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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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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学前几周课程都不难，作业也少的可怜，可以说是一学期中难得的最让人放松的时候了。
一转眼大半个月过去，高一新生的军训也进入了尾声。晚饭后周易强行拽上冯遇去操场，打算最后一次观摩一下自己曾经受过的折磨。说是观摩，实则幸灾乐祸。
正巧碰上刚从小卖部出来的闻婧和常乐，对视过眼神，都是去看热闹的人，当即一拍即合。
于是几个人围着一大包零食，盘坐在草坪上，在广播体操的背景音下吹着凉风，看夕阳渐渐没入主席台上方巨大的的白色遮阳顶。
不远处几个体育老师正在下面排列整齐的人群中四处游荡，顺便随即抽取几个做操不好的幸运儿到主席台上领操，被经过的学生个个都像是吃了非转基因菠菜的大力水手，那胳膊那腿绷得都倍儿直。
周易正往嘴里塞薯片，一看这熟悉的场面，忍不住乐了起来，结果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越笑越放肆，嘴里的薯片渣都喷了出来。
闻婧坐在他旁边，见状立马一脸嫌弃地往常乐身旁挪了挪，又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薯片渣。
等周易终于把嘴里剩的不多的薯片咽了下去，转头就看到了对面几个人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眼里似乎写着“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
“你们还记得这个不。”说着伸手指了指那几个正往主席台上走的那几个幸运儿。
见常乐一脸茫然于是解释道，“就这个操，做不好的人会被老师拎到上面当着整个年级的人做。”
听到这儿，冯遇大概也知道周易想说的是什么了，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也就没说什么。
正当他胳膊拄着大腿，擎着身子，伸直胳膊想去拿袋子里的饮料时，右手就被身旁的人塞了罐汽水。
袋子里的饮料都是随便拿的，五颜六色，口味很多，看着手里的橘子水冯遇愣了愣。
常乐递完之后就没再看他，仿佛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
冯遇拉开拉环，往嘴里灌了两口。
“你们知道吗，冯遇他也上去做过。”周易完全没有揭别人黑历史的自觉，边笑边用夸张的姿势比划着。
“结果他上去凭一己之力带跑了整个年级的学生，别人做操不熟练的都会左右看看，他不，错的我也能做得比对的还自信，结果等到操都做完了音乐还在那儿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关键是他还特淡定，转过来看了看我们，见我们也一脸懵逼地杵着，又一脸淡定地转了回去。”
“就因为这个，那天下午整个年级的人又加练了一个小时。”
周易笑得都合不拢嘴，“真的，跟你们讲，就这个我能笑一辈子。”
闻婧看着冯遇有些惊讶地忍着笑，“原来你就是那个广播操一哥啊。”
接着好像终于憋不住般噗呲一声放肆地笑了出来“哈哈，没想到居然是你啊，这长得也不像小脑发育不完全样子啊。”
三个人中就常乐笑得还算收敛些，当然如果忽略她眼角笑出的眼泪的话。
冯遇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单手将喝了半罐的橘子水转了转放到了草坪上，也笑了“操，我当时都烧的发昏了，能做完就不错了。”
冯遇一向自认为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前一天不过是回去的路上淋了点雨，第二天一起床脑袋就有点沉，加上在外面晒了一整天，等从主席台上下来几乎是被班里同学架着去的医务室。
那之后被那两个人嘲笑了一个月，如今死去的记忆又被拖出来鞭尸了。
周易收了声，咧着嘴朝冯遇肩膀锤了几下“你小脑发育得好不好我肯定清楚，要不初中那会儿怎么能一打——。”
周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噤了声，打着哈哈把话题拐到别处去了。
两个女生也没看出什么端倪，继续胡乱聊着。
常乐微笑地看着他们嬉笑着说着军训时候的趣事，因为没经历过，什么都觉得新鲜，就连食堂抢饭这种琐事都听得津津有味。
“常乐，你高一时候的军训也跟我们一样吗。”闻婧有些好奇别的城市的学校军训是什么样子的。
突然被问到，常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啊，我因为生病没参加过军训。”
闻婧听闻立马羡慕地感叹道“真好啊，不用军训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吧。想当初我在网上买了三张诊断书都被医务室拒收了，白瞎了本仙女整整几十块的大洋呢！”说着夸张地用手指比了个数字八。
还没等闻婧接着再问一嘴，半空中突然飞过来一只足球，直冲他们所在的方向擦着头皮从头顶掠过，猛地将几个人的话题打断，也把闻婧继续想问的问题打没了影。
来捡球的几个男生在一旁连忙道歉，毕竟也没人受伤，提醒几句就让人走了。
常乐在心里准备好的解释没了用武之地，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失落一点，还是该松了一口气。
方才周易和闻婧被吓得大呼小叫，球再晚落地一秒，冯遇都怀疑俩人能原地弹出去。常乐倒是意外地很淡定，不过看那直愣愣的表情也可能是根本反应过来。
只见身边女孩伸手在袋子里面掏着什么，见冯遇正看着她，于是又掏了掏给他也拿了一根，冯遇下意识接了过来。
棒棒糖，又是橘子味的。
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冯遇看着常乐撕掉外面的塑料包装，沉默地吃着糖，一侧的脸颊一鼓一鼓的，有点像外婆很多年以前养的那只兔子，他很喜欢，经常背着外婆偷偷摘小菜园里的新鲜蔬菜喂它。
每次吃起东西时脸颊也总是一鼓一鼓的。
不过没养多久就丢了，再没找回来过。
其实他对那只兔子早就没什么印象了，就像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泛黄记忆，冯遇总是避免回想起曾经那些温馨的画面。
或许是夕阳下的晚风太过温柔，他无端回想起初中时他逃课常去的那家小破网吧。
缝隙里被塞满了污垢的键盘，混合着泡面香肠和劣质二手烟的沉闷空气，以及显示着游戏界面的廉价电脑屏幕，组成了记忆中熟悉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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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下午三点左右的时间，好友列表里有一个头像闪了两下，绿叶中缀着朵朵鲜红色的蔷薇，与一众二次元非主流格格不入。
周易还吐槽过和他快七十岁奶奶的微信头像平分秋色。
名字倒是挺正经的，就是有点像是学同学录背面千篇一律的潦草祝词。
天天开心：一会儿打游戏吗
Fly：嗯，我拉你
天天开心：好
外加一个笑脸表情
过了一会，对方正在输入……
看了十几秒，就在冯遇想发个问号时，对面终于才弹出来个消息。
天天开心：那个，我能问一下你长什么样子吗
不过只一秒就被对方给撤回了
隔着屏幕冯遇都能看出对面人的犹豫和小心翼翼，陡然起了些捉弄人的心思，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Fly：我长得很难看，说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下一秒
天天开心：当然不会！
这次倒回得挺快，男生勾了勾嘴角。屏幕上的光照亮了他有些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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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四个人踩着铃声走进了七班。
宋城早在讲台上等候多时了，见班里人终于到齐，清了清嗓子，翻开了方才开会记的班主任工作记录，“大家听我说啊，咱学校这个月月末正常举办运动会。”
淮中一向在九月末举办运动会，方才底下人见宋城那个架势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宋城话音一落，班里顿时齐齐爆发出一阵欢呼，七嘴八舌地兴奋讨论着。
“上次就和第一名那个体育生差了一秒，这次看我不一雪前耻。”
“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选班服了呀，好期待啊。”
“不知道咱班会选谁来举牌呀。”
“肯定是闻婧吧，又高又瘦，还那么漂亮，高一时候我们班就是她举的。”
“可我觉得常乐也很漂亮啊。”
最后一句话刚出口就被淹没在嘈杂的声音里，没人注意到。
宋城见底下同学愈发兴奋，拍了拍讲台，开口稍作制止“大家稍安勿躁啊，先听我说，我先简单安排一下啊。”
宋城抬头朝中间那一排看去，“体委，下课有时间去我办公室拿一下报名报。”
尚中夏立马比了个手势，“收到！”
去年运动会正巧老太太不小心摔坏了胳膊，直到国庆放假冯遇都一直在医院陪护，这也算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参加运动会。不过冯遇一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这时正无聊地玩手机里的游戏。
周易本打算问问冯遇想不想报项目，结果一转头入眼的就是冯遇的手机，“初中就见你玩了吧，都多少年了，你倒是不腻啊。”周易凑近瞅了眼屏幕上下落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俄罗斯方块，啧啧称奇道。
冯遇不置可否，继续飞快地点着屏幕。
周易也就没再出声打搅他，不过看着高到离谱的分数应该也快结束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屏幕变灰出现了GAME OVER的字样。
冯遇表情淡淡的，也没看最后成绩是多少，手指一划，退出了游戏界面。
“还用着这张图啊”周易的目光还落在他的屏幕上，看到了冯遇的手机桌面，随口道。
冯遇的手机壁纸是一丛颜色鲜艳的蔷薇。
冯遇的外婆，自退休后就开始迷上了养花，街上看见喜欢的总要买上两株回来，光是周易就被冯遇叫来好几次充当苦力，搬过好几盆了。院子里的花儿老太太个个都宝贝的不行，更别提那丛她精心照料了好久，已经爬了满墙了的蔷薇，花都开了有好几年了。
却不想去年夏天一场连续一周的暴雨直接给花涝死了。
这可把老太太给心疼坏了，那之后整天唉声叹气，在街上看见花店也不两眼放光健步如飞了，最重要的是，冯遇已经一连几天在桌上烧好的菜里吃出石子，铁锈以及不知名物体的碎片。
冯遇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为此来回跑了青山好几个花市，仔细比对花色和叶片形状，终于找着了和死掉的那株老太太不知从哪个街边刨回来的花的相同品种。
那一整个夏天冯遇都在太阳底下落种，育苗，除草，施肥，以及查阅各种花卉种植资料。周易还曾调侃花农都没他懂得多，开展副业指日可待了。
花这种东西，哪里都常见，几乎每个学校都会要求班里窗台上摆几盆，美其名曰美化校园环境。淮中自然也不例外。
高一那会儿班里生活委员在浇花，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软趴趴叶子。毕竟要是有花被养死了，还要从班费里出钱买，补全数量。
冯遇碰巧就在旁边，大概是养花养魔怔了，他立马像回答问题一样告诉她少浇点水，剪剪枝叶。
结果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为此生活委员还在周末班会上写了两百字来赞扬他，班里一些同学原本觉得冯遇有些冷，加上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可一旦加上会种花这个属性，冯遇外表的冷就被解读为了内向害羞。
毕竟自古以来，与花儿有关的事物大都温柔。
因此冯遇的形象一下子平易近人了不少，特别是男生们在发现他游戏打得不是一般的好后，对冯遇的印象更是上升了一大截，时不时叫他一块儿开黑。周易那段时间没少发牢骚，说冯遇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甚至还有隔壁老师请他去帮忙给她们班那盆一米高五十公斤重的“镇班之宝”诊断诊断。
使得冯遇一度后悔自己的多嘴。
周易只以为是冯遇外婆以前种的那丛，没再多问，却忽略了那几株原是粉红色。
冯遇也没解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屏幕里的蔷薇，花瓣鲜红，娇艳欲滴，层层叠叠绽放于片片墨绿之中。明明是生机勃勃的气息，可那深重的红色却艳丽到了令人心生颓靡之感。
红于绿的交叉，花与叶的缠绕，难舍又难分，浪漫却又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