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荒年》叙叙的叙

17、刺青 因为一再的

　　因为一再的耽搁，搬家这件事一直没有进行。
　　毛多儿给宋向一找了个离文茂很近的公寓，没几年的新楼盘，环境很好，和之前住的海澜苑是天差地别的。小区内有宽阔的绿植，中心区还有个很大的喷泉，一梯两户，物业门禁做得也很到位，相应的房租也高了不少。宋向一很喜欢这里的环境，视野开阔，当即就同意，接着两人喊了个搬家公司就迅速搬了过来。
　　进入六月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张阿姨还是一日三餐的过来做饭，这天把饭菜放桌上以后正准备回家就看到宋向一走过来，看着明显是刚睡醒起床，一边走一边用手理自己的头发。张阿姨的视线落在宋向一抬起的手臂上，他本来疑惑张阿姨的眼神，片刻又反应过来，放下手看左手的疤痕，才想起之前跟韩波说的纹身的事，吃过饭他给韩波打电话约好时间就过去了。
　　阿毛是个24岁的小姑娘，一身朋克装扮让人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平时很喜欢画浓妆，安静如雕塑的时候别人看不出她的属性，只要一开口说话，潮流金属的冷酷劲儿瞬间消失，余下的是怎么看怎么都像失足的中二青年。她从韩波负责管理这家店一直到接手自己做都在店里负责前台工作，她不会纹身也不愿意学，韩波经常骂她没出息，她浑然不在意，但说做接待，维系客户阿毛却是一把好手。
　　宋向一按韩波给的地址找到了店里，门头一块棕木色牌匾，中间一个艺术体的“刺”，就像一个图案纹在木板上一样。
　　门一被推开阿毛就看见了宋向一。
　　阿毛是个紧跟时尚的潮流女青年，对看帅哥颇有心得，推门而入的宋向一完全就是阿毛心之向往的那一款，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自带探照灯，簌簌闪着光。
　　一时入了迷，等宋向一都走到她跟前阿毛才想起打招呼，本想三两句套一套这位从未见过面的帅哥的信息，顺便也表现一下自己的魅力，结果宋向一完全没有领会到阿毛要表达的意思，只是语气淡淡的说是来找韩波约的。
　　此刻的阿毛心里有一种努力想要开屏却露了屁股的羞愤感。
　　韩波从二楼下来看宋向一站在店中间，侧身望着墙上的各种刺青图腾，他走上前去一把就把人搂住了说：“亲爱的，你可算来找我了。”
　　宋向一也不介意韩波亲昵的举动，好像刚才那个面对阿毛使出浑身解数都没什么表情的人没有存在过一般，笑着跟他说：“前段时间有事耽搁了，所以也没来，这不一有空就想着找你。”
　　韩波搂着人冲向墙面处问：“你想做个什么样的？我觉得这上面的都不适合你，走，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私人珍藏。”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阿毛脑筋转的飞快，眼神不知在两人之间游离了多少遍，她提取到几个关键词，亲爱的、我的房间、私人珍藏……
　　韩波在二楼有一个单独的休息室，平时不准其他人随意进出，因为里面都是韩波私人的东西，也只有路一桐可以随便。
　　这信息量大的让阿毛觉得要完，她赶紧给路一桐打电话：“路哥，你在干嘛，快到店里来，后院起火了。”她说的就像后面真的有火烧着屁股了一样。
　　说来路一桐比阿毛还小一岁，但他是老板的男朋友，在店里人缘也不错，所以店里的小青年都习惯都这么叫他。路一桐一时没听明白阿毛的意思，平时也习惯了她风风火火的节奏，不以为意的问：“你说清楚别一惊一乍。”
　　阿毛觉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拖着耐性又道：“店里来了个小帅哥，哈哈，跟你一样那么帅，老大亲自接待的。我跟你说啊，老大亲密的抱着人家，叫对方亲爱的，说什么想死你了，就等你来找我的，完全不像平时对我那么凶。”
　　路一桐说：“不可能。”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这会儿两人已经上楼去了，在老大的房间，老大说要给他看私人珍藏。”阿毛是一点都没发现自己添油加醋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这些年韩波身边总有想打他主意的人，男男女女都有，因为他手艺好，人也看着硬气，满满的荷尔蒙气息那种，一直以来路一桐都有担心过这个问题，但韩波平时眼睛几乎都围着自己转，所以他很相信韩波，现在听阿毛这么绘声绘色地描述心里也开始紧张，压抑不住心里被勾起的急切和愤怒说：“你给我把人盯着，我马上就来。”
　　“我还在家给他洗衣服，洗个屁。”路一桐把手上的衣服一丢急吼吼的就往店里赶。
　　楼上韩波仔细的看了看宋向一的伤疤，在小臂外面肉最嫩的地方，创面不大，但是长，建议直接做长字母或者句子遮住。宋向一看了几张图例，相比较最喜欢花体的英文字母，就决定选这个样式，又想了想纹什么好呢？
　　韩波让他不用急慢慢想，等做好了就不好再改，又叫阿毛倒了杯咖啡上来。韩波知道阿毛的花痴属性，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所以只在门口接过杯子就让她走，阿毛是伸长了脖子才看见宋向一坐在韩波的床上正低头看平板。
　　路一桐来的很快，阿毛朝他挤眉弄眼，路一桐问：“人呢？”
　　阿毛抬手向上指了指说：“我刚上去送咖啡，人在老大床上坐着呢。”
　　这可怎么得了，本来心里还有点疑心可能弄错了，这会不仅已经登堂入室了，韩波居然还把人带到床上去了。
　　路一桐蹭蹭蹭的就上了楼，那速度真怕晚了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走到二楼拐角就大力的推开了门，同时还吼着：“韩波，你可真对、得、起、我……”后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心虚的发不出声。
　　韩波和宋向一在听见大力的推门声时就看了过来，眼见着路一桐脸色一寸一寸的变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路一桐一脸委屈的跟韩波说以为他出轨，宋向一只觉得好笑，韩波却觉得冤死了：“看我待会收拾了她。”路一桐可不想就这么损失一个战友，只能给韩波撒娇说：“阿波，阿毛可是一心向着我，不过就是摆了个乌龙，她又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还得了？”韩波把人搂过来，抬手在路一桐微红的脸上摸了摸。他爱死了路一桐这些小动作小情绪，又晃了晃路一桐的身体让他也来看看图片给宋向一一点建议。路一桐是摄影师，对美的敏感度很高，他看了宋向一选的样式，也认为很符合宋向一的气质，最后宋向一决定纹个“The rest of life”韩波就开工了。
　　路一桐一直在跟宋向一聊天，两人虽然是不同的职业，但他们的工作都需要灵感和构思，这是两者的共通点，所以能聊的话有很多。韩波听着他们聊天，自己闷头干活，由于纹在嫩肉处，所以会有点疼。他做得很细致，中间歇了歇，做完差不多两个小时。宋向一看着做好的纹身，真的遮住了丑陋的疤痕，很是喜欢。韩波拿了盒药膏给宋向一，叮嘱他：“晚上回去就可以把膜撕掉，用温水冲洗，明后天淡淡的抹一层药膏，忌酒忌辛辣，会有轻微的脱皮不用管它，记着别抠。”
　　韩波说要请他吃饭，宋向一说这手应该也没什么能吃，机会留给下次吧。
　　他们一起从楼上下来，在宋向一出门后，阿毛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路一桐在后边使劲儿给阿毛打眼色，阿毛还没明白过来就被韩波薅着衣领从台子里提了出来，阿毛知道自己完了。刚才没听这两人吵起来，路一桐看着也不生气，心道老大要收拾自己了。因为路一桐跟韩波打了招呼别为难，韩波只是玩味儿的对阿毛说，看着也不怎么正经：“小丫头片子要翻天，什么话都敢乱说。”
　　阿毛只有老老实实认错的份：“我错了老大，素我眼拙。”
　　“你是眼拙吗？你那是没带脑子就出门了吧，怎么走得太急，忘家里了？”
　　路一桐都听笑了，拉着韩波说：“阿波，好了，别吓唬阿毛。”
　　阿毛一看有路哥帮腔，顿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眼巴巴的望着韩波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生气，我这不是怕您犯错误嘛。”说完又觉得用词不够精准，赶忙又接着说：“当然，我知道您不会，那大人不记小人过，看我为您鞍前马后这么多年，青春年华都搭在了这里，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您就饶了我吧。”刷了一层又一层睫毛膏的眼睛真的跟两把扇子一样呼呼扇着风。韩波本来也没想跟她计较，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人，他左手向后一搂就把路一桐带到了身前，最后问了阿毛一句：“你要是把我这媳妇儿给我气跑了，你去哪里赔给我？”说完也不管阿毛是否在原地爆炸，牵着人就往楼上走。
　　店里其他闲着的人也出来打趣阿毛，阿毛觉着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没有提前给张阿姨打招呼，宋向一回到家看锅里温着蔬菜粥，还有一碟山药木耳，一碟酱肉丝，一份凉拌秋葵。菜是没法吃了，就让毛多儿过来解决。有蹭饭这种好事，毛多儿欢天喜地的就来了，况且张阿姨的手艺很好，他两人都喜欢。
　　毛多儿看到了宋向一的纹身，一边问他疼不疼，一边把自己的手拿出来比了比。宋向一劝他打住，好好的没伤没疤做什么纹身，而且还疼，听得疼毛多儿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他也不是真的想纹身，不过就是看着新奇比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