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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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朵如愿去上幼儿园了，陈云芸开始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因为每次放学时都有很多小朋友跟陈朵道别，于是陈云芸知道她在幼儿园里过得很好，不用担心被欺负。
陈朵很喜欢去上学，她跟老师和同学们都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她像是回到了在孤儿院的时光，与之相比更好的是，她还有自己的妈妈，而她的同学们也不会偷偷摸摸地跟她一起玩。
唯一不太好的是，她的同桌，一个叫姜贺的男孩，他们互相讨厌对方。姜贺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在读初中，当姜贺用炫耀的语气跟她讲起这件事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解决唯一不开心的办法。
“妈妈，我能去读初中吗？”陈云芸一惊，朵朵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是谁在幼儿园欺负你了吗？”看着妈妈严肃起来的脸，陈朵不知道她的话怎么会联系到被人欺负，但她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在幼儿园呆够了，想换个地方。”
啊？陈云芸作为一个从小学习优异的人，一直到研究生毕业都是名列前茅，但她从来没有这个学段呆够了想要主动往上走的想法。难道陈朵的一些特殊，是因为她是所谓的高智商儿童吗？
陈云芸带着陈朵去了医院，然后听了满耳朵的教育建议。
她看向陈朵，陈朵回望她。她凝望着那不同于一般小孩子的沉静，想到：陈朵确实是不一样的。
这天姜贺小朋友依旧一脸不开心地来到幼儿园，但想着来学校还能逗逗同桌，上学的郁闷消减了很多，直到上课了同桌还没有来，而班主任站在大家面前宣布同桌去上小学了不会再来了。
陈朵坐在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想着妈妈说的只能先从小学上起也没有半分不满，反正不用再看见那个讨厌的姜贺了。
直到陈朵读了小学一段时间后，陈云芸才直到陈朵为什么不愿意再去幼儿园。
“他老是扯我头发，还想摸我脸，很讨厌。”陈朵想起来还是不太高兴，皱着眉头说。
“那是他喜欢你。”陈云芸有些好笑，竟然是因为这样理由。
“妈妈，喜欢是这样让人讨厌吗？”陈朵一脸认真问道，她是真的不能理解。
“嗯，你说得对，喜欢不是这样的。”
又过了一个月，陈朵不想去一年级的教室了。
“妈妈，这些东西都好简单，我可以去学难一点的吗？”陈朵望着妈妈，她觉得自己继续呆在一年级是在浪费时间，虽然她不知道心里的紧迫感从何而来，但为了摆脱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她选择找妈妈寻求解决办法。
于是好不容易靠着撒泼打滚来到小学的姜贺，又一脸悲催地得知了陈朵去了三年级的消息。
“她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姜贺暗暗咬牙，他一定会追上她的！
陈朵尚且不知她那讨厌的同桌正发愤图强学习新知识就为了赶上她。作为班级上年龄最小的学生，她不仅要学习课堂知识，还要学习如何与新同学打交道。前者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后者倒是有一点难度。
与在幼儿园和一年级时有些不同，陈朵能感受到更多来着他人的负面情绪。
嫉妒、讨厌、刻意忽视，这些暂且伤害不了她，但却让她迷惑不已。
“妈妈，我做错了什么吗？”她依旧选择向陈云芸求助，在她看来，陈云芸也与其他大人很不一样，她会耐心聆听她的问题，再认真思考给出答案。
“朵朵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欢，只要不伤害他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了。”
陈朵仔细想了想，她从未主动伤害过别人，那么那些莫名的恶意便不是她的错，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况且，她应该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陈朵继续轻轻松松地跳级，在她读高一时，姜贺拼了命才努力跟着她跳到了同一所学校——的初一。
虽然没有在一个年级一个班，但姜贺仍然像狗皮膏药一样放学课间都紧紧跟着她，陈朵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讨厌他，但对他也没有多少好感，顶多是站在身边没什么反感罢了。
她不知道他整天围在她身边是在搞什么，显然她对他憋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说出的“全是为了保护你”是持怀疑态度的，她没什么危险，因此也完全不需要什么保护。
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都知道有两个疯狂跳级的学生，虽然俩人相差一整个学段，但对其他任何学生来说，这俩人都是特殊的存在，偏偏他们在上课时间之外都腻在一起，无法抑制地，学校里传起了一些流言蜚语，校方知道后，鉴于这两个学生的年纪都太小了，直接电话请了两个学生的家长来学校。
陈云芸来到学校时是懵的，陈朵还那么小，与班上的同学都有一定的年龄差距，怎么可能谈恋爱？直到她看到办公室垂头丧气的姜贺，才明白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可能的。
只是转过头来，看到气定神闲仿佛事不关己的陈朵，她又立马打消了念头，陈朵看上这小子，怎么可能？
在俩人主要是姜贺的交代下，双方家长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姜岚提着的姜贺的耳朵让他向陈朵道歉，并承诺以后不会再没事去找她给她带来麻烦。陈朵看着姜贺被揪红的耳朵颇感有趣，原来他妈妈都是这样治他的，然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没事也会有事，姜贺就是这么烦人，陈朵暗暗想着，而姜贺也确实改变了策略，变成正大光明带着习题和课本来找她辅导功课。
就在姜贺以为初中三年都会是这么度过的时候，却听说陈朵要去读大学了。陈朵的班主任毕业的南大设立有少年班，在她向陈朵和陈云芸建议后，陈朵前去参加入学考试并不出所料地拿到了少年班的入场券并以11岁的年纪成为了最小的通过者。
只是陈云芸对此事感到疑虑，陈朵年龄太小了，而南大在离A市很远的地方，她实在是不放心，但若是提出她也前去陪读，陈朵又立马表示反对。
一时之间这件事就陷入僵局，陈朵看着妈妈很是为难的样子，最终选择放弃了少年班的入学资格。她与陈云芸商议，等高二参加高考，直接选择A市的大学，这样大家都会满意。
陈云芸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来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一往无前，这次却为了她改变了计划，不由满心内疚，只是陈朵宽慰她：“没关系妈妈，爱是不是就是要互相牺牲？这样再好不过了。”
陈朵早就知道太阳没有一直跟着自己转动，但她知道那朵云始终跟着她，守护着她，就像妈妈一样，有她们在，她便会感到安心。
陈朵在高二时成功考上了A大，而此时的姜贺还在初中部挣扎。
陈朵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但很快，她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朵从小到大都跟着她的云不见了。
她是在一次课外实践课发现的。当她记录下一个实验数据，然后习惯性地抬头望天思考数据的有效性时，发现在一片云层中，总是能第一时间吸引她视线的那朵特殊的云不见了。
以往无论是下雨、晴天、雪天都似亘古不变存在的云，不见了。
陈朵愣愣地望着天，课也上不下去了，立马请假准备回家。
回到家，抱住早早接到电话回家的陈云芸，陈朵好受了很多，她的心，终于从空荡中恢复过来。
“朵朵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陈云芸很少见到女儿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刻，不由着急，以为她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什么，妈妈，只是那朵一直跟着我的云不见了。”陈朵轻轻说，感觉累极了。
“那朵你小时候就一直在看的云吗？”
陈朵不禁有些讶异，她知道大人都不会相信她这样的说辞，因此从来没有跟陈云芸说过这件事，而陈云芸似乎是知道的。
“对，妈妈也知道吗？”
“是呀，那朵云一直在看着朵朵呢，现在朵朵长大了，它放心了，所以不再停留了。”
“是这样吗。”
陈云芸让陈朵留在家，休息几天再回学校。
这天晚上，陈朵做了一个梦，梦里她飘到了天上，问那朵云：“你去了哪里？”
那朵云回答她：“你长大了，我不用再时时刻刻看着你了。”
“可是我不习惯。”陈朵皱着眉头，很不愿意。
“你会习惯的，我的孩子。”云朵温柔地说。
陈朵从梦里醒来，感到脸颊上凉凉的，她抬手一抹，是眼泪。
她不知为何难过，但似乎没那么难过了。只是从那天起，她拥有越来越多的情绪，她好像终于明白了很多东西，同时也不再那么在意那朵云的事了。
之后陈朵按部就班地读大学，在她即将毕业进入科技公司时，姜贺也终于如愿考入了A大。
陈朵始终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倒显得姜贺是与她互相最熟悉的人。在姜贺追逐她的这些年里，她看着他跌跌撞撞地前进，也不是没有触动。她想，姜贺这样的笨蛋，如果不是由她来回收的话，应该会孤独终老吧。
在姜贺的坚持不懈下，陈朵和他谈起了恋爱，高中的同学得知此事，纷纷感慨道当初的谣言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经过了漫长的恋爱，终于到法定年龄的俩人举行了婚礼。在婚礼上，陈云芸没忍住哭了出来，她的女儿终究还是长大了，拥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不再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陈朵轻轻地拥抱了她，看到了她眼里的难过与欣慰，她想，自己的决定应该是对的。
几个月后陈朵怀孕了，由于严重的妊娠反应她暂停了工作在家待产，虽然姜贺会努力为她排解苦闷和在饮食上为她调节，但她依旧每天都很难受，情绪很差。
直到四个月后妊娠反应消失才有所缓解，但随之而来的行动不便、小腿肿痛等等不良反应，又让陈朵陷入情绪的低谷。
她像是苦修般地熬，熬啊熬，终于熬到了待产期，当她躺在医院的产床上，回想自己这十个月来遭的罪，想着终于要解脱了，但始料未及的强烈阵痛打破了这一幻想。
在让她想要结束一切的剧痛中，她沿着一直被握住的手看到了同样满头大汗的姜贺，这一刻他是如此地面目可憎，她挣扎着虚弱却坚定地甩开他的手，让他滚。
在周围医护人员和陈云芸的加油声中，她脱力地晕了过去，恍惚中她好像飘了起来，自怀孕起没有的轻盈充盈着她的身体，她一路飘到了天上，她想起了一切。
她流着眼泪，紧紧依靠着云朵妈妈：“妈妈，我不要做妈妈。”
她只是一朵云，她怎么会想当这劳什子的人让自己受苦呢？
“你决定不回去了吗？”
她看着产房中因为她一直没醒正在准备剖腹产的医生，看着在旁边捂嘴哭泣的陈云芸，再看着坐在产房门口焦急但不得进去的姜贺，她摇了摇头。她想：她是女儿，再是母亲，可她最开始，只是一朵云，她只是一朵小小的云而已。
姜贺和陈云芸悲痛地迎接了新的生命，她们给宝宝取名为陈念。陈念，念念不忘的念。
生活依旧在继续，有陈念在，人们都有事可忙，渐渐地，好像大家都忘记了伤痛。
陈念慢慢学会走路，又开始学会说话，在她开始上小学后的某一天，她指着天上，对爸爸说：“爸爸，有一朵云一直跟着我。”
姜贺好笑，摸摸她柔软的发顶：“念念长大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抬头看向那朵云，那朵云静静停在空中，好像没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