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君子黑月光》青花酒

2、见故人

　　姜染默默看着他的这些动作，只是在他叫自己名字时回了神，
　　“嗯，我在。”
　　语调温柔，带着一点点的嘶哑，是多日未休息好的缘故。
　　缓缓地看向面前的人，衣领还是有些凌乱，俊美白净的脸上带着笑意，漂亮的桃花眼中带着迷恋，眼尾下有一颗红痣，衬得整张脸好看又妖冶。
　　姜染最喜欢他的那颗泪痣，看起来漂亮又无辜，哭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姜染看着看着便朝着顾星辞眼下的红痣吻了上去，感受着身下人的微微颤抖，纤长的睫毛不停地抖动。闭着的眼总是想睁开看看吻着自己的人，看着顾星辞半睁的眼，姜染抬手就覆了上去，将那双微波潋滟的眼遮了起来，然后向下轻吻着他的脸颊。
　　最后将唇印在了顾星辞嫣红的薄唇上，将人刺激得抖动得更厉害了，
　　“染染......”
　　偶尔听见唇边泄出的几句断碎的话语，顾星辞眼尾微红，分开后的薄唇和脸上的羞涩让他看起来像染了风寒的世家公子。
　　哦，他原本就是个世家，漂亮又可怜。
　　次日清早，床上的人缓缓睁眼，只见一人的床铺上杂乱无章。
　　“主子，您醒了，奴扶你去清洗吧。”
　　月竹走进床后将人扶起来，看到憔悴的男子也不免难受起来，原本的世家公子怎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你，可有看见她了吗？”
　　话语迟迟，却又透露出一些期许，像小孩子期待糖果一样。昨晚姜染只是亲了亲他，顾星辞有些许失望却还是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寅时便离开了，许是有要紧事要处理。”
　　看着人渐渐红了眼眶，侍女不忍道，
　　“主子忙完了便会来看您的。”
　　月竹并不知道她的去向，她只是负责照顾顾星辞的侍女，姜染是她真正的主子。
　　“嗯，我知道的，染染只是太忙了。”
　　说罢便低着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太过苍白，衬托得人更加可怜。
　　顾星辞知道月竹是姜染安排在他身边的，姜染的很多事他都不知道，有时过于想念便会忍不住询问她的行踪，可是问不到的。姜染从来不告诉顾星辞她去了哪，要去做什么事，京城姜家是个不能提的秘密。
　　所以他只能等，等她有时间了便来看他。
　　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顾星辞发现自己变了，以前姜染喜欢的顾星辞是洛阳的谦谦公子，清贵文雅，现在的顾星辞只是个胆小又善妒的可怜人。将人扶进浴桶后，露出的肩上全是痕迹，让月竹不敢再看。
　　水气蒙蒙中依稀看到一抹白皙身影，拿着澡巾不停的搓着肩上的痕迹，力道大的搓破了白皙的皮肤。昨夜姜染只到一半便停了，后来单单抱着人睡下了。
　　顾星辞以为她是觉得他脏，却不知道姜染连怎么对待他都是思虑好的，不懂爱的女子大抵是会伤了有情郎的。只是他那样固执的人多会把问题归咎于自身罢了。
　　“脏了，脏了，对不起，对不起，染染......”
　　“对不起染染，别不要我……”
　　等了许久，早已超出了平时沐浴的时长，月竹意识到情况不对推门进去时男子已经将脖子和肩搓的见了血，看着触目惊心。
　　“主子，您怎么这样傻，快，我扶您出来。”
　　“都破皮了，得养上好一段时间了。”
　　月竹急忙道，看着破皮泛出一缕缕血丝的脖颈，满是伤痕的上面全没了原本的光滑白皙。
　　“不，没洗干净，染染会生气的，染染生气了就不要我了。”
　　男子抬起头，原本白净俊美的脸上完全没了往日的平静，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整个人显得慌张又害怕，看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顾星辞从小随顾家氏族学习医术，针灸之术最为擅长，后来被卖到半面妆后为了自保便学会了杀人。每每要被轻薄或被欺凌时他都会运用自学的针法将人除掉。
　　后来他发现杀戮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快乐，不再去想姜染在干什么，能让他释放心中的怨气，他便渐渐探索出来各种折磨人的法子。顾星辞知道自己不正常，所以他不敢让姜染知道，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洛阳清雅的世家公子。
　　“您这样不怕她看出来吗，还是赶紧去上药吧。”
　　月竹低叹一口气，看着失神的主子有些无奈。“对，她快回来了，快，去把药拿来，我要上药，不能让染染看到。”
　　顾星辞着急的让侍女去拿药，挣扎着起身，像是去找救命药。
　　“你快去。”
　　“是。”将药取来后男子便迫不及待的对着镜子涂了起来，只是脖子后有些地方看不到有些不方便，见状。
　　月竹说道：“主子，让我来吧，您这样不方便。”
　　“好，那便仔细些。”见实在够不到后脖处，反倒将药弄了些许在袖口上，顾星辞无奈便让月竹代劳了。
　　月竹是姜家的暗卫，姜家出事后她和另一个人一起被姜家大小姐姜染带了出去，此后只听她一人的指令，姜家暗卫不逊于皇家护卫，都是一根筋的杀人利器。
　　只是要照顾顾星辞，所以月竹被送去学了很多东西，半面妆人多复杂，顾星辞的艺名便换成了晚意，月竹主要负责他的安全。折花宴后顾星辞便不用接客了，有位客人将他的艺牌包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便不用接待其他客人。
　　顾星辞知道那人是姜染，即使她在折花宴后便不知所踪，他也每天盯着来往的客船，因为半面妆半居静亭湖，来往的客人都要坐船才能到达，顾星辞总想着姜染可能会从其间一艘客船上下来。
　　窗外蛙声鸣鸣，枝头有鸟儿栖息，高楼坐处还余一盏灯。
　　自折花夜后晚意借口身体抱恙便休息了几日，花魁是可以在闲暇时日出楼的，可是晚意在此期间却没有出门，只是经常靠在自己的窗前看向客船来来往往的静亭湖。
　　半面妆的其他人都觉得晚意有些魔怔了，对此晚意却不在意，还是时不时的盯着远处的湖面，还有来往不断的商船。
　　“主子，已经好几日了，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要晚些回来吧。”
　　月竹将旁边的窗关上了一扇，拿着香囊在四角挂了起来，在阵阵淡雅的河洛香中男子缓缓闭上双目。
　　喉咙里泄出一丝叹息，低语道“不回，便不回吧，只是我已经许久没有见你了，染染......”
　　后面的两个字音调低哑，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顾星辞穿着姜染称赞的白衣，白衣清雅，配上一副顶好的样貌还有那低低的声线显得男子楚楚可怜。
　　可是暗处的眸光却有些许阴郁，眉眼间带着一抹红，目光深处含了一丝怨气。

　　薄雾浓浓的深夜，身穿绯衣的女子在船上假寐，睫毛弯弯，即使闭着眼，也是一副让人惊艳的样貌。
　　“客官，到了。”
　　双眸睁开，一双多情眼朝上望去，排排紧闭的窗户中只有一间向外开着。绯色衣袂随着走动的幅度轻摆，翩翩飞舞的绯色让人想跟着她走，只是脸上的表情淡淡，又让人望而却步。
　　绯衣女子刚入门便被老鸨拉住了，异常殷勤的招待着，“这位贵客可有看上的人儿，我们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花楼，看上哪位保管叫您满意”。
　　“清雅居。”
　　女子开口道。
　　“好嘞，贵客这边走。”
　　顺着雕满牡丹花样的连廊，绯色身影忽然问道，
　　“青荛近来可好？”
　　小侍拿着熏香，小心回道，“青郎君近来身体小恙，已经休息半月了”。
　　绯色衣摆顿了顿，便轻声道，“好，多谢”，声色朗朗，像是心情愉悦时才有的语调。
　　青郎君青荛是花楼的第二招牌，样貌也是极好的，只是不及花魁晚意，但也是绝色美人，坊间传言也有他的许多风流趣事。
　　“这处便是，奴告退 这熏香便留与客官了。”
　　“多谢。”
　　接过熏香后，女子转向拐角，却是进了晚意芳。姜染刚推开房门就与一袭白衣的顾星辞正面相对 ，眼眸闪过些许惊异后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染染，我好想你。”
　　顾星辞小心翼翼的拉起女子的手看到她还和颜便悄悄的将十指与她慢慢相扣，看着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姜染笑道，
　　“嗯，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了。”
　　语气温柔的让人沦陷。顾星辞看着眼前的心上人，内心只是高兴。
　　尽管他刚刚靠近时闻到了苏合香，那是青荛常用的香料，妈妈给花楼里每个人都单独配了香，顾星辞记得很清楚，苏合香是独属于青荛的。
　　“阿染，你这些日子去哪了”即将脱口的质问变成了关怀，是的，他没有勇气询问，甚至怕她觉得自己粘人，更何况顾星辞与姜染之间本就不对等。
　　他啊，总是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两人相处的温情，即使他本身多疑又善妒，容不得其他人入了她的眼，况且如今他身处花楼，还是花魁，于是更加怕自己被她厌弃。
　　自古以来多的是嫖客与花魁相约白首，花魁却被辜负的故事，可是她却不是嫖客，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所以顾星辞就抱着这点侥幸，陪了姜染一年又一年，如今已是第六年。他与她十二岁便相识了，那时他还是顾家顶顶尊贵的公子，家谱中尚未将他除名。
　　顾星辞喜欢姜染，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愿意为了姜染变成她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