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者永生法案》默碌

1、第一章 雪夜来客（上）

　　Gliese 832c行星 715星际抚养院。

　　寒潮警报第七次响起时，伊诺克把冻僵的手指更深地插进通风管道的积灰里。下方阅览室的惨叫声穿透金属隔板，他能闻到自己三天前藏在《银河文明史》扉页里的半管营养膏正在被激光鞭碳化的焦糊味。

　　"编号ET-1079，立即前往惩戒室！"机械警卫的电子眼在走廊尽头亮起红光。男孩贴着管壁向后挪动，后腰撞上了某块凸起的金属板——这是上周新来的孩子藏匿的逃生通道，现在只剩半截染血的指甲卡在铰链处。

　　管道突然剧烈震动，伊诺克在坠落瞬间抓住横梁。透过生锈的网格，他看见护工正把那个偷窃者的脑袋按进全息投影仪。蓝色电光中浮现出基因修正广告：笑容完美的女播音员悬浮在星际舰队前，"选择兰德斯特级基因套餐，让您的孩子赢在胚胎期！"

　　"又在看这本？"

　　伊诺克浑身血液凝固。声音来自头顶三十度角方向，带着军用呼吸面罩特有的沉闷回声。他抬头时，一滴温热液体落在鼻尖——是血，但泛着不正常的荧绿色。

　　穿深灰色军装的男人卡在管道交接处，冰蓝色瞳孔在黑暗里像两颗微型脉冲星。伊诺克认得这个颜色，上周被处决的十二岁男孩在咽气前，眼珠也变成了这种基因修正者特有的冷光。

　　"知道为什么旧纪元人类要销毁所有纸质书吗？"男人屈起的手指敲了敲他怀里的《银河文明史》，袖口滑出半截缠绕量子云的狼头刺青。伊诺克本能地抱紧膝盖，这个动作让袖口褪到手肘，露出小臂内侧烙刻的黑色编码：ET-1079（感性型实验体）。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下方突然传来金属撕裂声，整段管道开始倾斜。伊诺克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被拎住后颈，军装面料的粗粝感擦过脸颊。他们跌进下方阅览室时，男人用背部承受了所有冲击，伊诺克听见合金脊椎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

　　"伊夫·肯尼迪中尉。"男人摘下呼吸面罩，露出下颌处正在渗血的电子纹身，"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法定监护对象。"他说话时喉结处的皮肤在蠕动，伊诺克看到皮下有微型处理器闪烁的蓝光。

　　惩戒室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伊夫突然扯开军装前襟，荧绿色血液从锁骨处的贯穿伤喷涌而出。他蘸着血在《银河文明史》扉页画出星图："记住这个坐标，等会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这里见过。"

　　伊诺克刚要开口，整面墙壁突然被粒子炮轰开。穿兰德斯家族制服的士兵冲进来时，中尉已经重新戴好呼吸面罩。领头的人用枪管挑起伊诺克的下巴："小老鼠，看到过受伤的..."

　　"他在这里！"伊夫突然暴起，匕首刺穿士兵咽喉的瞬间，伊诺克看清刀柄的暗纹——和护工胸牌上的家族徽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