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西娅》西娅Ning

2、心里的神 2

　　1999年，我妹妹诞生了。
　　我奶奶似乎有些欢喜，爸爸在电话那头更是高兴的不得了。他们忙着打电话时，我才下了补习班回来。第二天，奶奶告诉我，你有了妹妹。我笑了笑，告诉她，我昨天就听到啦。
　　妹妹出生后一段时日，有个亲戚来接我，说顺路带我去医院看看妹妹。去看妹妹之前我用我仅有的钱去公园打了气球，用我不精准的枪法，赢了一个小小的兔子。我知道，今年生，是属兔的。一路上我抱着兔子，她会保佑妹妹的，那是我坚信，每一个娃娃都是一个神。
　　本来我也有许多娃娃，她们每一个都是我心里的神，也是陪我长大的朋友，更是我的未来。我想做娃娃那样的人。我攒了许多放在一个箱子里。天天都和她们玩，给她们换衣服，梳头发。后来某一天，我爸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看着我和娃娃，他更生气了。于是他抱着那个箱子，抱着我所有的朋友伙伴气冲冲走下楼去，狠狠地把她们摔进垃圾桶里。我哭了，静静地掉眼泪。每次哭出声的时候我挨的打骂都会变本加厉。所以我只是掉眼泪。一个娃娃都没有了。我站在巨大的垃圾箱前，看着飞舞的苍蝇和不知道怎么形成的黑色泥垢，我的娃娃埋在里面。我只是掉眼泪。我的父亲在我身后吼着“站在那路边上，你想等着被车撞死吧。”
　　在车上的时候我想着这些事情，不一会儿就到了。下车的时候，亲戚牵着我问“你想不想见到妹妹呀？”“我想！”“以前你也是在这里出生的。”她说。
　　在一个病房里，在我虚弱的母亲旁边，我见到了我的妹妹。她太小了，我想她的脸还没有娃娃大。脸红红的，手也红红的。我把小兔子娃娃放在她枕边，“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我母亲的怒吼声传来，她虽然虚弱，可还是有平日里那样的声音。我想她应该不是那么虚弱。
　　她把娃娃抓起来，看了一眼，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哪来的！”我知道这不是询问，是指责。亲戚连忙帮着打圆场“你家囡囡特意去烈士公园给妹妹打气球打来的，哎呦，小孩子的心意。”
　　“今天是大家都在这里，不然我打死你，抽死你的筋。”她狠狠看着我。
　　我觉得我好像陷在一个泥沼里，慢慢的往下沉。太慢了，没想到慢到用了三十年。
　　之后他们在病房里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坐在小凳子上，给自己编了一个小小的童话，这样我就能忘记，刚刚妈妈说了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