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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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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肩背小幅度地震了下。明明是疑问句，可是江余恩却用陈述句的语气说了出来。
好像在说这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可他们明明谁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一瞬间很难形容他的情绪，像是在地下泡久了的药酒，被人亲密地拿上来盛了一壶。
酸楚却糅杂着甘甜。
那一晚旁人所不知道的一面好像又剜开了一个小口子，清除的记忆从回收站里被人拎了出来。
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陶安杏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过脸是一个漂亮的笑，“那个杯子太丑啦，我已经换了，这周末应该就能到。”
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似曾相识的空旷。
陶安杏撒着谎，心想他应该看不出来吧。
江余恩看了他一会，沉沉地嗯了一声。
陶安杏生怕他问出什么关于这次周考的问题，心虚地跟他说再见，然后拔腿就走了。
走得过快，有点顺拐。
江余恩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今天没有跟胡然和刘从源约好去网吧，所以张叔一放学就等在他的校门口。
陶安杏拉开后座上了车，闷不吭声地把自己摔在座位上。扔了书包，薅过一边的抱枕将下巴埋在上面。
张叔从镜子里瞧见了，逗他，“怎么了，不开心啊？”
陶安杏声音闷闷的，“没有。”
“你哟。”张叔又笑了笑，“张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从小就喜欢把情绪一个人闷在心里。”
“张叔你别说了！”某人红着脸恼羞成怒。
“逞强！”张叔赶着他前面把话吐完了，可谓是血淋淋的一个总结。
张叔将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位置，离学校也不远，可陶安杏头还是抵着窗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安杏啊，到家了。”
后座没有动静。
张叔疑惑地扭头看了看，发现这孩子已经睡着了，抱枕却还是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在一块。
眉心轻轻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张叔突然有些心疼，轻轻叹了口气。
陶安杏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可能是刚睡醒还有些晕乎，望着窗外的独栋别墅发了会呆。
天将黑未黑，大门前的一盏引路灯安安静静地亮着。
“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陶安杏走到前面的车窗，将头低下去，笑吟吟地跟张叔打招呼。
“张叔，又麻烦你了。”
“醒了？这么快啊。”张叔看了下时间，刚到五分钟啊。
“嗯。”陶安杏扯了扯书包带子，“下次张叔可以直接把我叫醒，不用等我的。”
“你这孩子，张叔不差这点时间。”
陶安杏的眸子动了动，他压下了心中那股涌上来的酸楚道，“谢谢张叔。”
输入密码打开大门，昏暗的客厅室暴露在他的眼下。陶安杏开了灯，拉上了窗帘，又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一个综艺频道。
总算看起来有了那么一点人气。
他最不喜欢回到的地方就是这里，这里没有他小时候的记忆，也没有跟朋友打打闹闹，跟家人温馨幸福的记忆。
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了的人。
本来想冲个澡进房间打游戏的，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墙壁上的电子时钟，不到七点。
还早。
他上二楼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打开门又出去了。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彻底凉下来了，陶安杏穿的是一件黑色卫衣，出了门他就将帽子盖在了头上，低着头走路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睛。
小区里有很多带着小孩散步的小夫妻，或是爷爷奶奶，通常还带着宠物狗，又是逗玩又是拍照。
他将手也塞进了上衣口袋里，走的很快。
出了小区，喧嚣铺面而来，四处的鸣笛声和交谈声混杂在一块。高楼的灯一亮几十层。
前面不远处就是步行街，那儿有很多小商城。
陶安杏就是直男一个，对这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小商城基本没什么研究，随便选了个最近的就进去了。
里面的陈设摆放的琳琅满目，陶安杏皱了皱眉，淡淡地环视了下四周。
开始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踱着步子往里面走，人有点多，他侧着身子避免跟别人的肢体接触，“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来小商店的大部分是年轻的女孩子，一下子来了一个高个子男生，虽然他的眼睛几乎被帽子挡住，但是露出的下颚依然能看出他是个长得不错的男生。
放在人群中就有些扎眼了。
之前的那个杯口很大的牛奶杯，是他之前在网上买的。陶安杏想到这个就头疼，但是没办法，慌都说出去了，现在就得买个杯子回去。
短短两天在网上买东西收不到获，他便只能出来自己买了。
导购一下子就在人在人群中看到他了，看着他找了半天东西，于是便热心上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陶安杏手背碰了碰鼻子，可能是在外面吹的冷风，嗓音听起来有些凉，“有杯子吗？”
导购小姐姐笑了笑，“有的，请跟我到这边来。”
“谢谢。”陶安杏抬脚跟了上去。
“请问您是需要什么样的杯子呢，是保温杯还是......”
陶安杏随手指了一个货架，上面是一排排设计简约的咖啡杯，清一色的纯白。
“就这个吧。”
就这么快敲定了下来，导购心里想的是不愧是男孩子，买东西就是迅速。旁边的女孩子从进来到现在已经待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有挑完东西。
“是这样的，我们商店这两天有活动，您买的这款杯子正好第二件半价。”导购始终保持着微笑，“当然不仅仅限于这款杯子，旁边的款式也可以的哦。”
陶安杏淡淡拒绝了她，“不用，就只要这个。”
付了钱按原路返回，回去的时间总是感觉比过来的时间过得快。
陶安杏正好在门口的时候接到了胡然的电话，在催他赶紧上号打游戏。
举着手机应了几声，陶安杏的眼神飘着，看到青橙苑的门口走出了一个人，穿着他熟悉的校服。
“那就这么说了啊，十分钟之内。”胡然放完话后就把电话挂了。
陶安杏将手机随手塞进了裤子口袋，对面那个人也看到了他，毫不避讳地走了过来。
陶安杏垂眸看了下自己手里的袋子，还好商店给他的是一个不透明的纸袋，否则就要被当场拆穿了。
江余恩先开了口，那张平日里的扑克脸此时看起来竟有些轻松。他的声音很轻，低低地响在月色里，“同桌，好巧啊。”
离了近了，才发现江余恩现在不仅穿着校服，还背着书包。
他是放学后一直没回家吗？那现在又是去哪？他怎么会在这？
陶安杏的神色闪过一丝怔然，开口却没问这些。而是，“是挺巧，以前在这都没见过你。”
江余恩倒是没隐瞒，直接说，“我在这做家教，前两天才接的。”
陶安杏恍然大悟，但是江余恩又接着说，“今天情况比较特殊，小朋友家里有事，我没能教多久。”
他有些意外江余恩跟他说这么多东西，明明这些东西他都没有问。
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大概七点半吧。如果是给初中的孩子做家教的话，他自己又刚放学没多久，时间确实不太够。
江余恩都找他寒暄这么多句了，自己什么也不说好像也说不过去。
“哦，我住这。”手指象征性地点了两下脚下的地。
“嗯。”江余恩的表情也看不出意外。
也是，他肯定已经猜到了。
陶安杏对江余恩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冷。而且这人的冷好像是会捕捉人的，总能精准无误地抓住他最难堪的时刻。
可相处了几天，他又快速地摆脱了这个想法。
江余恩不是个袖手旁观的人，江余恩说话也不是永远都那么冷，江余恩......好像跟大部分的普通同学一样。
脑子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起初觉得自己跟他不是一路人，平常还是少点交流，省的麻烦。他也最烦社交。
可是后来又觉得，都是男孩子，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用刻意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同。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自卑的。
陶安杏脚掌磨着地，百无聊赖似的，可是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在做着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要上去坐坐吗？我家没人。”他甚至有些紧张，但是声线却很稳，最起码外表看起来还像个酷盖。
在他十多年的记忆里，自己好像很少主动。
“不用了。”江余恩拒绝了他，“我还有事。”
陶安杏磨擦着地板的脚停了下来，竟然被拒绝了。
说不上难过还是惋惜，他竟然有一点生气。
不知道是生气自己自作多情，还是生气江余恩不给面子。
但是他表现的还是那样大大方方，“行啊，那你快走吧。”
如果不是语气有些生硬，江余恩还可以勉强当他没有生气。
“下次一定。”
陶安杏没当真，朝他挥手，“快走吧大学霸，天都黑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