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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夏天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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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很快的过去了。
秋天带着红枫叶,席卷着上海。
高二的课程枯燥乏味,蓼蓝几乎想要放弃。然而接踵而来的选科分班又烦扰得蓼蓝喘不过气来。
家里,母亲常常在国外演出,甚少回来。蓼蓝一般都只能在报纸上或是网络媒体上才能够看到母亲最近的情况怎样,她看着那一张张风姿优美的照片,忽然觉得母亲老了。
蓼蓝的父亲也在前一阵子到纽约的分公司去了,已经两三个月没打过电话回来。
空荡荡的大公寓里头只有蓼蓝一个人。还有,还有就是寂寞。
其实从小到大,这样的状况时常发生,也是因为这些蓼蓝才变得冷漠,只喜欢埋头于小说的世界里。在那个幻想的国度,蓼蓝感到了慰藉。
实在太孤寂的时候,蓼蓝会坐下来弹钢琴,弹了会儿就会掉眼泪。就连钢琴的旋律也变得孤单安静了下来。
这些年的转变,也许只有蓼蓝自己知道。
院子里的桂花开满了枝头,一簇簇鹅黄色的花蕊昂然吐芳。偶尔的,蓼蓝会捧着茶杯到院子里去捻一些桂花下来,泡上一杯桂花茶,喝下去的时候喉咙暖暖的,蓼蓝又会落泪。
午夜的时候,蓼蓝发现自己失眠了。于是她伏在窗边,看着澄澈的月色,竟想起了那个拉小提琴的精灵——这么多年以来,蓼蓝一直都觉得那一定是精灵。只有精灵才能拉出那么美妙的旋律,她很喜欢,觉得那凄美的曲子很适合自己。
七年来,蓼蓝一直都记着那首曲子的旋律,而那每一个音符则都像是刻在她心里头似的。
蓼蓝坐在钢琴前头,用手指抚摸着琴键,冰凉冰凉的。
她开始弹奏,将那首伤感的曲子悠缓地弹奏出来。
窗外的红枫齐齐飘落,在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叠,红地毯一般蔓延去了远方。
一枚枫叶从窗户的缝隙中飘了进来,落在了离蓼蓝不远处的地板上。她放下琴键,走过去拾了起来,一不小心把叶柄给捏碎了。
“叮铃铃……”
“喂。”蓼蓝的眼泪不止地淌了下来,滑过脸颊掉落在了地板上。
“小蓝阿!”是妈妈。
“妈!……”
蓼蓝终是哭叫了出来,心里郁结的悲伤都流露出来,哭声越来越响。
“小蓝阿……”蓼蓝听得出来,妈妈的声音开始哽咽,“小蓝阿……是妈妈和爸爸对不起你啊……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可我们也没办法啊……”
絮叨着,蓼蓝的母亲也哭了出来,在电话的那一端泣不成声。
“蓼蓝阿!”是爸爸,原来他们在一起。
“蓼蓝阿!别哭,乖孩子!我们明天就回来陪你,啊!别哭了。”
这么一说,蓼蓝反倒是越哭越伤心,她真想告诉他们她宁可不做什么有钱人也不愿再和他们分开。
可她说不出口。她知道他们用心良苦,又怎能再说这种话呢?
于是她强忍住泪水,挺起胸膛,仰头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不让自己再哭出声来。
“嗯!我不哭,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电话挂断了。蓼蓝却忍不住泪水。
“不许哭!”她对着自己骂,只让自己想着明天大家就可以团圆在一块儿了。
然而,这样的团聚究竟又能维持多久呢?
放学之后,蓼蓝并没有回家,而是呆在了“蓝美”。
她决定等会儿亲自去接机。离他们下飞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咖啡厅的生意很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客满,而客人多半是兰町高中的学生。
蓼蓝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这并不是第一次蓼蓝没和洛美一块儿进“蓝美”了。前阵子洛美欢天喜地地拉着蓼蓝的手手舞足蹈地告诉她自己有男朋友了。紧接着,蓼蓝和洛美在一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一放学就已经见不着洛美的人影了。
吧台里头,江九照旧一个人忙活着所有的事儿。
这些日子里,蓼蓝和江九已经很熟识了。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一个人。
待手里的活干完之后,江九便会和蓼蓝面对面坐着聊天。他们的兴趣爱好有很多交集,例如钢琴、小说、电影……他们可以谈天说地一直到咖啡厅关门。
蓼蓝喜欢江九。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细心。
只是蓼蓝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不是爱情。
“你们在聊什么呢?”
也许是他们聊得太入迷,完全没有发现有个人正在靠近。
“洛苍!”江九喊了一声,然后和那个靠近的男人击掌。
蓼蓝猜出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洛美的哥哥。这是蓼蓝进“蓝美”以来第一次见到洛苍。
“你就是蓼蓝?”洛苍偏过头来,向蓼蓝伸出右手。
蓼蓝握住那只手,竟是比江九的手还要冰冷,迫得蓼蓝迅速地抽出手来。
“你好,我是洛美的朋友蓼蓝。”蓼蓝有些窘迫。
“不用那么客气,我一直听我妹妹提起过你。”洛苍说得很冷淡,甚至还没说完就把头转向了江九,“江九,我先进去了。”
蓼蓝很郁闷,她看得出来洛苍并不是很喜欢她,可是为什么呢?
她仔细地打量着走进吧台里屋的洛苍——他的头发很短,乌黑,紧贴着耳鬓。白得似乎没有血色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冷酷得吓死人。而且,他的眼睛的颜色很淡,淡得几乎像没有颜色似的。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颜色的眼睛,里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光彩——邪。蓼蓝只能这么形容。
“蓼蓝,别在意。洛苍他平常都是这样,并不是针对你……”
江九似乎在打着圆场,表情有些尴尬。
起初,蓼蓝本以为江九是个很冷漠的人,但相处久了才知道原来只是江九不擅言语罢了。没想到洛美的哥哥才叫真正的冷漠,和洛美完全两种性格。
“砰咚!”
蓼蓝拿在手里的咖啡杯忽然掉在了地上,裂得粉碎,咖啡洒了一地。她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捡,没想到碎片割破了手指,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不要用手去捡!没事的,我来!”江九焦急地喊着,匆匆地取了扫帚就跑出了吧台,看到蓼蓝流血的手指,低头就吸吮了起来。
蓼蓝感到很痛。而这种痛并不是来自手指的,是心痛,针刺般的揪痛。
“铃……”
是蓼蓝的手机铃声。
不安。强烈的不安朝蓼蓝涌来……
“喂……”蓼蓝的声音发颤,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
“请问是蓼蓝小姐吗?”
“是……”
“请快点来xx医院,你的父母出车祸了……”