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穷光蛋的第二十一年》会飞的荷包蛋

21、21

　　21
　　宋允川载着钟子宇往附近的海滩边驶去。
　　路两边的景色逐渐空旷起来，钟子宇也逐渐从李山木事故的惊吓中放松下来，他起初还拘谨地坐着，可过了一会儿便跟在家似的开始吃宋允川给他准备的零食，险些把包装纸都吃下去，再接下来，他把鞋脱了，把自己在座位上抱成一个惬意的球。
　　他们一路聊着，从钟子宇小时候的趣事聊到宋允川这些年的见闻，钟子宇很小心地避开了宋允川家里的变故，宋允川也一字未提。
　　尽管宋允川见惯了大世面，可是他总是很善于倾听。他认真地听着钟子宇叽叽喳喳吐槽学校的食堂给饭少，听着他吐槽抢热门选修课总是抢不到，时不时笑两下，还总会适时地回应，他耐心地问钟子宇学校门口哪家里脊肉好吃，还问钟子宇每周吃几次小蛋糕，钟子宇被激发出了无数的话题，滔滔不绝地跟宋允川讲起自己的学校生活。
　　聊天中，宋允川还问到了钟子宇以后想去哪里发展，钟子宇犹豫了一会儿没开口，但宋允川却知道答案了，他对钟子宇说，没关系，不用纠结，他会回内地，来到钟子宇身边。
　　钟子宇连忙说不用，宋允川去哪他就跟去哪都行。
　　但宋允川却告诉他，他是一直有回来的打算，也在认真规划他们的未来，他希望能与钟子宇保持长期稳定的健康关系。
　　钟子宇动容，他默默把盘在座椅上的腿放下来，穿好了鞋，挺直小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点。
　　宋允川还说，他在考虑把公司出售，如果钟子宇买了自己公司的股票，可以先等一等，到时候应该会有一波涨势，钟子宇可以找一个高点抛出去。
　　钟子宇惊讶极了，毕竟这家企业是宋允川家里传下来的。
　　可是，宋允川却说，自己不恋旧。
　　钟子宇想了想问他说，他们公司现在发展得那么好，更何况他都在那边站稳脚跟了，放弃多可惜。
　　宋允川笑着说，不算是放弃，他的经历和人脉是他永远的资本和财富，更何况，他更喜欢这里的环境。
　　钟子宇又问宋允川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宋允川说，可能会进入互联网领域，也可能继续在生物医药领域发展，另起炉灶，但现在这几块有一定风险，时机也不对，他还需要考察。
　　钟子宇说，自己愿意把零花钱全都拿去给宋允川创业，也不会乱花钱。
　　宋允川笑说不需要，他名下还有产业，再次创业并非白手起家，他不会让钟子宇受委屈，钟子宇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他只希望钟子宇能够快乐。
　　钟子宇崇拜地看着他说，觉得他很厉害，也很有勇气。
　　宋允川笑着说自己只不过是一直在从头再来，已经习惯了。
　　聊到最后，钟子宇感动得要死要活，这种影响公司股价的惊人内幕宋允川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钟子宇，钟子宇忽然又有了一种被信赖的成就感。而且一想到宋允川回大陆以后他就不用异地恋，甚至以后都不用“远嫁”，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
　　才十几分钟，他们就到了海边，宋允川把车停在路边。这片海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平日里来观光散步的本地人居多，而今天是工作日，没有什么人，这片海岸线仿佛是为他们而开设。
　　碧海蓝天，时有海鸥飞翔，还有渔船在不远处驶来，很美。
　　钟子宇帮宋允川把轮椅拿出来，又打开车门，帮宋允川挪到了轮椅上，蹲下去，一只膝盖半跪在地上，认认真真为宋允川把双腿摆正，确认他坐稳了，这才起身，为他把轮椅调转了方向，关上车门。
　　“宝宝，今天才发现你很会照顾人。”宋允川注视着钟子宇为自己做的一切，并没有阻止，而是笑着说，“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钟子宇上了小学都没学会系鞋带，跑着跑着鞋子掉了都不知道停下，只顾着玩，还得宋允川帮他捡起来，把他抓回来，跪在地上抬起钟子宇的小脚，帮他穿好鞋系好鞋带。
　　钟子宇被夸了，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如实说：“平时我哥忙，偶尔我会照顾我嫂子，就学会了。”
　　“她身体不好么？”
　　“嗯。”钟子宇小声说，“渐冻症。”
　　宋允川听出了其中的不易，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说，“你好像很喜欢她。”
　　钟子宇实话实说：“说到这个，之前还闹过乌龙呢，我以为我嫂子对我照顾有加是因为暗恋我，于是我就想我不能辜负他对我的一片心意啊，便开始追我嫂子，可其实他喜欢的是我哥，太年少轻狂了就是说，现在想想我好像只马戏团的猴啊，这件事我嫂子现在都帮我瞒着，否则我哥肯定要揍死我的。”
　　宋允川笑了起来，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的小孩儿真是太可爱了，他拍了拍钟子宇的后背，又转动轮椅，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上人行道的坡道，但是并没有找到。
　　钟子宇见状，立刻上前，把他连人带椅扛了上去，力气大得惊人。
　　宋允川忽然被抬起，不由得一惊，连忙抓住扶手坐稳身形，就连垂在踏板上的小脚都颤了一下，钟子宇连忙蹲下去，把宋允川的脚捧在手里安抚好，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对宋允川笑了一下。
　　钟子宇之前叫嚣着说要给自己做保姆，宋允川这回是信了——实在是太周到了。
　　宋允川捏了捏钟子宇的脸蛋说，“能被你们兄弟俩这样喜欢，她一定是一位非常有人格魅力的女性。”
　　钟子宇小声指出：“是男人。”
　　说完，他又更小声地补充：“我和我哥都是男酮。”
　　宋允川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压力有些大。
　　“没关系，我家不会绝后的，我哥和我嫂子已经有孩子了，当然，不是他俩造的，男人不能生孩子。”钟子宇大概看出了宋允川在想什么，连忙跟他解释说，“我是正宗的，和你没关系大哥哥！我哥在遇到我嫂子前宁折不弯，我在上初中就出柜了，我爸妈发现我社交账号关注了三百个猛一就知道我没救，所以早早就放弃练我这个号，只盼我能早日找个好老攻嫁了。爸爸妈妈最喜欢你了，他们都说把我交给你他们放心。”
　　宋允川听到钟子宇这样说，稍微放心了一些，可他一想到钟致轩年少时发表过的恐同言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也是因为这层原因，他起初也一直以为，钟子宇也不会喜欢男人。
　　“早知道，我应该早一些追求你，做被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一定很有意义。”宋允川看向钟子宇说。
　　钟子宇从背后环住宋允川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我的大哥哥什么都好，世上最好，我好喜欢，从小就喜欢，对啦，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哦！我老师说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反正大哥哥你在我这儿什么都是第一，我觉得我们比亲情爱情更高级！”
　　宋允川侧过头，看着钟子宇近在咫尺的脸和长长的睫毛，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天蓝海阔，一只沙鸥掠着海面掠过，带起阵阵波澜。
　　钟子宇被亲了一下，眼睛都开心得弯了起来，他勾着宋允川的肩膀，一边贴着宋允川，一边帮他推着轮椅，“我说了我的，大哥哥也要说。”
　　宋允川看着前方一眼看不到头的堤坝，推了推眼镜，“想听什么？”
　　“情史呀！”
　　宋允川顿了一下，没料到这孩子会这么生猛，一上来就问这个。
　　他对钟子宇说：“我这些年的经历比较复杂。”
　　“你说嘛，我不介意的，反正现在你是我的了。”钟子宇没心没肺地咧着嘴说，“你那么帅，那么好，没人追求才不正常。”
　　看着身后的男孩单纯漂亮的脸庞，宋允川还是顿了顿，思考了片刻才说话。
　　“我和两个女人有过名义上的恋情。”宋允川摇了摇头说，“几年前的事了。”
　　“为什么是名义上？”钟子宇停下了脚步问。
　　宋允川说：“外界看是恋情，其实根本没有感情，各怀着心思相互利用罢了。”
　　钟子宇小虎牙轻咬着嘴唇，小声问：“可没有感情也能在一起吗？我感觉这……”
　　“感觉什么？”宋允川侧头，看向他。
　　“这不道德。”钟子宇声音更小了。
　　宋允川看得出小孩儿是害怕了，他耸肩说道：“可是没办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确实够恶心人的，是吧。”
　　钟子宇在宋允川的话里半点听不出温柔，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语气，虽然不是针对自己，但他却也像只小羊羔似的颤了颤。
　　“我母亲去世后，我父亲立刻把我带去了HK。”宋允川放柔声音解释道，“宝宝，你还记得，你五年级的时候，把你的零花钱都给了我吗？”
　　钟子宇推着宋允川在堤坝边走，默默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五年级结束的六月末，他把他的小猪储钱罐砸开，将里面的四百三十二块六角五分全给了宋允川，因为他觉得宋允川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可是在那之后，大概是半个月之后，宋允川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父亲试图控制我，我的资产被全部冻结，那段时间，我的全部财产，只有你给我的四百三十三块六角五分。”宋允川看向钟子宇有些茫然的眼神，伸出手盖在钟子宇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你可能忘了，你给我零花钱的时候，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块，毫不犹豫地也一并给了我。你说，你什么都愿意给我，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钟子宇忽然有点想哭，他眼底泛酸，无声地缩到了宋允川的身后，弯下腰，揪着宋允川的外套轻轻擦着眼睛。
　　“是不是很辛苦啊？”钟子宇就没见到宋允川有低于四百块的东西，压根没法想象宋允川拿着四百块钱怎么过活。
　　“都是人生经历。”宋允川安慰他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凄惨。”
　　钟子宇大概真的脑补出了什么凄惨的画面，他流着眼泪问：“我问这些，是不是不礼貌呀？”
　　宋允川侧头，伸出右手在钟子宇的眼角探了探，确定钟子宇哭得不算非常厉害，他还不用大禹治水，这才说：“当然没有，你有权知道，是我没理好思绪。”
　　钟子宇一想到宋允川家里的变故，又想起前几天他在妈妈的朋友那边打听到宋允川的父亲在宋允川母亲去世后又立刻再婚的传闻，就知道宋允川在HK的那段时间肯定是不容易的，他愈发心疼起来，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赚钱养家让宋允川住进自己三个亿的房子。
　　想着想着，钟子宇就好像理解了宋允川那时的处境，可他却又没有完全理解，还是有些在意地问：“那你的女朋友，你喜欢过她们吗？”
　　小孩子才谈喜欢，这个问题听上去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孩儿幼稚的较真，可宋允川那一瞬间却想认真地告诉他，他从来只被他吸引过。
　　宋允川看向自己的双腿，笑着对钟子宇说：“你应该问，我有多仇恨她们。”
　　钟子宇听完，像一只本想扑人但顿时收住手脚的小狗，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从背后紧紧抱住宋允川，好想保护好他。
　　“我是潜水时受的伤，在八九年前，一开始，四肢都不能动，后来做了四次手术，才逐渐有起色……”宋允川看向海面，对钟子宇说，“这么多年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以后找个时间，我一定如实告诉你，好么？”
　　“我不问了，那些让你不开心的都是坏蛋。”钟子宇说着又凑过去亲吻了一下宋允川的脸庞，忽然想起了一个梗，茶里茶气地拱进宋允川的脖子后面开始撒娇，“别人都好坏，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宋允川常年不在内地，自然没听过这句梗，他听到这句话以后神情忽然变了，他侧过头，用手摩挲了一下钟子宇的脸颊，亲吻了一下。
　　钟子宇见状，也吧唧亲了宋允川一大口，口水都沾在了宋允川脸上，转头就忘记了刚刚压抑的话题，扭着屁股一会儿跑到宋允川前面，一会儿又给宋允川推轮椅，开心得跟只在家里关了三个月终于能外出放风的宠物似的。
　　海浪声阵阵，他们来到了一个可以下到海滩上的堤坝边，柔软的沙滩沐浴着阳光，因为是工作日，这边又偏僻，几乎没有游客，这片沙滩仿佛是为他们而准备的。
　　“宝宝。”宋允川说，“跟我在一起，绝不会发生任何辜负的事，我保证。”
　　钟子宇没听出来宋允川的郑重，只当他是在跟自己说情话，他笑着从背后牵起宋允川的手，有力的双手拢住宋允川的右手，拉过他的小拇指，跟他拉钩说：“那让我抱你吧，你放心，肯定不会摔的。”
　　宋允川看向那柔软的沙滩。
　　他一个人几乎可以克服所有的不便，但确实有事情是他克服不了的。
　　宋允川对钟子宇点了点头。
　　钟子宇走到宋允川面前，半蹲下身子，让宋允川环住自己的脖子，自己双手小心地托起宋允川，把他给公主抱了起来。
　　宋允川的腿部重量比钟子宇想象得要轻的多，钟子宇把宋允川往上托了托，宋允川无力的双脚也在空中随之晃了晃。
　　钟子宇抱着宋允川下了台阶，来到了沙滩上。
　　现在正是退潮，露出了滩涂，隐隐还能看见小螃蟹在打洞，不过他们不去海里，只打算远远看着就好。钟子宇感受着海风拂面，走着走着，不由得跑了起来。
　　钟子宇虽然总是对外宣称自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零需要猛一保护，可实际上却力壮如牛。但他不像他哥喜欢健身，也很讨厌健美先生那种壁垒分明的肌肉，他更喜欢流畅的肌肉线条，所以他平日里一见到健身房就逃，一见到水就跳，他在开放海域游，在家里的泳池游，在夏天游，在冬天也游，游泳让他的身体素质很好，肌肉线条也很漂亮，他抱着宋允川跑了几百米也不见气喘的。
　　“重吗？”宋允川紧勾着钟子宇的脖子，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走这么远，实在不习惯，也不符合他这个人的形象。
　　“一点也不，你好轻啊。”钟子宇停了下来，汗水从他鬓角留了下来，他顾不上擦，只顾得上傻乐，“我哥总跟我炫耀他能抱着我嫂子做深蹲，今天才发现这没有什么。我能抱得动你跑一千米，我也挺厉害的吧。”
　　“我从来不觉得你比钟致轩差在哪里。”宋允川为他擦去汗水说。
　　钟子宇咧着嘴乐呵呵地说：“咱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交往一点也不成问题！我照顾你起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宋允川怕钟子宇累着，指了指沙滩上的躺椅，让钟子宇把他放到躺椅上歇一会儿。
　　钟子宇把宋允川放到躺椅上，给他撑起一旁的遮阳伞，接着就准备帮宋允川脱去皮鞋，宋允川的脚很脆弱，鞋子穿久了就会被磨破，还会因为血液不循环变肿，所以尽量能少穿就少穿——钟子宇记得他哥给他嫂子也是这么做的。
　　“宝宝，不用。”宋允川撑起身，拦住了钟子宇的动作，对他说，“这是护工做的事，你不用为我做到这样，理应是我照顾你才对。”
　　钟子宇被拦了一下，跟个三好学生似的背诵着谢赞春语录说：“但是我嫂子说，一段正确的感情应该是相互扶持的，我不能白白拿人好处、受人恩惠。”
　　遥远的谢赞春打了个喷嚏。
　　宋允川笑了起来，看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还是允许了钟子宇帮他脱去了皮鞋。
　　才十月初，天气还有些热，但宋允川却穿着厚厚的羊毛袜，一双脚在钟子宇手心里竟显得非常小巧，还颤抖了两下，有些别样的柔弱，那双脚和宋允川精英的外表相差十万八千里，可却就是宋允川身体的一部分。钟子宇把它们如视圭臬般捧在手心里，宋允川觉得有些别扭，但看着钟子宇认真为他做着这一切的样子，宋允川没说什么。
　　钟子宇没敢动宋允川的右脚，只是帮宋允川活动了一下有些痉挛的左脚，明明好几周了，可宋允川的右侧脚踝还是有些肿胀，和左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钟子宇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东西，不敢去想宋允川那天有多疼，他心里发誓，要对宋允川好。
　　钟子宇为他活动完双腿，坐在他身边，和他贴的很近。过了一会儿，钟子宇从双肩包里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先递到宋允川的嘴边。
　　宋允川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渴。
　　钟子宇不甘心，一定要宋允川喝。
　　宋允川指了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和胯部，“我没法……”
　　宋允川没法控制排泄，干净的纸尿裤和备用衣物都在车上，他最近的失禁情况有些严重，就连后面也时不时会失控，他怕自己喝了水会失态。
　　因为家里有人身体不便，所以钟子宇对于残疾的接受度很高，对于照顾人这种事，他可以说很熟悉了。
　　“我知道，我知道，正常生理现象，咱们当代大学生天天屎尿屁挂嘴边，没事的，脏了我们就换。”钟子宇说。
　　宋允川穿着长袖衬衫，这会儿半躺着，肚腩和纸尿裤的轮廓便被勾勒了出来。纤细的腰身配上一个鼓鼓的小腹，并不协调，但钟子宇竟觉得有几分可爱，他凑过去，拎起宋允川的衬衫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偷亲了一口，激得宋允川抖了一下。
　　因为衣服被掀开了一角，纸尿裤的白边便显露了出来，宋允川环顾四周，虽然四下并无人，只有海浪声阵阵，但他还是放低声音说：“宝宝，别闹，我没带换的东西。”
　　“我带了。”钟子宇说着把双肩包打开，给宋允川看里面的纸尿裤。他蹲到宋允川旁边，用手摸着宋允川的肚子，宋允川的小腹鼓鼓的，应该是没有能够及时排尿，钟子宇帮他揉着小腹问，“是不是有点憋的难受了？”
　　宋允川的排泄功能很差，要么滴漏，要么尿滞留着排不出。因为李山木出事，宋允川和许凌谦出门得急，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排尿了，刚刚一路上膀胱都传来憋胀感，但在钟子宇面前，宋允川并没有表现出不适。
　　“还好，不是很难受。我自己来。”宋允川推开钟子宇的手。
　　“让我试试嘛，放松。”钟子宇轻轻为他揉着小腹，漂亮有力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收着力度，为宋允川在肚子上打着圈，眼睛亮亮地看向宋允川，“好喜欢哦。”
　　“爱屋及乌么？”宋允川笑着用手轻轻拽了一下钟子宇的手腕，还是不希望钟子宇为他做这些。
　　“就是觉得……好可爱，想保护着。”钟子宇说着，竟弯下腰，把脸贴了上去蹭了蹭，越蹭越起劲，几乎要把整张脸贴在宋允川肚子上了，宋允川感觉到钟子宇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能再亲亲嘛？”钟子宇眨巴着眼睛，恋恋不舍地看着宋允川的肚子问。
　　宋允川都快怀疑这孩子想吃了它。
　　宋允川没有回答，也实在不知如何回答青年无厘头的话，但钟子宇的表情不会骗人——他是真喜欢。
　　钟子宇喜欢一切可爱的柔软的事物，他恨不得以后天天抱着宋允川睡觉，见宋允川不理他，便贴着宋允川的肚子，又亲了下去，摇着尾巴，一连亲了几十下，还“12345678910”地数着，亲得宋允川耳尖微红。
　　宋允川看着钟子宇日趋成熟的脸庞，又注视着他单纯的举止，忽然觉得，这大概就这养孩子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