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马甲今天捂住没有》阿林仔

18、静雪峰主恃强凌弱

　　静雪尊被点名，陆佑年惊惶万分，他一步跨出，要不是沈心鸥拦着，就要跑出梦溪的队伍了。

　　“二师弟，你今晚是怎么了？你再恨魔修，现在也不是你出头的时候。”

　　沈心鸥在一旁好言相劝，陆佑年完全听不见。他过于震惊，以至于别的情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老头说什么？他说师尊是魔修？师尊怎么可能是魔修？
　　陆佑年下意识地想回到师尊身边，给师尊撑腰。他觉得师尊身边至少得有一个人吧。

　　陆佑年的脑子里没有其他师兄师姐，也没有师妹何湉湉，他觉得他就该是那个人。

　　北辰山的众弟子除了何湉湉慢了一拍，也齐齐回头，第一时间看向自己和蔼可亲的静雪尊。

　　下一秒陆佑年理智回笼，想起来自己不过是个尚未筑基的弟子，就算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而且他现在还用了沈惊澜的脸，到时候被发现又是一个把柄。他焦躁地踮着脚尖，往师尊站着的地方伸长了脖子。他看不见师尊，但他想在人群里找到她，看她的脸色。不管怎么样，只要师尊一个眼色，他陆佑年是愿意为师尊抛头颅洒热血的。

　　同时他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要是师尊真的是魔修，被这样公然指认，到时候北辰山的另外两位长老肯定第一个就要清理门户。师尊剑都不带在身上，肯定好久没练了，对上第一峰峰主，哪来的胜算？

　　这时候其余门派的弟子开始还在胡乱转头，都不知道这个北辰山的人到底站在哪里，交头接耳之声四起。很快有人顺着沈掌门的视线看到北辰山，站的方位，又从众弟子转头的方向找到了静雪尊，随着一声声压低的“快看！”，“那边。” 静雪尊终于成为了今晚的焦点。

　　静雪尊此人，向来是很低调的。对成为人群的焦点没什么经验，起了一身鸡皮。好在她对赶鸭子上架很有经验，硬着头皮跃至半空，飞身至梦溪掌门面前三丈，悬停于一个梦溪弟子脑袋之上，那小弟子立刻往边上迈一步躲开了，并面带惧色地看着她。但静雪尊的眼里根本没有他，她居高临下地扫过梦溪的几位长老。奇的是有几位长老脸上也满是震惊，显然并不提前知晓此事。

　　余光正好和对上自家顶着沈惊澜马脸的大弟子。也只是一撇而过，未做逗留便重新迎上沈掌门。

　　陆佑年被静雪尊没什么感情的眼神扫过，愣在原地，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师尊看他为什么和看那个不知名的梦溪弟子没有什么区别？师尊是不是没有认出他来？

　　静雪尊双手背在身后，向沈掌门扬了扬下巴，极不客气地招呼道，

　　“沈掌门，呵，幸会。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本尊久闻龙宫小世界之盛名，又接到了你梦溪的传信灵蝶，才领着众弟子不远万里，来了江南。却原来是你梦溪送错了灵蝶，该是要向本尊下战帖的吗？”

　　一开始，静雪尊的声音虽然能让满场听见，也还是收着些力道的，说到最后一句，骤然灵力暴涨！

　　渡劫期的威压将原本站着的沈掌门硬生生压回椅子里，其他的四个长老纵使手在扶手上撑得指节发白，也难动分毫。修为弱些的更是当场耳道渗血。

　　奇的是周围的小弟子们却只感受到罡风拂面，还好端端地站着。

　　沈心鸥作为梦溪大弟子，站得极近，不但眼看着自家掌门被灵力震得跌进椅子里站不起来，甚至还听见‘咔‘的一声脆响，应该是红木靠椅哪里裂开了。

　　“父亲！“
　　他心里焦急，顾不得派里的规矩，一声父亲出口，脚也跟着踏前一步，正撞上个结界。

　　受到触碰后结界灵光流转，众人这才看到不知何时，这个结界像个倒扣的海碗，已将众人隔开，结界內的只有那位北辰山的静雪峰主和梦溪的几个长老。也难怪先前结界外的众人没有感受到静雪尊的灵力威压。

　　沈掌门虽然有心回话，但他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静雪尊若是不撤掉灵压，他光是坐着就感觉胸前气血翻涌，若不用灵力，或许可以勉强开口，但在这样的场面里，不以灵力扩音，他说的话必与蚊呐无异，若是强提真气，想必还不等他说话，张口就会吐血。

　　若说静雪尊厚道，她并未波及在场的小弟子与其他门派长老，若她不设结界，满场这么多筑基左右的小弟子，只怕都要躺在地上吐血，离得近些的震碎经脉也不是不可能。若说静雪尊刻薄，她这样以灵压堵人口舌，是故意要给沈掌门难堪。

　　“阿弥陀佛。“
　　此时一声洪钟佛号在众人心头炸响，又伴着满天金光莲花洒在结界外的众人肩头。众人焦躁紧张的心情在这温润佛力的抚慰之下稍稍平静下来。

　　“这是？“
　　“啊，五台山的金莲。“
　　“是五台山的明渊方丈。“
　　“他竟然来了？“
　　“那佛子一定也在！“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明渊方丈手持念珠，款步走向冰玉平台的中央，草履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为他让道。

　　明渊站定在结界前，单手合十，向静雪尊和沈掌门分别行礼，“静雪尊者，沈掌门，久见了。“

　　陆佑年是第一次见明渊方丈，他形容枯槁，袈裟外面的半截手臂和脖子看起来都像焦脆的枯枝，脸更像个风干的骷髅，可只要他开口说话，便给人一种春风拂面，气定神闲的舒适感。陆佑年震惊于这样的反差感。

　　明渊接下来的话就更让人吃惊了，“沈掌门，关于指摘静雪尊者是魔修一事，想必是有些误会在其中的。我明渊和尚一人说的话，没什么分量。但五台山可以作保，现在掌门面前的静雪尊者，不是魔修。“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诧异，北辰山只是个新兴小山门，虽然听说门下几个峰主皆是元婴大能，但不少人是不当真的。直到今天先是亲眼看到，这个连姓名也没有的什么静雪峰峰主将梦溪掌门，连同几个管事的长老压得话也说不出。又得五台山的方丈做担保。五台山怎会随意给人担保？这个静雪峰主与五台山必是渊源颇深。

　　不少小弟子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又恨自己知之甚少，仰头看向自家的带队长老，或是师兄，被分到带小弟子来龙宫小世界的带队的长老，大部分也不过三四百岁的年纪，练至金丹中后期而已，此时和小弟子们一样摸不着头脑。
　　场下众小弟子中，与此事牵扯最深的要数陆佑年，何湉湉与沈心鸥。

　　沈心鸥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沈掌门也就是他父亲的面色，见有人上来打了圆场，心里总算有几分安慰。

　　陆佑年心情复杂，一半的他在为师尊碾压式的修为摇旗呐喊，师尊威武！师尊天下第一！另一半的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眼的心碎之中。师尊不看他，是不是觉得他没用？想他不过是个练气的小弟子，这种场合，有他在和没有他在都是一样的，好像他能上去打架或是上去担保一样。

　　何湉湉则眯起眼睛，咬文嚼字地考量明渊方丈的话。
　　'现在的静雪尊', '你面前的静雪尊'。
　　为什么要这么说？现在和面前是方丈无心加的还是故意为之？
　　如果是无心也就算了，如果是故意，为什么要加这两个限定？
　　不加的话会怎么样？
　　是不是因为出家人不打诳语，不加就成了骗人？

　　照这么推下去，要么是静雪这个尊号太过寻常，还有别的静雪尊。要么就是过去的静雪尊...确实是个魔修！

　　何湉湉被自己的推断吓出一身冷汗，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身边几个同门的神色。手里悄悄攥紧了沈掌门给的鱼形玉佩，沈掌门不可能凭白给她一个玉佩，又正好是藏书馆，或许沈掌门已经有所发现了，只有去了梦溪的藏书阁，她就能找到些什么。

　　何湉湉正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催动玉佩，便听到她师尊开口。

　　“月已上中天，若再拖延，就赶不上龙宫小世界开启了。北辰山众弟子都在这里，本尊倒也不至于抛下他们遁逃。不如等小世界关闭，沈掌门将那个说本尊是魔修的人也请出来，本尊也好在众人面前还自己一个清白。沈掌门，你说呢？”

　　沈掌门倒是想说，但沈掌门说不出话来。

　　静雪尊看沈掌门和梦溪其他几个长老在她的灵力压迫下面色痛苦，额头冒汗的样子觉得有趣，好像几个快要爆炸的□□，忍不住就得寸进尺起来。

　　“哈，不然沈掌门觉得好的话，就点点头吧？再不行眨眨眼也成？”

　　结界外的小弟子们可能看不出门道，但明渊自然是知道沈掌门的苦处，他开口劝到
　　“阿弥陀佛，种善因得善果，静雪尊者何不放沈掌门和梦溪的诸位长老一马？”

　　静雪尊微微转头，看了明渊一眼，上一次见面明渊还只是个小弟子，跟在当时的方丈身后，寡言少语，更不长成现在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五台山却已经轮到他当家了。

　　这句话若是别人说，以静雪尊的脾气肯定要和人呛起来，但说话的是五台山的明渊，且不论明渊今晚挺身而出为她做保，单凭明渊是五台山方丈，静雪尊就会卖他面子。

　　“哼。”静雪尊撤了结界与威压，沈掌门和其他长老顿时觉得身上一松，好像千斤巨鼎从他们身上移开了，体内受阻的灵力也在瞬间运转流畅。

　　沈掌门缓过来，心里又是不忿，又是后怕。静雪峰主的无礼与能为都远在他预料之上。其他诸门派对静雪峰主恃强凌弱的视而不见也让沈掌门心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下焦急的沈心鸥，又越过人群，往何湉湉的方向看去。

　　这世道向来如此，从他开始修炼便体会到了。什么善良恭谦，伦理纲常；什么患难与共，情同手足；什么锄强扶弱，江湖道义。尽是说书人编来骗人，或是长辈们说出来规束小辈的。说到底是仗势欺人者多，冷眼旁观者盛，总归弱肉强食罢了。

　　想他江南梦溪，立派数千年，保一方平安，盛名之下，仍免不了被这个来历不明的所谓静雪峰主当众欺压。为什么？还不是欺他梦溪无人！若梦溪有一个元婴长老坐镇，这个静雪峰主如何能够猖狂至此？！

　　只是...天时不予，梦溪已经许多代没有惊才绝艳的弟子了。可他作为梦溪掌门，纵使天不站在他这一边，他也要自己为梦溪造一个旷世奇才！

　　沈掌门站起来，目光再次扫过台下众人，缓缓地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他弹了弹衣襟，轻笑一声道，“哈..哈哈，既然静雪峰主和明渊方丈以有定见，沈某唯命是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