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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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一片无边的黑暗。
只有正中心的自己散发出幽幽白光。
影川朝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黯淡的光芒完全不足以照亮身周。
死亡？不，不对，他该不会又晕过去了吧？明明提前服过药了？
〔这算什么？特地给我们战后反思的空间？〕*
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尽管那里仍然一片黑暗，影川朝日确能感觉到那就是脑海中的声音。
他的面前浮现出三个选项框：
【1.那两个人本就该死，只可惜“礼物”泡汤了。
2.黑河康义死得其所，但山末信司的行为……简直像是主角成长路上的老爷爷一样。
3.那是生命的逝去……安息吧。】
影川朝日毫不犹豫地点击选项2。
〔还真仗着精神空间内无所不能玩起来了？〕
“人总要有点排解压力的方式。”
他往前走了几步，无边的黑暗之中，一座矮山拔地而起，石阶延伸往上通向红色的鸟居。
〔你果然也很在意吧。〕声音随着他向前，浑身漆黑的人影暴露在山底的灯笼光下，只有火焰般的金色双眼明亮无比。
“啊，”影川朝日一级级踏上石阶，石缝里的青苔蔓延而出，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滑腻，“十三年前，为什么都是这个时间点？回溯时间的能力源头明明是那只妖怪，为什么偏偏我才是钥匙？”
〔世界上光是一天之内发生的悲剧就已经够多了，我们花上几十年也查不完，老爹、黑河康义、山末信司，你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介入时间河流？〕
「只要逃出札幌，我就可以和他们汇合……」
「去那个实验基地……」
十三年前，小朝日浑身是血地被黑河康义桎梏在怀里的画面，被以光屏的形式展示在他们眼前。
〔哦？是那时候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受打击太大忘记了呢？〕
“就算我忘记了，你也不会忘，我们的精神是互通的。”
〔我可太喜欢你这一点了——不会排斥另一面的自己，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黑河康义当时所选择的路线……”影川朝日挥了挥手，画面的旁边显示出半透明的地图，用红线标注着他的行动路线。
〔选择月亮路或许不仅是因为那里没有监控。〕
“他的目的地……”
〔就是所谓的「实验基地」。〕
“而不管怎么绕路，终点都是……”
〔千星山。〕
“千星山。”
从千星山蔓延而出的黑暗变为深蓝色的夜空，满天繁星闪烁着缀满夜幕，连月亮也为之失色。
这就是「千星」之名的由来。
穿过鸟居、水池，影川朝日停在破旧的神社面前。
木门、栏杆、善款箱上的红漆斑驳褪色，角落里挂着蜘蛛网，铃铛也早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只留下被风吹雨打的麻绳吊在半空。
他绕过正面，伸手推开栅栏门，里面是表演用的玉垣，顺着两侧的小道可以进入后面的住持居所。
“传说神社是神居住的地方，祭祀神的法物也存放在神社深处不为人知的密室中。”
〔哇哦~不、为、人、知——可太引人遐想了。〕
“千星神社就是如此，来参拜的人们被严令禁止进入存放道具的仓库，不过我小时候偷偷溜进去过一次。”
〔我也绝对会阳奉阴违，偷偷溜进去看一眼！〕
影川朝日瞥了眼身边的黑影：“你没有我之前的记忆？”
黑影做了个耸肩的动作：〔很遗憾，因为你的执念太强，在那件事之前的记忆就只有和老爹老妈的相处。〕
“那还真是抱歉啊。”影川朝日的道歉毫无感情。
〔所以你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外星人落地？雾天狗吃人？幽灵复生？〕
“不要因为有魔法的存在，就认为这些也会随意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啊。”影川朝日废了些力气才打开仓库门，“看来我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神社仓库里面放着各种落灰的法器，还有几套巫女服和表演用的道具。
影川朝日走到一个箱子面前，指了指地上露出的半个铁环：“就是这里。”
〔实验基地吗……这可真是令人惊讶。〕黑影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推开箱子，试着拉了拉门环，活板门却纹丝不动：〔打不开。〕
“当然打不开，因为我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影川朝日拍了拍完全没有沾到灰的手，转身离开神社，“如果你想让我构建出没有去过的地方，那也太为难我了。”
〔但是这座山你来过很多次——看情况，这是还没被大火烧过的时候？〕
“被大火吞噬的神社可看不出原样，当然，你想看的话也不是不行，”
随着话音落下，身后的神社扭曲变化，最终定格在一片焦黑的废墟。
〔这样一看，越来越像是组织的手笔了。从这一点出发，黑河康义、组织、研究基地、火灾、玛……〕
黑河康义当时所说的「北」，或许不是北星，而是——北风，北风英和，所谓的染了灰发以及不记得的过去则是实验的副作用。
当时应该耐心点听黑河讲完的，毕竟他可没办法冥土追魂去问清楚。
黑影的话语突然顿住，眼中的金色火焰猛然跃动起来，他倏地回头抓住影川朝日的肩膀：〔不要想了！伊达在叫你！快回去！！〕
在黑影视野里，影川朝日的背后落下一张报纸，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标题。
「千星神社失火，一名儿童困死其中」。
「1月1日早晨……」
“好。”
影川朝日垂下眼帘，任由黑影拽着自己丢出精神空间，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无垠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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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天花板。
是医院。
影川朝日面无表情地想道。
“kira！”伊达航抬起头，惊喜地叫出声。
啊，他想起来了。
难怪和另一个声音对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被打扰，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眩晕症真是麻烦，要不还是回到九岁那年……
〔你还有几个十三年可以浪费？〕
影川朝日在内心叹息，是啊，再过十三年，他恐怕就维持不了现在的脑力和身手了。
“我没事，你们怎么样？”
伊达航见影川朝日一如往常，担忧的表情褪去，换上危险的笑容：“都没事，连那个孩子都没问题，倒是你……把我们吓得很惨啊。”
毛利兰听见枪响的时候自然是被吓了一跳，好在诸伏景光几时遮住她的眼睛，她只知道犯人开枪射杀同伴后又想袭警，最终被影川朝日击毙。
得知犯人的罪行后，毛利兰沉默着为他们默哀一会儿，随后悄悄告诉诸伏景光，她觉得「影川哥哥很棒，警官们都很厉害，让罪犯没有继续犯错」。
虽然这个「阻止犯罪」的方式是送罪犯去见上帝，但这是那时候最好最高效的解决方式。
铃木园子几乎找遍了半个品川区，接到毛利兰的报平安电话以后才松了口气。
宫之原迅那边更是收获颇丰，除了逮捕的组织外围成员之外，还从那批货物的渠道追查到了军火贩的踪迹。
“我也想不到会突然蹦出一个人炸了库房后门啊！”影川朝日颇为委屈地攥着被子，一只手偷偷靠近床边的甜品袋。
伊达航没有阻止他，山末信司的出现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倒不如说此次行动明明是在警方的协助下完成，却发生了那么多波折，他们几人能够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次就原谅你吧，”伊达航伸了个懒腰，毕竟对方做了详尽的准备，直接面对黑河康义也没有失控，“不过你好像对黑河康义很了解，早就在偷偷追查他了？还是说……”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与你答应过要告诉我的秘密有关？”
〔……要全部告诉他吗？〕
在这件事之前，会。
影川朝日下意识地扫视一圈。
〔没有被装多余的东西，你醒来之前我一直在看着。〕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下床，将病房门反锁，又谨慎地拉起窗帘。
他相信另一个声音的判断，声音出现以来与他共同经历过所有的长夜和死亡，他们共享记忆、情感和知觉。
伊达航正襟危坐，以十足十的严肃态度看向幼驯染。
“唔……从毕业那天说起吧。”影川朝日很快找到切入点，“我和你都去了搜查一课，研酱和阵酱去了爆处组，而景酱和零酱在毕业后就失去了消息。”
——毕业那天？如果不是影川在打击中精神出现了问题，就说明……
难怪开学那天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毕业后的一个月，研酱就因为抱着回秒的炸弹当人肉障碍物而殉职；四年后，阵酱为幼驯染复仇而走上装有炸弹的摩天轮，因为犯人的诡计而殉职；六年后，伊达你因为熬夜工作没有注意被疲劳驾驶的司机撞到殉职；而后来我才知道景酱也早就在阵酱去世后的同年殉职。”
“那降谷呢？”伊达航沉默片刻问道。
既然影川能够准确说出这些，他至少活到了六年后。
影川朝日吞下「娜塔莉和她的父母也去世」的真相，说起降谷零的状况：“零酱还活着，至少在我死掉的那天，我还看见他在酒店里打工。”
他被好友接连去世的消息打击，在影川光华的开导下终于决定辞职，然而就在辞职那天遇到街上出现暴徒，他为了保护一个红发少女而死亡。
也正是因为最后见到的人是魔女小姐，他才回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已经忘却的超自然现象，强烈的愿望让他得以回到警校那年。
这些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影川朝日没有敢去看伊达航的表情：“然后就发生了我理解不了的事情——我回到了警校入学那天。”
下一秒，他被紧紧拥在怀里，伊达航的双手收紧，抱得他忍不住放慢了呼吸。
“这是有代价的，对吗？”
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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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