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青空莲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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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外依然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共撑一把伞，一边聊天打闹一边回家。
十月份，北海道的平均气温瞬间下降到11℃左右，下雨天的冷意比平时更强一些。
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粗暴地甩了甩长柄伞，气势汹汹地闯入大通宠物医院。
“鬼木小姐，”他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我说过不要管那只狗，它害死了静子！你本来就是一个人生活，不需要浪费钱财在它身上！”
看在对方还算理智的情况下，影川光华侧过半身挡在鬼木菊江面前，她那双水蓝色的眼睛似乎能安抚人心一般：“先生，您的意思是，莫娜害死了夫人？”
大概是想起了去世的妻子，男人烦躁地抓了抓沾着雨水的头发：“我一直没和别人说过，一年前，我们散步的时候，我被路边的电视机吸引目光，那只狗趁着静子不注意跑到马路上，她去追狗才会被撞成重伤，最后不治身亡……而那只狗回来的时候一身脏兮兮的泥巴，一看就是调皮出去玩了，我不能原谅它因为这点事就让静子失去生命！”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激动起来：“那条狗在哪？！不要管它了！！”
鬼木菊江捂住嘴：“可是他们都说……是谷田先生和妻子大吵了一架，然后才会……”
“我们只是在冷战，但是谁让那条狗一时贪玩！！”谷田狰狞地看向通往清创室的门，抡起雨伞就要进去，旁边的宠物主人们想要上来阻止，“它是那里对吧？！”
影川光华深吸一口气，略微眯起眼睛：“您是想要对莫娜动手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下一秒，谷田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拦住，坚硬的肘部击打在他的关节处，让他的面色扭曲一瞬。
黑古奈绪抬脚压住谷田的膝窝，不客气地反扭住对方的手臂。
影川光华收起手，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请先冷静下来。”
两位看起来纤弱的女性配合默契地在一瞬间制服了男人，刚站起身的宠物主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鬼木菊江呆愣片刻，眨了眨眼：好、好厉害……
“那个……一年前的事故，”一个女人从等待区中走出，犹豫着问道，“是在石岩路那边吗？”
谷田原本想反抗的动作弱了下来，他猛地扭过头：“你也知道这件事？”
影川光华默默收起背后的电/击/枪，若有所思。
“你可能错怪了莫娜……”女人怕谷田会再次暴起，她迅速地解释道，“莫娜当时是为了救人，我家的孩子摔倒在田里面，当时我们是跟着犬类的叫声找到的他。”
她求助似的往影川光华那边靠了靠，见到谷田愣在原地没有动作之后才继续说：“那天我家孩子不见了，我就和丈夫一起分头找，大半天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在路过石岩路旁边的田野时，我听见狗叫就好奇地过去看，结果发现我们孩子一头是血地躺在田野间，头被砖头磕破昏过去，莫娜大概是想求救……
“我在拨打救护车电话的时候，莫娜跑走了，我当时急着救孩子，没有在意那只狗长什么样，原来就是莫娜……后来听说附近的路上出了车祸，那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次之后，我和丈夫特地去领养了一只小狗陪伴孩子，它真的是天使一般的存在。”
谷田呆呆地听完女人的话，手中的长柄伞砸落在地上，在猛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异常响亮。
他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抬手捂住额头：“可它害死了静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吵架、事故……影川光华望着门外细密的雨丝，说出的话却让谷田无可反驳：“那当时的你在做什么，谷田先生？吵架？冷战？被路边的电视机吸引注意力？当你们走在马路边的时候，你根本没有注意过妻子的情绪吧？你可能甚至没有去看她，电视机里的赌马节目比家人更重要吗？当莫娜在陪着她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当她遇到车祸的时候，你在哪里？第一时间上去救她了吗？”
莫娜固然是谷田静子遇到车祸的原因之一，但石岩路上的车流量并不大，最大限速也不会立刻致人死亡，对于谷田静子而言，最直接的死亡原因更可能是没有及时得到救治。
分明是朝夕相伴的家人，谷田却如此不重视妻子的安危，甚至将责任都推到莫娜身上，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从中摘得干干净净吗？
影川光华少有地发怒了，她盯着谷田，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敢正视自己的过错，将错误全部推到动物身上，你不配成为莫娜的伙伴。”
“呜……”莫娜不知何时从清创室出来，它一瘸一拐地来到谷田旁边，低头呜咽着试图蹭蹭他的裤腿。
谷田却仿佛被烫到一般往旁边撤了一步，他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随便你们！反正不要再让我看见这条狗！！”
“很遗憾，”黑古奈绪叫住他，笑容里带着些冰冷，“ 遗弃动物者会受到处罚，再加上长期虐待……”
“既然谷田先生你不愿意好好对待莫娜，那就让我来养她！”鬼木菊江突然开口，倔强地站在莫娜旁边，湿漉漉的头发黏在她的脖颈上，眼中亮起坚定的光芒。
谷田气急，丢下一句话就离开医院，甚至连地上的伞都没有带走：“随便你！！”
莫娜似乎能明白自己被遗弃，它水润的黑色眼睛望着谷田离去的方向，宛如一座雕塑一般，却没有再追上去。
鬼木菊江蹲下身，小心地向它伸出手：“……跟我走，好吗？莫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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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威斯对着纸上的一行行文字陷入沉默，刀削般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非洲基地中东地区 A03科研基地实验记录 第26页
实验体A063，女，18岁，身高160cm，体重……身体素质综合评定：良好。符合银色子弹实验要求，准予划分到A区。
-实验记录1：实验体A063服药的第一天，生命体征平稳，处于昏睡状态，伴有梦呓症状。
-实验记录2：实验体A063服药的第三天，出现高烧，体温最高达41℃，发生于凌晨3时，浅反射消失，深反射不完全存在，考虑实验失败。
-实验记录3：实验体A063服药的第四天，体温恢复正常，细胞增生异常活跃，神智尚清晰，能够回答简单的问题，以下是问答记录：
研究员：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实验体A063：我……青空……青空莲华……
研究员：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实验体A063：床上……？……避难所……小鹿？！小鹿……快躲好！！小心子弹！！
实验体出现激烈挣扎，注射减量镇静剂后被控制住。
研究员：小鹿是谁？
实验体A063：（长久的沉默）……我答应他……要在东京等他……他找不到我了……他们都找不到我了……
研究员认为没有必要深入了解。
研究员：你记得自己家在哪吗？
实验体A063：（恍惚）……河边，河边的大房子里，爸爸、妈妈、阿和……
因实验体再度陷入昏睡，问答终止。
-实验记录4：实验体A063服药的第六天，予银弹3号注射液50ml静推，实验体配合良好，注射后细胞活性持续增长。（划掉）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完全睁眼，怎么说呢，她的眼睛很好看，却让我感觉莫名害怕，就好像她不是人类，而是个人偶一样……（划掉）
-实验记录5：我原本以为她会是成功的个体，没想到在注射维持药物的第九天她就承受不住发狂，拼着断手挣脱开束缚带，打碎实验桌上的炭/疽杆菌，用玻璃碎片割破自己的喉咙。整个实验室因为炭/疽杆菌的扩散停运三天，四名研究人员不慎感染。】
大概因为是难得有希望成功的个体，实验记录上留下了她的照片。
黑色外翘的齐肩中长发，漆黑深沉的眼眸，面对镜头平静得像个洋娃娃。
即使透过照片，本尼威斯似乎都能感觉到一种细密的恐怖感——那双眼睛如同漩涡，又或是黑洞，让人看不见任何情绪，只能从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真的非常特别，如果你们见过她就会知道。」
的确很特别。
本尼威斯注意到这份实验资料的记录日期是十年前，也就是说，克里耶尔一直在寻找的姐姐，青空莲华，十年前就已经死在组织的非洲基地。
本尼威斯当然不会因为初次的意外而小瞧克里耶尔的情报能力，对方在关东三年都没能找到青空的踪迹，背后显然有组织的干预。
以克里耶尔对「姐姐」的疯狂在意，既然他能因此而为朗姆所利用，那么CIA同样可以。
曾经给克里耶尔挖下过好几个坑的本尼威斯冷静权衡着利弊。
红发少年三个月前成功找到导致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暴露的源头，一时间让官方卧底们人人自危，他也为保证自身安全而选择放弃与线人接头。
那段时间，在琴酒的带领下，连不少有嫌疑的代号成员也被抓到把柄处决，其中少不了克里耶尔提供的情报。
将这样一个助力拉到CIA这边，对于组织在日本的总部绝对的重大打击。
他该好好想想如何策反克里耶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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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青空莲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