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徒劳无果 我说，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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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杏几度想开口让江余恩换个英雄，换谁都行，只要别是奶妈。
可是队伍里其他位置也都有人了，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减少，他纠结的情绪也付之东流了。
江余恩没有开麦，陶安杏自然也没有开。两个人默契地一句话都没说，陶安杏依旧是打野位，无情地刷着钱，遇到人了就上去宰一波。
江余恩也是中规中矩地跟着射手，血量奶的很给力。
偶尔陶安杏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江余恩会绕着他转两圈，残缺的血条也变满了。
陶安杏盯着屏幕前这个奶呼呼的小玩意，很难消化这个是江余恩的事实。
顺风局，最后陶安杏不出意外地拿下了mvp，一举carry取得比赛胜利。
游戏结束，返回到游戏大厅，他想打字问江余恩下把能不能别拿这个英雄，谁知对面比他更快。
-很晚了，作业写了吗？
-没。
陶安杏想都没想，直接敲了一个字过去，张口闭口都是作业，你不嫌烦我嫌烦。
那边静了一会，半天没发消息过来。
陶安杏等不及了，连发了好几条。
-你在干嘛？
-还打不打了？
-快点准备。
就在他抬手打第四行字的时候，江余恩的消息弹了过来。
-明天下雨。
陶安杏的眉头深了几寸，这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气压瞬间就上来了。
他没忍住，直接开麦，语气不算平和，“明天下雨跟今天打游戏有什么关系，我问你还打不打了。”
语音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开麦了。
过了两秒，江余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过来，如松间雪霁，清风拂面，无意间显得温和又缱绻。
他说，“记得带伞。”
这下轮到陶安杏懵了，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谩骂，现在全都憋回去了。
一拳捶在了软棉花上。
麦克风还没关，陶安杏缓了一会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江余恩在语音那头听到他闷闷的声音，“知道了，用不着你提醒。”
“太晚了，我下了。”他又丢了一句。
江余恩看着大厅内退出的身影疑惑，刚刚不还急着要开始游戏么？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
陶安杏一早起来就看到窗户上蒙了细细密密的雨珠，串成线，一点接着一点地缓缓滑落。
以往张叔总会在楼下等他，今天下雨恐怕来的更早，为了不让张叔久等，他动作飞快地洗漱，临走前从冰箱里抓了两片面包就出门了。
他不喜欢吃早饭，奈何张叔陈姨总念叨着，于是他想起来就应付两下。
果真，张叔看着他伞都没打，嘴里含着一片面包，手中拿着另一片，开口责怪，“下雨也不知道撑个伞，时间还早，在家里吃完再出来也行。”
陶安杏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咬字还算清晰，“小雨，没事。”
说是这么说，却还是下意识了摸一下书包边上的雨伞。
某人昨天晚上可是特意提醒的。
到了教室，陶安杏直觉气氛跟平常不太一样，但是对于一个不在乎学习的学渣来说，他一下子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望了望四周，同学们都在埋头写作业，时不时地交头接耳，传来两声碎语。
视线望向教室的最后一排，看到那板正的身姿，陶安杏又觉得一切和平常一样。
那人还是坐的端正，执着一支笔写着题，头都不曾抬。
陶安杏也没打扰他，自顾拉开椅子坐下。刚刚吃了两片面包，有些口渴，他拿起桌上的牛奶杯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周围奋笔疾书的同学看到他的身影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神，陶安杏不太理解，要出去就出去，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又没拦着他们。
况且班级里没写作业的情况不在少数，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这么乖。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喝牛奶没再乱晃，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喝着。
心里第无数次吐槽，这水真他妈烫。
刚把牛奶喝完，蒋闻笑抱着一堆作业向他们走过来，她看到陶安杏气定神闲的样子有些狐疑，“作业写完了？”
陶安杏的神色比她还诡异，“我什么时候写过作业了？”
蒋闻笑张了张嘴，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急了半天，“不是，今天的化学作业必须要做！不然就得请家长！”
陶安杏见怪不怪，“他请呗，反正我家长没空。”
都多大了，还用请家长这种手段威胁。
蒋闻笑看自己说不动他，拉上一旁的江余恩，“江余恩你说说他！我都解释不清了！”
这下两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江余恩，一个焦急，一个懵逼。
江余恩眨了下眼睛，淡淡道，“没记错的话，化学老师上节课因为作业这事发过火，如果再有人不认真对待的话……”
陶安杏问，“会怎样？”
江余恩的眼睛转过来，看向他，字正腔圆道，“滚出去上课。”
“……”
江余恩的眼神太认真，陶安杏刹那间还以为是对他说的话。
“出去就出去上，我没写。”前面一句话是对江余恩说的，后面一句话是对蒋闻笑说的。
说完就趴桌子上，作势要睡觉。
蒋闻笑叹了口气，然后向江余恩要作业。
陶安杏这辈子都没想到能从江余恩嘴里听到这四个字。
“我也没写。”
放学后的操场上已人烟寥寥，从教学楼的天台俯视下去，能看到有两个点在朝一个方向做匀速运动。
几个少年撑着天台的栏杆，一阵秋风横扫而过，笑意浮现嘴角。
夏沫和胡然两个人笑得最大声，胡然说，“我真的服他们两个，在那古怪老头面前还敢这样。”
夏沫笑得直摇头，“我还是服老夏，能想出这个阴招。”
没写作业罚跑操场十圈，说出去体面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你们姓夏的果然心都黑！”
“我去你的。”夏沫给了胡然一拳。
蒋闻笑笑不出来，“夏老师也太狠了，人江余恩昨天就没来，这都要罚。”
“是啊，这也太不给年级第一面子了吧。”沈音说。
“别这么想，要是不罚他，那今天陶安杏不就一个人受罚了？多孤单！”胡然安慰道，却换来沈音一个白眼。
胡然委屈。
操场上，陶安杏黑着脸跑完了五圈，行程已经过半。
因为是慢跑，身体倒也没那么难受。
可是心里上就不一定了。
陶安杏宁愿一个人跑也不愿意身边跟着个人，太丢脸了。
即使是跟他一起受罚的也不行。
本以为两个人在外面走廊站了一刻钟就算结束了，谁知道还有这一出。
化学课在上午第二节，第一节下课要出操，所以唯一补作业的时间就只有早自习开始前。
第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老早就来，提前默写单词，根本就没有空余时间。
他昨天没有给江余恩带卷子回去，江余恩那么点时间根本不够补。
想到这，心里又冒出了一丝愧疚。
而此时此刻，令他愧疚的人就在他身边，一阵风吹过，后背的汗稍见凉意。
脸上的红不知是因劳累还是歉疚，他渐渐地加快了步伐，想甩掉这层不适，或是甩掉身边这个人。
然而无论他怎么加速，身边的人几乎都与他保持并肩，他快他也快，他慢他也慢。
好像永远追逐日光与月光的那22度晕，将他包裹在正中心，环绕着他。
徒劳无果。
陶安杏发现他甩不掉江余恩。
最后两圈的时候最难熬，陶安杏跑的越来越快，跑完的时候撑着膝盖大喘气。
大概缓了五分钟，他问江余恩，“你老跟着我跑干什么？”
气息还有些不稳。
江余恩跑完没有他那么狼狈，好像四千米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用手背随意地抹去了额头的汗，露出饱满的额头，兴许是刚跑完步，声音有点哑：
“你心跳的频率跟我一样。”
言下之意就是我没特意跟着你，我也是这个速度。
可这话的理解有太多层含义了，陶安杏怔了一下，眼神不自主瞟到了那起伏略微急促的胸前。
后知后觉自己的眼神太过直白，他的耳垂一红，曲解了他的意思，“你又没听，你怎么知道。”
“什么？”江余恩又喘了一口气，侧过半个身子来。
两人的气息一下子就凑了起来，陶安杏觉得这样太热了，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点，“没什么。”
江余恩看了他一会，陶安杏发现江余恩不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冷，可他要是认真看一个人，那他的眼神就会很深邃。
像是洞察神明的精灵 ，炽热且真诚。
他忽然轻笑一声，如江上湖水，伴着这晚风闹了一帆舟，“抱歉，刚刚风太大，我没有听清。”
陶安杏有时候觉得他太过绅士了，为什么第一眼会把他看成是冰山脸呢？
长跑过后的余韵是幸福的，漫长的奔跑换来了迎面而来的落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无限延长，稍一动，就连了整片大地。
陶安杏动了动嘴唇，没有了一开始的戾气，“我说，看落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徒劳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