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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牛奶杯 早上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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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杏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演变成了他和江余恩一起回家了。
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按照江余恩说的原话是:“道歉也该问问对方喜欢什么。”
所以这些零食一并退还给了自己。
他跟在江余恩的后面,越想越烦。江余恩喜欢什么呢?他要带他去哪呢?
两个人路上心照不宣似的,都没有讲话。太阳要下去了,风也渐渐起来了,刮的树叶吱吖乱响。
就这样一直来到了学校的停车棚。
停车棚在学校医务室的后面,是个比较隐秘的位置,要从前面绕过好大一圈。
平常多的是同学偷懒,放学后都挑草坪上的青石板路上走,能节省很多时间。
陶安杏上下学都是有人来接送的,从来都没有走过这个地方。这会跟着江余恩一步一个青石板,竟然有种新奇的感觉。
过了青石板路,江余恩往自己的自行车走去,发现身后的人依然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活像个小吸铁石一样,走一步他跟一步。
解了车锁,江余恩抬眼看向他,仔细地辨别他这个行为。最终问,“你没车?”
陶安杏忽地变得有些局促,连忙道,“谁说没有,我有的。”然后转过身去掏出了手机。
并且拨打了一个号码—
江余恩不想拆穿他。
“反正你也不用,借我一下。”
“别问那么多,有事。”
“改天一定陪你们打。”
陶安杏捂着手机看向江余恩,江余恩气定神闲地坐在车上,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陶安杏转过头去,又问,“你车什么颜色?”
不仅借车,连借的车什么样都不知道。
挂完了电话,陶安杏搓了搓手,朝江余恩走了两步,“那个......”
江余恩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前面某个位置,“那辆。”
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蓝色自行车,看起来竟然还有点新,就是被落灰破坏了美感。
陶安杏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每个班都有固定的停车位,江余恩每天上学放学都会过来,这辆车在这里放了很久,经常没有人动。
然而江余恩却回答,“因为我帅。”
!!
陶安杏直接瞳孔放大式震惊,他到底是怎么用一副性冷淡的表情说出这么自作多情的话的啊!
神经病吧!
陶安杏慌乱地拿出纸巾擦了擦座位,真是......奇奇怪怪啊。
擦干净了,他走到垃圾桶的旁边把纸团扔了进去。
“陶安杏。”
江余恩两脚撑着地前后滑动着自行车,看起来很随意。他状似关心地问,“你会骑吗?”
陶安杏皱了下眉毛,“当然会。”
看他坐好了,江余恩歪了歪头,“走吧。”
放学高峰期,路上很拥堵。
起初两人是一前一后,后来就变成了并肩。江余恩到放学还是一直披着校服外套,陶安杏的眼睫不自觉地垂下。
他们在一处红绿灯处停住。街上的鸣笛声络绎不绝,夕阳渐渐下沉,路灯抢了先机占据了时间的主导地位。
天好像黑的越来越快了。
绿灯亮了,陶安杏听到江余恩拨了两下车铃。
清脆、动听。
思绪转了回来,两人又开始并肩前进。
江余恩带着他去了书店。
陶安杏以为他还需要挑挑拣拣好一会时间,没想到进去之后就直击目标,刷刷选完了几本就带着他去了收银台。
期间还有销售员想要过来推荐,但是江余恩速度过快,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不愧是年级第一,早就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但是他这个行为也太......
“道歉也该问问对方喜欢什么。”
陶安杏浑身抖了一下,真可怕。学霸喜欢的东西竟然就是辅导书,练习题。
走到了门口,江余恩举起了自己手里拎着的书本,要给陶安杏。
陶安杏以为是要他帮忙拎,撇着嘴立马不干了,“干什么,我可不帮你拎。”说着抱起了自己的手臂,表示没手。
江余恩的手收了回来,嘴角勾了个笑,“你的。”
陶安杏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是我的?”
他有些匪夷所思,“你不知道我不写作业的吗?”
江余恩挑了挑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余恩十分淡定地拨了拨手里的塑料袋。
陶安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你在给倒数第一买辅导书。”
江余恩纠正他,“是你自己花钱买的。”
陶安杏哽住了,脸变得很快,“反正我是不会看的。”
江余恩点点头,“看不看随你,东西先拿着。”
陶安杏有些搞不懂他了,看着他硬生生地掰开了自己的手心,将那些装着辅导书的塑料袋塞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什么意思......”
一阵铃声响起,陶安杏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顾不上说话就翻起了口袋。
直到对面的人把手机掏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耳边,才发现不是他的手机响了。
江余恩短暂地接了个电话,只听到他说“嗯,好,一会。”
通话就结束了。
晚风吹过,昏黄的路灯氤氲地笼罩着这一小小方地。似乎什么都变的温柔了,他听到了那个冷面教主暖暖的声音。
他好像,见到了跟别人说的不太一样的江余恩。
江余恩转过来的时候看到陶安杏在发呆,于是伸出了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又是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了。
两人踏上了车,在江余恩蹬脚离开的前一刻,陶安杏开口叫住了他。
“江余恩。”
被叫的人将刚刚塌下去的腰挺直了,侧过半张脸,“怎么了?”
路灯将陶安杏笼罩在一层光内,他的头发被风吹的散了,看起来软软的。那双先天会笑的眼睛此刻带了些歉疚,好像一捏就会碎的小天使。
“早上的事,很抱歉。”他骑着自行车往前挪了挪,挪到江余恩的旁边。
他的视线不禁向下,看向了那个被校服外套遮盖住的印记,“你里面那件衣服,应该是洗不掉了吧。”
话语是藏不住的惋惜。
不仅仅是惋惜这件衣服,而是他一想到大热天,江余恩还顶着烈日穿的那么厚,在司令台上演讲。
明明都是他的错。
偏偏让自己像个大傻逼一样。
江余恩你知道自己很蠢吗?
买给他的零食也不要,放学把人拉到这里买辅导书。
江余恩你真做的出来啊。
“学校发的短袖有三件。”江余恩的嗓音听起来跟现在的晚风一样凉,“这件不能穿了,还有两件。”
陶安杏想说这不是几件的问题。
江余恩已经踩上了脚踏板,“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陶安杏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任晚风吹了一会,他掏出手机给张叔打了个电话。
“张叔,我今天自己回家,不麻烦你了。”
“嗯,好。张叔再见。”
隔天去学校,两个人挨着坐反而没了话,就连一句早上好也没有。
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因为昨天那个乌龙,陶安杏在早自习后已经不喝东西了,桌上的那个杯子也看不到了。
记忆像是被按了清除键。
陶安杏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盖,开始睡觉。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浑浑噩噩,一直到周五的小测试。
试卷上的题目他是一个都看不懂,按照惯例蒙完题目后又睡了下去。
短短的时间,陶安杏做了个梦。
梦里是两个大人混乱的争吵,和一个小孩无助地哭着。
“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跟你有一个孩子!”
“我说了这些事跟孩子无关,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好一个跟孩子无关,那孩子你怎么不照顾啊!”
孩子的哭声持续放大。
好吵。好吵。
汗水细细密密地爬上了陶安杏的额头,他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
“叮铃铃。”
收卷。
放学做值日,以往总是逃值日的胡然今天特别殷勤。放学铃声一响,第一个就拿着拖把冲向了盥洗室。
将教室后面的地板拖的很亮,却是好心做倒事。
沈音提着扫把就在后面追他,“胡然!我地还没扫呢!你着什么急啊!”
“我错了大小姐!”胡然双手合十直道歉。
“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能啊!冤枉!”
同学们插科打诨,嘻嘻哈哈。
这份热闹陶安杏却挤不进去,说不上来是周考的问题还是什么,就是感觉空空的,很糟心。
他拿着黑板擦面无表情地擦着,却总是擦不干净。
他烦躁地皱起了眉头,越擦越用力。手腕猛然被人扒住,他诧异地回头,对上的却是胡然的嬉皮笑脸。
“陶安杏,救救我!”虽说是找人救命,眼睛看的却是他身后的人。
沈音举着扫把,“陶安杏你让开,我今天非要打他!”
陶安杏垂着眸,一声不吭地转过身,从讲台上拿了块抹布重新擦着黑板。
两人打闹的地点又换了位置,抹布被别人提前沾了水。陶安杏将黑板上那些难擦的划痕,印记都消除的干干净净,露出了他模糊的五官。
黑板终归不是镜子,即使擦的再清晰,也照不出他完整的一张面庞。
他竟然觉得有几分可惜,有那么一瞬间他万分迫切地想要看清楚自己的表情,然后借着这个力道狠狠地嘲讽自己。
你以为你是谁,谁又会天天开心。
座位旁边的那个人依然没有走,陶安杏却当是没看见,木着脸收拾着自己的书包。
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他象征性地塞了两本不怎么重的书,拎起背带就要走。
可那个人这次却叫住了他——
“陶安杏。”
“你的牛奶杯怎么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