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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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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吱吱呀呀地从街边的梧桐树冠内传出，好似不知疲惫般一声接着一声，给本就沉闷的空气更添几分燥热。
冯遇刚撩起面馆门口的门帘，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店内嘈杂的环境中脱颖而出。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屋内角落某张饭桌前坐着个穿着淮中黑白校服的人，一见他进门边喊边朝他猛挥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偏偏周易还毫无所觉，大摆锤都没他胳膊甩得有力。
看着四周投过来异样眼神，冯遇迅速在脑中考虑了一下现在扭头就走装作不认识这个二傻子和将二傻子就地正法哪个可行性更高。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今早怎么回事，微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要不是看到你自行车就停在门口，还以为你撂挑子不考了呢”还没等冯遇坐下，周易就跟竹筒爆豆子似的问了起来，手上也不闲着，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说着周易回想起早上电话背景里嘈杂的喊叫声，突然间脑海中联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不会是上学期二中那几个傻逼吧。”分明是个问句，周易却语气肯定。
冯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易登时就急了，眼睛一瞪，桌子一拍，骂道“靠，那你还说没事儿。那群怂逼，居然还玩阴的。下次看到他们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喊爸爸，爷爷我就不姓周”
也不知道这辈分他是怎么算的，不过那架势好像不立马去找他们打一架都对不起他吼的那一嗓子。
“和平年代，整天天喊什么打打杀杀的”冯遇随手翻了翻面前统共没几页的菜单，揶揄道。
“那你是一个人把他们都解决了？”周易甩了甩被震麻的右手，看了眼冯遇身上干净整洁的校服，有些不确定。
冯遇回了他一个你觉得可能吗的眼神。
二中虽然就在淮中隔壁，但向来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也就上学期快到期末时有一次，冯遇路过看到几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在学校附近找他们学校学生的麻烦，正巧心情不好就顺手把他们收拾了一顿，当时几个人溜得比谁都快，谁想都过了一个暑假了这事儿还没完。
冯遇没管他口嗨，拿起筷子就开动了，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他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至于早上那几个人他倒真没放在心上，跟着跑了一路也追没到跟前，无非是想摆个排场，找回点面子，他也顺势作作样子，估计这事也就完了。
毕竟上学期那事儿本就是他们不占理，就算勒索的只是袋棒棒糖，还是五毛一根的那种。
听完冯遇的解释，周易还是觉得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一脸愤愤地看着早上被堵的某人。
看着他正在——
大口嗦着面
……
就这么站着瞪了一会儿，周易那好像能一拳干趴十个的气势一下子就散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不得不说现在的冯遇和初中那会儿变化其实挺大的，那时候简直可以说是无法无天，三天两头地翘课，翻墙去网吧打游戏，整天和外校的那群人混在一起。要不是他妈妈和学校提前打好招呼了，大概早就被勒令退学了。有一次回来身上还挂了彩，脸上胳膊上全是血，把当时的周易吓得够呛，差点给他叫了个救护车。
不过好像从那以后，冯遇便很少往外面跑了。甚至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把成绩就从只能考个中专的吊车尾一路提升到年级前二十。以至于周易一度怀疑冯遇翻墙其实是偷偷出去补习了。
因此听冯遇讲自己被追了一早上，周易生气中还觉得有些奇妙。
“可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都不管那些事儿吗，吃力又不讨好。”
“说好要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怎么突然又开始行侠仗义了，”说话间周易又回头跟老板要了提招牌灌汤包。
周易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才忽然一脸费解地问道。
自从那个被打的学生死活不愿意出来为冯遇作证后，就再没见过他干这种事儿了。
听到行侠仗义这四个字，冯遇眼皮猛地一跳，嘴角抽了抽。
“心情不好，想揍就揍了”冯遇皮笑肉不笑地瞪了周易一眼
周易低头吸了口面，接着点了点头，语气淡定，“那您一打三的确有利于舒缓心情，剧烈运动会促使大脑产生大量多巴胺，有助于提高人体正面情绪。”
冯遇：……
冯遇胳膊压着桌沿，垂眼看着汤底倒映出的那一团模糊的阴影，用筷子搅了搅碗里剩余不多的汤面，一片牛肉飘了出来。
那时他其实只是突然想到，如果那家伙也碰上这种事会不会有人帮她一把……
一想到她现在可能还在被人欺负心里就升起一阵无力与烦闷，结果就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拳头就已经砸到了那个平头的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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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知道上午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吃完饭后两个人都没动，英语下午两点多钟才开考。于是都靠着椅背消食，周易突兀地来了句，语气明显带着吃瓜的意味。
不得不说周易的父母在给他起名时很有先见之明，就没见过有他不知道的八卦。
“上午什么？”冯遇正懒懒散散地坐在位子上玩着手机，随口接了句。
“你们都不看咱学校的贴吧吗”周易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突然又反应过来这人的确不像是会去看。
于是解释道，“就今儿上午，听说有人考试来晚了，结果和屋里的同伙一块儿把监考老师气跑了。”
听到一半冯遇才突觉这剧情走向莫名有些耳熟，传说中携同伙气跑老师的冯某：……
冯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是该解释这谣言删减后传得着实有些离谱，还是他们俩人其实压根就不认识。
周易还不知道当事人就坐在他面前，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他的一手消息。
“听说监考的还是之前九班的班任“王莫愁”，也不知道谁那么有本事能把她给气跑”
“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个女生，咱们年级还有这么刚的女生吗，听说好像叫常什么来着……”
“常乐”冯遇接着他的话说道，语气自然地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啊对，好像是这个，等等——”周易一愣，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原来你们不认识啊。不是，那她干嘛要帮你啊”周易听冯遇一句话讲完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后一脸疑惑的问道。
冯遇瞥了他一眼，一副“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的模样。
“难道是刚从别的学校来的转校生？”周易在一旁猜测。
冯遇不置可否，不过听她校规背得那么顺溜可不像。
别说背了，就那个学校自己印发的，人手一本厚得完全不像本校规的册子冯遇就从来没翻开过，现在可能还不到搁哪儿垫着桌腿呢。
不过，偶尔翻两下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回想起女生一本正经的声音，冯遇的嘴角不一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这时候就到了周易发挥他那想象力的时候了，话题从谈论冯遇时开时不开的桃花一路歪到因种种原因分别多年的青梅强势回归，第一天就为竹马打脸恶霸老师的俗套小说情节。
顺便结合黄历，星座运势，中西融合全方位地分析了一通。
也不知道周易一天到晚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他也算习惯了周易那张一年到头都在跑火车的嘴，甚至偶尔还能跟他扯上几句。
忽然冯遇默了默，看了眼搜索框里刚打了一半的本周运势分析，突然意识到这种行为着实有点危险。
面无表情地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退出了浏览器。
那天之后，果然如冯遇所料，以寸头为首的那几个二中学生果然再没来找过他。
这次的分班考模仿高考流程，每考完一科就换一次考场，冯遇自那天上午考完之后就再也没碰见过那个叫常乐的女生。
不过周易看起来倒是很想见识一下传说中为他兄弟仗义执言的小女侠，走在路上没事儿就往人女生额头上瞅。
淮中的考试成绩向来出得快，开学那天分班的大榜就贴满了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了，榜单用的是那种有一个展板那么大的红纸手写而成的，红彤彤的排成一排，远远看去倒是很赏心悦目。
这时公告栏前已经站满了人，仰着头在找自己的名字。不过最左边的那个板子前却几乎没有人，零星的几个也不是在找自己的名字。
那是实验班的名单。
也许写字的人也知道这个板意味着什么，看起来似乎都写得比别的班的名字漂亮。
可原本第二名的位置，一大片黑色的墨迹突兀的出现在上面，让人忍不住好奇下面究竟是谁的名字，但除了能大概看出来是两个字，其余一律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周易对着榜单瞻仰了一会儿，看到些名不见经传名字，时不时还会为这些黑马感叹几声。
冯遇对这些没兴趣，随便看了两眼就朝后面走去。
加上实验班高二这一届共十四个班级，一直走到最后一个班级两人才找到了各自名字。
“哎，咱俩在一个班呢”周易一眼就看到了中间位置距离不远的两个名字。
就剩最后一个了，可不就是一个班吗。不过冯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移到了整张榜单的最下方。
分班大榜上名字的顺序都是按这次考试的成绩排的，自己在班级里的位置一目了然。
此时十三班最后一排只写了两个字——常乐。
“常乐？”周易在身后问道
“嗯”冯遇随口回了声。可两三秒的寂静过后，冯遇突然意识到周易似乎不是在和他说话，语气似乎也有些奇怪。
这时像是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似的，背后传来一道略显诧异的声音“你认识我?”
声音是熟悉的干净透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