了此时看师弟师妹笑话的。
梦溪弟子站在平台的最中心,因此也是最后一批下水的,等他们要下水时鱼潮已近尾声,都是些和人差不多大的鲤鱼。
陆佑年露怯,站在冰玉台边缘,要跳不跳。沈心鸥忽然牵住他的手,“二师弟,别怕。鱼潮向来如此,大鱼都在近尾声时出现。红鲤越大,游得越深,我们才能到龙宫岛秘境得深处。二师弟天资卓绝,上次来还未满十岁,刚刚筑基,被吓到也是当然。这次师兄和你一起。“
陆佑年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开玩笑,大老爷们有话好好说,牵什么手啊。
但他一想到这个鼻子翘到天上去的沈惊澜十岁的时候过来被吓得嗷嗷乱哭,到现在还要师兄牵小手,就觉得一阵快意涌上心头。
哈!沈惊澜!你也有怕的时候。
沈心鸥被陆佑年甩开,立马道歉,“二师弟,对不住。师兄不是故意提起惹你生气的,那我们分开吧。”
“哎,不用。你去前面,我和你骑一条。”
听到要分开,陆佑年立刻心虚了。他连筑基修为都没有,要他单枪匹马地闯荡秘境,他还是害怕的。这个沈心鸥对自己又事事谦让包容,不跟着他,跟着谁啊?虽然修为差一点,但总比一个人强。
听他这么说,沈心鸥竟然笑了,眉眼尽数舒展,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他点点头,指着不远处一尾鲤鱼,问,“那只如何?”
陆佑年点头,“快跳吧。”
心想梦溪大弟子真是婆婆妈妈,选个鲤鱼都要问过沈惊澜。
待到了陆佑年才发现龙宫岛根本不是龙宫,也不是个岛,而是在半嵌在塘底淤泥上的硕大鱼形沉尸,陆佑年胳膊上起了一遍鸡皮,红鲤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向着半腐烂的巨大鱼嘴游去。陆佑年又是惊恐又是恶心,他忍不住捏住沈心鸥肩膀。
但等红鲤真的载着他们游到那鱼嘴跟前,想象中的腐臭气味并没有飘来,陆佑年忍着发麻的头皮,仔细打量破损的鱼唇才发现这鱼烂得颇为金贵。
未腐烂的部分还是鱼肉,鱼鳞模样,但腐烂的部分却都是宝贝,重叠的紫水晶和灰钟乳石组成灰黑色的烂肉,上面的蛆虫和血迹,是嵌着的珍珠和珊瑚,远看是黄色的脓浆,近看是成块的黄金。
这样的琳琅满目,敲下一块来就能让人一辈子不愁吃穿。要是把这整个鱼尸都捞上去,简直富可敌国。
陆佑年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凸出的珍珠,鸡蛋大小的珍珠,触手圆润光滑,甚至带着些许暖意,不是冰凉的,这种成色的宝珠,他做梦都没见过,当场就想扣下来一颗,留作纪念。
沈心鸥劝他,“师弟,世界里的东西我们又带不走。若是拿在身上又忘了,到了该走的时候反而会被困在这里,着实麻烦。”
陆佑年不理他,还是聚气于指尖,把那颗珍珠撬了下来,“带不走就带不走吧,我弄下来玩玩。”
沈心鸥也不再拦他。
进了鱼腹之后,天光断绝,视野极差,渐渐看不清和他们同行的其他弟子,有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有的地方又一片光明,或许是鱼尸上开了洞,又或许是此处腐烂比较严重,生了夜明珠,照在一众宝石上,反射出的珠光。
鲤鱼又往前游了老长一断,沈心鸥觉得差不多了,就带着陆佑年从鱼背上一跃而下,陆佑年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会摔死在鱼尸里,跳下去之后才发现这里的重力非常奇怪,既不像在水里,也不像在岸上。两人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能往下坠,但又明显的感受到水的浮力是向上的,将他们缓缓拖住,不至于下坠得过快。
两人双脚落地,陆佑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他做了十几年人,总归比较习惯于脚踏实地。
“师兄,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着地之后陆佑年左右打量,沈心鸥选的是一处鱼尸破洞处,有微弱的天光,两人踩在玉化的鱼骨上,前后左右皆幽深难测,不可观其全貌。
沈心鸥有些奇怪地看了陆佑年一眼,他觉得沈惊澜今天不太对劲。对平常习惯的事大惊小怪,对他的态度又太尊重友善。他微微皱眉,沈惊澜如此反常,不像是好事
“二师弟的修为在我之上,听二师弟的就好。”
陆佑年哑口无言,并不是这样的大师兄,你比较厉害的大师兄。
“...行,那师兄跟我走吧。” 陆佑年打肿脸充胖子,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墨汁一样浓稠的黑暗中迈了一步,立刻回头,“师兄,你跟紧点。我...不然我不好保护你。”
沈心鸥摇头跟上,沈惊澜上次说要保护他是什么时候?六岁以前?他从怀里掏出个防水的火折子,点燃之后递给陆佑年,“知道了,就在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