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游客》云暮天涯

6、酒茶 相同的经历

　　窗外地鸟儿送来了美妙的歌声，穿过树枝埋在市井中。有人走过来它似被惊到了，伸进薄弱的双翼一头栽在了天中越飞越高，消失在天际。
　　不知怎么的缘故客栈很是清冷，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吃着饭。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穿来，寒鸿影往那里看了一眼直接上楼了。
　　推门而入，宋明霜坐在那品着茶，热气溢开在指间在门外就闻到了淡淡的茶香，还真是位足不出户的贵公子，好不悠闲！
　　寒鸿影坐在他的对面，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宋明霜看着他直接一口闷下，摇了摇头：“有收获了？”
　　滚烫的茶水流入喉咙，能清晰的感受到随着血液蔓延开的灼烧感，嘴里还残留着一点苦涩，缓一缓调整好呼吸后摇了摇头。
　　宋明霜微微皱起眉头，但他依旧喝着茶，热腾腾的蒸汽弥漫开来围绕着两人之间。
　　寒鸿影在路上就想了很多，有些他想不明白，比如宋明霜是为什么要置李尚贵于死地，还有北辰王的目的。北辰王牵连着朝廷，宋明霜至少牵连着风济门……
　　突然宋明霜出声打断他的思路：“你想到了什么?”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对方直射眼睛，那如同天空中盘旋的鹰盯上猎物的眼神，那么的犀利。
　　寒鸿影勾了勾嘴角，玩转着手里的杯子，直面而上，语气暧昧道：“在想你……”顿了顿，看着宋明霜那清冷的表情出现了裂纹，趁他发作之前立马正经道：“为什么要杀李尚贵?”
　　一瞬间转变的有点快，宋明霜脸色有些凝重，他问出的问题十分致命。这个人有时候有点不靠谱，但有时候却十分精明，且多疑。他的精明并不是是狐狸那种狡黠，而是像头狼那种敏锐。显然之前的理由不足让他信服。
　　“李尚贵为官期间，未能为百姓做出什么，反而搜刮民财，哄抬米价，纵容属下欺男霸女，最可恨是私吞赈银这那件事都够他死多少次！他不该死吗？”
　　宋明霜语气从一开始平静到后来带着愤怒，特别是最后一句带着一点哭诉。仿佛他就是被李尚贵迫害的人，那痛苦的呻吟。
　　寒鸿影在宋明霜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都回忆起了那段痛苦的过往。
　　孩童稚嫩的哭声在冰冷的雨中回荡着，摇晃着母亲的身体，他不懂母亲为何不理自己了？孩童背起母亲却只能背起上体摇摇晃晃走着，往破败不堪的房子走着，往家的方向走着，没走几步他就倒了。
　　他太小了，他太弱小了！
　　宋明霜也陷入了魔怔，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被打死，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自尽在悬梁上，看见自己的母亲自焚在屋里。
　　一场大火烧尽了全部，也烧死了他。
　　痛苦，仇恨，愤怒……形成网状将他牢牢的束缚着！
　　寒鸿影摇了摇头，再猛灌了一杯茶，肺腑那的灼烧感将他拉回来。
　　宋明霜也慢慢的平息自己的情绪。
　　……
　　原来他们都有同样遭遇！
　　良久，他们都不在说话。寒鸿影不想在纠结这个问题了，这如同将本就没有愈合的伤疤再一次撕开，鲜血淋漓！

　　寒鸿影欲言又止想问宋明霜是不是也遭遇这些，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没有身份，更没有立场。
　　寒鸿影摇了摇头，吐出来的话变成这样：“当时你说那老夫妻的事，又带我去他们家。是想把我支开走，还是混淆我视听。”
　　宋明霜笑了，那种浅浅的：“我为什么要支开你，又混淆什么?”
　　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好演的，身份都识破。从宋明霜嘴里套不出什么，线索只其它方面下手。
　　“你和那对老夫妻之前就认识了，你和北辰王也认识。”寒鸿影顿了顿，一个猜想从心中出现，看着他眼中终于流出了一丝惊愕“你想造反！”
　　听到这句话，宋明霜似笑非笑的：“就凭这些就说我谋反，给我扣上这么大的帽子这不合理吧？”
　　的确，在话确实不能乱说，寻常人也不敢说，寒鸿影也被自己这个猜想惊到了，除非是像李尚贵那个猪头一样的人，但如果与雪胤禛扯上关系就不得不考量一下了。
　　寒鸿影面不改色，脑子飞速的旋转着。我刚刚说他和雪胤禛认识，他竟然不反驳！那是真的，但雪胤禛拉拢的对象绝对不止他一个。
　　“你说李尚贵当着面说谋反还想拉拢你，是什么让他这么自信敢把诛九族的大事来赌！”
　　宋明霜看着他，眼睛变得犀利了：“他后面不是站着北辰王，有他的保护伞就越来越目无王法了。”
　　寒鸿影沉默了一下，往后一仰手肘撑地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半躺在地上：“你说得没错，但这是其一，李尚贵原本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也是拿钱拉了不少关系的。”
　　忽然他鲤鱼打挺一下坐了起来，对！李尚贵好歹是商人，也在官场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他不至于这么不经过大脑思考，到像故意说出来的。
　　但说给谁听……我还是他?
　　如果李尚贵说给我听，他不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了也百害无一利这图什么?
　　难道真的是给宋明霜听的为了拉拢他?还是高估了李尚贵呢？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民告官了，无论是宋明霜还是雪胤禛，亦或是寒鸿影。他们代表着多方势力，谁是在明?谁是在暗?
　　宋明霜依旧品着茶，神情依常，在平静的外表下他思绪早已乱了。他确实没想到雪胤禛会这么坑他，一旦成功那就不是他邀请自己了而是自己求着去。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甚至还有风济门。
　　这事必须处理好，必要的时候……看了寒鸿影一眼，闪过杀意。
　　寒鸿影似察觉到了异样也看向了宋明霜，不过他早就收起来了，所以寒鸿影没能发现异样但直觉道诉自己这货没安好心。同样宋明霜也在想这个太危险，他不知道寒鸿影的实力，也不清楚他到底带了多少人？没有十成的把握，如果失败那后果将不可试想。

　　寒鸿影也在沉思，从开始到现在他总感觉遗漏是他没想到的。
　　一时寂静无声的房间被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打破了，两双眼睛齐勾勾的盯着寒鸿影的肚子。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从早上到现在还没进一点油水。
　　最怕空气凝固，寒鸿影现在如坐针毡早不叫晚不叫偏偏现在叫，可真是……
　　窗外恰好飞来几只鸟，“你说刚才的声响是不是它弄得。”尽管语气装得很平淡，可那人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来回扫，终于他受不了宋明霜的眼神了。
　　无论寒鸿影怎样装出神态自若，还是挑开话题都被耳朵上薄薄的一层晕红而出卖自己的心情。
　　宋明霜看着他那微红的耳朵，终究忍不住笑出去了声。
　　听到笑声的寒鸿影猛转了过来瞪着他，虽然他很小声，但奈何自己耳目过人。
　　“小二——”寒鸿影炸毛直接大喊，颇有点像不经逗的小狼崽在龇牙咧嘴威胁人呢。
　　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伪装成小二的纪信来到了他们俩的房间，手里拿着本子准备记录菜单的，面带微笑道：“两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啊！”边说边拿菜单出来递给他。
　　寒鸿影拿过菜单，愤愤的点着菜。
　　宋明霜看着他赌气似得点了一大桌子，被逗过头的样子颇有孩子气。不过他这幅模样却像自己的一位故人，那个人也像他这样。
　　寒鸿影：“上两坛好酒，火烧狮子头，松鼠鱼，粉蒸肉，东坡肉，青椒土豆丝……”
　　宋明霜看着他还在点，出声阻止：“够了，你吃得完吗！”
　　寒鸿影闻声将埋在菜单里的头抬了起来，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将菜单摔在桌上：“好，将菜单上所有的菜全部都上。”
　　听到这句话的宋明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知粮食的可贵，因此每次都不会多，都是点多少，吃多少的。
　　纪信则拿起菜单往下走，去吩咐后厨准备。宋明霜回过神来连忙叫住纪信，可他就像没听见似得自顾自地离开了，暗暗的在想要不要再多准备些米饭，毕竟知道自己的那位老大到底有多能吃！
　　宋明霜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三分忧怨，头疼的想着吃不完的饭菜该怎么办啊？。而寒鸿影则悠闲的喝茶坐等开饭，得了……自从来到这里压根就没吃饱过几回，也不知道这里的人胃口都这么小，喂猫都不能这么喂啊！。
　　袅袅炊烟，刚下来就闻到一股饭香。因为菜太多，房间的桌子装不下去就来了下楼的。
　　或许在上面耽搁的久了些，现在临近午响来了不少人，也变得吵闹了。
　　一大桌子菜这里现得格外突出，许多人的眼睛往他俩身上瞟，交头接耳的或许在讨论他俩是哪位贵人。来吃饭的人大多数是没有武功的，可还有几个人往这边不断打量。宋明霜认得其中一位，个子高挑，五官端正其有一处断眉，修刀，这还是一位故人只是不知道他路过还是另有所图。
　　那人就在哪坐着，余光一直往这里瞟但没有往这里来的意思。两人余光相对，最后都收回目光，没有一句话。
　　旁边的寒鸿影那管其他人是什么眼神，反正是没感到杀意，就紧忙享用美食了，同样他们这样也引起了他的疑惑。可看到这桌子菜，果不其然上的来一道道菜，不！是一口口的菜。他们是按口计算的。南方的菜以精小著称，精致而小巧。
　　小是小，但模样和味道都非常不错。寒鸿影吃得贼香，风卷残云的解决美食，与旁细嚼慢咽的宋明霜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他拿起一碗白花花的东西吃了一口，瞪大眼睛心里已有猜则，但仍不死心道：“这是啥？”
　　宋明霜看着他，端着碗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豆腐脑……”
　　咔嚓！是什么裂了？从小到大没吃这种的豆腐脑，寒鸿影三观已破！
　　“它为什么是甜的！”
　　“豆腐脑就甜的！”
　　“不！是咸的。从小到大我吃的都是咸的！”
　　咸的！哪里人吃咸的豆腐脑？这倒把宋明霜整懵了这不亚于吃橘子拌辣椒，吃辣椒沾白糖或者在汤圆里包肉馅是差不多的……
　　宋明霜咬牙切齿的：“它就是甜的！”
　　砰！一掌拍桌声让本来不热闹的客栈瞬间降到了谷点。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刚刚他们的争吵声并不低，周围的人应该都听见了只是现在怎么收场?
　　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和交接起伏的交谈声，宋明霜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和这个家伙争这个！摆了摆手表示他爱咋叫就叫，吃自己饭去了。
　　寒鸿影眼中闪过另样的神色，看了一下那让人无法接受的豆腐脑，默默的推向了他那边。
　　看着他这个举动宋明霜是直接气笑了。

　　闹了这么一出，宋明霜也没有食欲了起身回到了楼上。
　　看着宋明霜的身影他站起来了，又望了桌子上的菜。思考是先吃饭还是先上去了？最终他坐下来，挽了挽衣服露出结实的麦色小臂，淡青的青筋凸出来。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看向寒鸿影。当然不是因为他的美色，可的确有姿色的，但真正使所有人看过去的是他吃饭。他吃相并不是难看也不是好看，是平常人的那种，但吃得非常快更可怕是他的食量。二十几个菜全部都让他给造光了！汤都不剩！
　　没有人在动了，都在看他。大型吃播现场啊！不少人咂了咂嘴，感觉他的饭怎么那么香?
　　在吃完之后，寒鸿影站了起来直接拿了一坛烧刀子灌了下去，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赞词。这酒很烈，酒量很好都不敢像他这样喝。
　　“好！兄台海量！”出声处是刚刚跟宋明霜瞪过瞪来的那人。他跟宋明霜一定是认识的，可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这人也要注意。寒鸿影这样想着，把他拉进名单里。
　　不知被人记名的人，还由衷的赞叹：“兄台，可是个爱酒人士。能否留下姓名。”
　　看着他勾了勾嘴角，不止寒鸿影没事就喝，有事也喝，开心喝，伤心喝。反正自己酒量好，有钱就行。
　　他将另一坛酒送过去“今日不问你姓，不问我名。来日若相逢，定开膛畅饮。”抱拳离开。
　　抱着酒的那人，应了一声向寒鸿影的背影抱拳。
　　楼下的依旧吵闹，只是内容不一样了。
　　扣扣——闷沉的敲门声响起，但屋里的人不作回应。寒鸿影只能推开门，宋明霜看过去不满的皱着眉将茶盖搭在了碟子上，一副谢绝逐客的样子。
　　寒鸿影像是没看到的走过去将手里东西放在案上，这东西还冒着烟，示意打开看。其实这是在纪信拿过来的，估计他还在那里骂我。
　　这家伙葫芦里卖什么药，宋明霜在暗自嘀咕却也打开了。
　　白净的小糯米条静静的躺在那约有手指般细长，像稀释过的牛奶还能看到在里面包裹着淡红的馅。
　　咬上一口糯米软软的很有嚼劲也不粘牙，红豆味很浓应该是熬了好久，甜而不腻。又夹了一个是豆沙味的！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寒鸿影暗自放心下来，这个赔礼在对他胃口。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对你发火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整不会，宋明霜呛到了。一阵咳嗽声，寒鸿影很暖心给他倒了水，可这水到了宋明霜手里就成了烫手山芋。
　　他这是在对我道歉！还以为他是只粗犷的大老粗。
　　宋明霜拿着茶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慢慢的喝掉了。冒出来的白烟好像把眼尾给抹平了。平常那眼尾是微微翘起来的是属于瑞凤眼，他的五官本就凌厉性子又静，给人一种是'我不好惹，离我远点’的印象。

　　突然一道马鸣声还混杂着东西被踢翻以及几声惨叫，打断他们的谈话，让人不免得好奇想去一看方休。
　　窗户打开不远处是马厩，黑风在那发脾气了，纪信被它弄得四脚朝天。寒鸿影看呆了，转过头表示你解释一下。宋明霜倒是很平静，这很正常。
　　“你去看看。”面对寒鸿影的要求，宋明霜作出的回应是继续吃糯米，关我什么事！
　　拿他没办法，寒鸿影就只能自己去了。他黑风只相处了几天而以，也不知道行不行。
　　到的时候，纪信看着他就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不放。“它它……它就是个祖宗啊！我这辈子就这么这种的马，吃草只吃带露水的嫩草，人一靠近它踢，嫌弃马厩破，稻草不暖和……”
　　纪信一大堆苦水向寒鸿影喷出来，看来积压了好久。寒鸿影头都疼了，要的时候只认为它脾气大，没想到这么难伺候。
　　从纪信手里拿过干草，走向黑风：“赏个脸，吃口呗！”它转过身去，马尾不小心打在他的手，草就掉了。
　　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忍了忍没发作又下去了。旁边的纪信忍不住啊：“老大不如把它宰了吧！吃烤肉。”
　　此话一出，黑风忍不了要不是寒鸿影拉着，早就撞向他了。纪信跳到了屋檐上，等下面安静才敢下来，痛心疾首的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匹马追着撵。
　　“所以老大，您花了多少钱把它买了回来。”
　　寒鸿影不在乎回答道：“不多不多，一千两黄金还没给了。”纪信炸了，一千两！黄金！老大我建议您去看看有没有脑疾吧！看了看他认真的脸，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叹气，纪信认真地说道：“现在半个多月了，北辰王也掺和进来了，可那件事情您有进展如何了？”
　　寒鸿影脸色凝固了，给黑风顺毛的手也停了下来。
　　那件事情，我来这的目的。在一个月前皇帝遇刺，但幸好皇帝只是受惊没有受伤，刺客被我生擒，在严刑拷问下得知跟风济门有关，但风济门势力很大，轻易动不得。
　　看向了宋明霜的方向，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